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点盏蔷薇灯》呆白小桔

12、第 12 章

　　荒诞的约会日终于结束了，陆娴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两人后面。

　　虽然电影一言难尽，但是似乎没有影响春和和景明意的兴致。

　　两人在前面一摇一晃地走着，手背时不时碰在一起。

　　甜滋滋的火花噼里啪啦炸了一地。

　　陆娴的心思却是不在这了，从最开始来到此梦境的新奇感受，到现在，她耐心已经告罄，只想快点结束回去睡觉。

　　似乎是感受到陆娴的不耐，这一段记忆并没有继续，六月盛夏里的晚风不再，迎面而来的是夹着细雪的冷风。

　　这里不是南城，应该是某个北方城市。

　　“他们在前面。”

　　顺着江灯指的方向看向马路对面，路灯下两个穿着棉服的人在拉拉扯扯。

　　陆娴拉着江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一靠近，就看见春和猛地推了一把景明意，把人推得一踉跄，差点和路灯来个亲密接触。

　　“景明意！你这个渣男！”春和指着他，大声控诉，“滚，别跟着我。”

　　然而她走一步，景明意就跟两步，始终走在春和的前面，然后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怎么就变成渣男了？”

　　“你说呢？”春和横眉冷对，又推了他一把，“走开，挡我道了。”

　　景明意纹丝不动，仍旧挡她前面，细密的雪飘在春和的围巾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很标准的六边形。

　　“这个围巾你戴着很好看。”景明意说。

　　他眼底里满是笑意，这是高中的时候他送给春和的那一条。

　　那时借着冬夜的寒冷，他将这条水绿色围巾围到她的脖子上，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送出去，像在打发一个不重要东西。

　　实际上围巾的颜色是他精挑细选了几个晚上的，织围巾的毛线是做了大量攻略的，每天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织围巾，又因为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花了很多心思，但好在总算赶在深冬来临前将围巾送了出去。

　　不过现在……

　　春和一听他说围巾的事，想起自己后来对围巾的爱不释手，只觉得真心错付了狗，她气冲冲地一把扯下围巾，将它摔到他身上：“滚！”

　　景明意双手接住围巾，然后又去追快步走远的春和，他拉住她的手腕，春和用力甩了一下，没甩开。

　　自从高考景明意表白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虽然景明意隔三差五就和她表白一次，但是春和始终不松口。

　　可是他觉得春和应该是喜欢他的呀，为什么不愿意当他女朋友呢？

　　有一天景明意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看着蚊帐顶思考人生。

　　宿舍里闹哄哄的，在讨论着某位舍友的恋情发展。
　　舍友C：“我真的觉得她喜欢我。”
　　舍友A：“你的错觉。”
　　舍友C：“她不喜欢她为什么每天都找我聊天？”

　　景明意在床帘里翻着和春和的聊天记录，非常认可地点头。
　　这绝对是喜欢。

　　舍友B：“没准人家就是无聊了，找个人解解闷。”
　　景明意翻聊天记录的手停下了。

　　舍友C：“可是我约她出去玩，她从来没拒绝过。”
　　景明意又放心地点点头，这绝对是喜欢。

　　舍友A：“但是她也没主动约过你啊。”
　　景明意眨巴眨巴眼睛，皱起了眉头。

　　舍友C：“不是，你们不了解她，她就是不主动的类型。”
　　景明意眉头又舒展开来，对对对。

　　舍友B：“我就直说了，人家就是不喜欢你，故意钓着你，你要上赶着当舔狗，那我祝你幸福。”

　　“哥们劝你一句。”舍友A发话了，这时，景明意觉得自己的床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及、时、止、损。”

　　景明意：“……”

　　他翻身坐起，一把拉开床帘，直接气笑了：“你们在这明里暗里地讽刺我呢？”

　　三个舍友在下面笑得贱兮兮的。

　　景明意认真道：“她不是那种人，你们不懂。”

　　舍友A挑了挑眉，弯着唇笑了一下：“是不是暂且不说，你就不想知道她对你的真实看法吗？”
　　“嗯？”

　　“过来。”舍友A朝他勾勾手。

　　景明意抿着唇，思考再三，还是凑了过去。

　　于是这三个杀千刀的ABC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暂时不理春和两天，然后再找一个女生，两人结伴去春和面前晃悠晃悠，看看她的反应。

　　“什么馊主意。”景明意摇头，“不要。”

　　“你不想看她为了你吃醋的样子吗？”舍友A托着脸，循循善诱。

　　“你不想知道她对你的看法吗？”舍友B翘着腿，煽风点火。

　　“说不定她一吃醋，就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你俩就成了呢。”
　　舍友C彻底动摇了景明意的内心。

　　“正巧，这几天我姐和姐夫来找我。”舍友B说，“我去请我姐友情出演。”

　　……

　　“你吃醋了。”
　　景明意弯下腰，含笑着说。

　　本来这两天景明意没主动找她聊天她就心烦，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去他学校找他，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他和一位女孩子坐在长椅上说笑。

　　从她的视角看，两人还靠得很近。

　　春和腾一下就炸了，撸起袖子冲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

　　她现在看着他这幅如沐春风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出来，抬腿就是一脚：“你挑衅我呢？”

　　这一脚用了实打实的力度，景明意却浑然不觉，他将围巾重新仔细地围在春和脖子上。

　　春和正在气头上，立刻抬手要去扯围巾，景明意却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春和挣扎了两下：“你放开我！”

　　景明意把脸埋到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的芳香和温暖，闷闷地说：“我不。”

　　无论春和怎么又打又骂，景明意都没有松手，快速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春和，我好开心。”
　　景明意紧紧地抱着她，他真的很开心，原来她真的会因为他吃醋。

　　“你下次不许这样了。”春和锤了他一下，没用什么力气。

　　景明意知道她气消了，很开心地贴着她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发把春和弄得有些痒，她脸有些热，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好了，你放开我。”

　　“春和，我喜欢你。”景明意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答非所问道，“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在追她的这大半年里，表白的话景明意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是源于内心波涛汹涌的爱意。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春和总是拒绝他。

　　春和迟迟没有说话，景明意知道这次又失败了。
　　他失落地笑了笑，松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说道：“我送你回……”

　　“学校”两个字被女孩温暖柔软的唇堵了回去。

　　他太高了，春和吻的有些费力，坚持了四五秒，踮起的脚尖落回地面，她微微喘着气，寒冷的天气都制止不住脸颊发烫：“你表了那么多次白，这次换我来好吗？”

　　细密的雪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座城市，春和环住景明意的腰，抬起微红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告白。

　　“景明意，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我家人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就过世了，那时候我才十四岁。”
　　“我的家被一场车祸撞得支离破碎，我一个人生活、成长，没有了避风港，我每走一步都万分小心。”
　　“所以在作出决定之前，我习惯给自己留一份余地，确保有路可退。”

　　可是在喜欢景明意这件事情上，她找了许久，都找不到退路。
　　她实在太喜欢他，以至于一看见他，就想毫无保留地撞上去，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
　　一直以来她都在原地打转，跨不出去，也后退不了。

　　但是现在，她想明白了，喜欢就去拿下，勇敢一点。

　　春和看着他澄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笑容。
　　“阿意，我爱你，毫无保留的。”

　　话音刚落，景明意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他呼吸都是乱的，想要急切地索取唇瓣上温暖，却又怕吓到她，艰难地压下心中的燥热，小心翼翼地翘开她的唇齿。

　　两人在雪地里吻了很久，久到江灯都打起了瞌睡。

　　他侧过脸去看身边的人，陆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好幸福呀。”
　　陆娴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

　　细雪霏霏，从她的肩头滑落，与身后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辉映，她只是站着，就让人怦然心动。

　　不得不承认，冬日确实很适合恋爱。

　　在这样的天气，无论是把手伸进对方的口袋，还是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亦或是像现在这样，和久别重逢的人站在路边，即使什么也不做，就无比幸福。

　　江灯想，可是如果能做点什么的话，他会更幸福。

　　“我好冷。”
　　江灯刻意地一撩衣摆，试图让陆娴注意到自己西装面料的单薄。

　　陆娴愣了一下：“冷？”

　　他们不是在梦境中吗，怎么会感觉到冷？

　　但是看着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确实被这寒气所侵蚀了。

　　于是陆娴善解人意道：“你忍忍吧，说不定下一秒就春暖花开了。”

　　“……”

　　江灯还没来得及说话，茫茫雪地便被满园春樱取而代之。

　　“唔……”

　　他站在树下，随着一阵喘息声，上方的树枝摇摇晃晃，正欲落他一头的樱花瓣。

　　不过樱花瓣没有得逞。

　　漫天飞花穿过他身体飘到了地面，他无视了这浪漫的场景，下意识去找陆娴的身影。

　　然后看到陆娴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嘴巴，脸有些红，不是害羞，是兴奋，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

　　这幅样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她每次看带着颜色的东西都会漏出这种表情。

　　江灯顺着她的视线转身，发现景明意把穿着婚纱的春和按在树上亲，两个人吻得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