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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贺英初微愣了下,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谢鹤延此时出现在这里,是在特意等她,还是只是巧合。

      谢鹤延听见声响,转过身来,看到是她,笑了笑。

      他就像是瞬间窥视到了她的内心一样,温和开口道:“我是在等你。”

      贺英初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点了点头。

      她等着他的后话。

      谢鹤延手中攥着一个物件,在她面前徐徐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精美圆润的菩萨玉坠,玉坠最上头雕刻菩萨时也被刻出了一个空心圆,是专门用来穿红绳的。

      贺英初垂眼看着,直觉告诉她这玉坠和她的那个好像是一对。

      最主要的是,玉坠上红绳的编织方式和她身上的那个应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简直一模一样。

      贺英初记得母亲说过,这红绳的编织方法是她独创的。

      她吃惊地看向谢鹤延,原以为两人之间的婚约就是圣上偶然所为,原来竟与自己的母亲有关。

      “这玉坠,贺小姐也有一个类似的吧?”谢鹤延开口道。

      贺英初点了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那个。

      心里生出如水波漾开一般的开心,原来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与她有了联系。

      如今再提往事,就像一根红绳从十多年前而来,悄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无声中已经将他们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自从父母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离她而去之后,她头一次跟人生出了如同血脉一样的紧密联系。

      从此,除了霜雪和玉嬷嬷,谢鹤延也是和她有亲密关系的家人了。

      这种感觉,真好。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会与她呼吸共频,内心相连的人。

      谢鹤延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两个,是一对。”

      贺英初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

      这下倒是轮到谢鹤延有些惊讶了,他挑了挑眉,“你是如何知晓的?”

      谢鹤延伸出手,但贺英初并未在他手心写字,而是拎起了另一只手上玉坠的红绳,细白的手指轻翻、交替,没一会儿,上面红绳的编织又多了些许。

      仔细一看,与原先的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同。

      编完这些她才在谢鹤延手心慢慢写道:[我们的红绳也是一样的。]

      谢鹤延点了点头,轻笑了下,缓声道:“我们天生一对。”

      “从小时就有的缘分,不仅是玉坠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是你我两人之间本就合适。”

      贺英初有些讶然,耳朵尖儿慢慢漫上红绯。

      他这算是在向自己阐明心意吗……?

      她不知该作何回应,愣了会才轻轻地点着头。

      好在就在此时,霜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她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她这才从静滞惶然的气氛中得以脱身,匆匆向谢鹤延告别。

      三月的清晨仍带着丝丝凉意,微风拂过,贺英初水绿的裙摆轻轻漾起,步子有些急,莲瓣翘头履踩在地面上尽显轻盈。

      ……

      贺英初此时坐在马车里,回想今早还在水花县时的场景,不免有些悔意。

      这一出发,定要几个月才能回京,下一次再见到殿下也要几个月后了……

      早知道今早上马车之前就不催着黑影快些走,殿下说不准还会再在门口送她一遭。

      贺英初轻皱着眉,幽怨地叹了口气。

      小脸皱在一起,瞧着别提有多难受了。

      霜雪看到她这样,有些担忧,问道:“姑娘,发生了何事?您为何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贺英初被霜雪的声音从自己的世界中给拉了出来,看向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

      霜雪知道姑娘这样,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姑娘不愿说,她也没办法子。

      倒是玉嬷嬷看出了猫腻,小声调侃道:“难不成小姐这是刚与人分开,就得了相思症了?”

      贺英初原先还没听出来玉嬷嬷的意思,但是在看到霜雪了然憋笑的脸之后,也一瞬间明白过来,红着脸有些气恼地看了玉嬷嬷一眼,偏过了脸去。

      心里暗暗庆幸,还好黑影没在这里,若是被他听到了告诉谢鹤延可怎么是好!

      可她刚这么想完,又觉得不放心,挪到车厢边上,用手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黑影煤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看到她朝外看来,凑过去,问道:“太子妃,有何吩咐?”

      黑影自从在水花县喊贺英初太子妃,被谢鹤延明里暗里地表扬之后,他就喊定了这个称呼。

      贺英初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很不好意思,但同时她也不好意思让他不这么喊她……

      于是,她每次都会自动忽略掉这个称呼,将关注点放在黑影说的其他话上。

      贺英初边摆手,边用口型说:[没有没有。]

      黑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恭敬说道:“太子妃,您如果有吩咐直接说就好……”

      说完之后,他似乎觉得这话不恰当,又补充了句:“或者您直接吩咐霜雪告诉我也行。”

      贺英初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刚刚听到了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

      冲他笑了笑,她放下车帘回到了车内。

      在外面骑在马上的黑影顿时感觉更奇怪了,难不成太子妃撩开帘子向外看就是想看走到哪儿了?

      -

      几个月后。

      贺英初已在盈江贺府住了一阵,这段日子仿佛让她回到了少时,心里既畅快又有些怅然。

      若是父母还在该多好……

      她倚在窗前,看向院子里的桃树。

      这棵桃树从她记事时就有了,她听母亲说,这树是在她出生那日,父亲亲手种下的,与她一般大。

      这么想着,贺英初似乎透过薄透金纱一样的阳光,看到了小时与父母三人一起在院子里玩耍的情景,不免眼眶有些湿润。

      而她的这幅样子,被坐在墙头上认真履行侍卫指责的黑影给收进了眼底,于是他低头在手上的小册子上写道:太子妃对贺府的感情很深,尤其是院子里的一株桃树,看着看着就哭了。

      写完这句话之后,他又拧眉写了些什么,最后,看着已经写完的一整个小册子,满意地笑了。

      他暗暗地想,等得了空就把这册子交给鹰犬司在盈江的分部,之后他就不用管了,这东西最后必定会被递到殿下手里。

      这也算是完成了殿下交给他的任务,想到这,黑影又低头向仍倚在窗前的贺英初看过去。

      他也没看出太子妃与旁的女子有什么不同,殿下怎么就对她这么上心?

      这个念头刚出来,他就被自己给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好奇心了?这若是在殿下面前这么表现出来,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到自己的后果了……

      定是这段日子跟在太子妃身边,太过轻松恣意了!

      太子妃与殿下可是完全不一样,温柔得很!

      贺英初已经去拜祭过父母,也在盈江住了有段日子了,眼看已经初夏,她也该回上京城了。

      尤其是前些日子从上京城来了书信,姨母在信上说,皇上有意让她与谢鹤延在今年就完婚。

      擦擦自己的眼泪,收拾好心情,贺英初正欲转身离开窗前,玉嬷嬷正好跨进了院门,看到窗前的她唤道:“小姐。”

      贺英初转身的动作一顿,又回过身来,看向玉嬷嬷,等着她的后话。

      玉嬷嬷自从回了盈江之后,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在杜府时,她事事谨慎、时时担忧,就连平时在怡清园内,也从没高声说过话。

      而如今在盈江,她脸上总是带着喜气的笑容,脚步利落又自信,高高地抬着头,声音也响亮有力。

      “邹将军来了,说是要见小姐您呢。”

      邹将军?

      刚一听到这个名字时,贺英初还愣了愣。

      她一个女子,从回到盈江到现在,自是没去过军营,也没见到过一个父母当初的部下。

      此时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了片刻,她才恍然记起邹将军就是她小时,最疼爱她的邹伯伯。

      贺英初眼眸亮了亮,快速转身跟着玉嬷嬷去到前面正厅。

      还未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

      他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头发上已经有了白发。

      贺英初看到邹虎现在的面容,眼睛倏然一酸,差点就要落下泪。

      明明刚刚看到他的背影时,他还是那么雄健,怎么这么快就有白发了呢……

      贺英初不知的是,自她父母和外祖去世后,盈江边军大营的担子就全落在了邹虎身上,他作为她外祖的徒弟,一边查当年的事,一边处理军营里的事,好多年都没在家过过年。

      邹虎看到贺英初时,有些没敢认,从前那个跟在他后头,总是甜甜喊他“邹伯伯”的小丫头长成大人了啊。

      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喊了声:“英英,回来了啊。”

      贺英初点着头,鼻尖酸了又酸,但仍在强忍着没落下泪。

      邹虎有些疑惑:“英英,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伯伯这么多年都没见你,你生气了?”

      贺英初红着眼摇了摇头,看向门口的霜雪。

      霜雪进来把贺英初当年因为落水,生了一场大病,再不能说话的事告诉给了邹虎。

      邹虎听了之后,青筋暴起,直接开口骂道:“这个李松竹!我当时就说让英英你以后就在我们家住,但李松竹偏偏要让你去她家,还说会好好待你,这就是她好好待你的结果?!”

      说着,他那样子简直就像要立马去上京城,为贺英初出气。

      贺英初安抚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邹虎低头看过来,一个在战场上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应是没喊过一声疼、流过一滴泪的八尺硬汉,此时心疼得厉害。

      看着如此乖巧懂事,自己当成女儿一样的小丫头,如今竟然不能开口说话了,他眼里竟也溢出了泪花。

      当年自从英英父母和她外租去世后,她就被李松竹给接了过去,他拦着不让接,但被人告知圣上不欲让英英再与他们有任何联系。

      戍边将军打听京中事本就是大忌,再加上这件事,他这么多年愣是不敢打听一句英英的近况。

      就是玉嬷嬷每年都要回到盈江祭拜,他与兄弟们也只敢远远地看一眼,跟玉嬷嬷挥手打个招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英英在京中难做。

      这次也是,他没想到英英也会跟着玉嬷嬷回来。

      她回来的第一日,他就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始终不敢来看看她。

      现在她就要走了,他才刚刚得知,英英竟然要嫁给太子了,马上就要是太子妃了。

      这么多年,他虽除了带兵打仗以外,不管其他的事,但他终究也不是傻子。

      这里距上京几千里,平时消息丝毫都传不过来,也不让打听,如今怎么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就传了过来?

      明显,圣上对太子寄望甚高,怕五皇子党对他的地位有威胁,让他找个娘家实力深厚的太子妃。

      纵观全朝,没有比三将之家出身的贺英初更为合适的了。

      邹虎鹰犬一样的眼神微眯了眯,他是没了解过京中的事,但在盈江发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他知道,盈江有一情报机构——鹰犬司,听说是太子的,哪怕世人传说太子为人清正温润,可他直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不会是多良善之辈。

      圣上还那么绞尽脑筋地为他打算,邹虎冷笑一声,他倒是觉得太子完全不需要。

      只是……

      邹虎看着贺英初,叹了一口气,英英这么一个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的小丫头,要是真嫁给了太子,那可真是羊入虎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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