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文里催更》呆白小桔

29、祈天灯（三）

　　祈天节是灵界最隆重的节日，段紫潇一行人到达华灯城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城中的灯星星点点的亮了几盏，人却早已堪比山海。

　　“小雁，我们去买桂花糕！”
　　百里慕容站在言雁的剑上，抱着言雁的腰俯视着华灯城。
　　言雁很喜欢吃桂花糕，华灯城的桂花糕当属林记家的为上品，但他们只在祈天节这一天来卖，于是买桂花糕是他俩每年祈天节来华灯城的首要任务。

　　“喂！江竹淮！你干嘛要坐在我大师兄的剑上。”方执越看百里慕容和江竹淮，越发不顺眼，一个有法器一个能御剑，偏偏就要霸占他的师姐师兄。
　　但百里慕容他不能说，毕竟是他师姐的道侣，可是这江竹淮怎么回事？

　　江竹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御剑好累，我不想御。”
　　有顺风车，为什么不坐？

　　方执飞到他跟前：“那你去坐你们宗门的竹筏啊，你赶紧从大师兄剑上下去！”
　　方执说完就伸出手去推搡他，江竹淮连忙扶住霜华的剑身：“那竹筏只能坐那么几个人，他们不要我，你别扒拉我，好歹师兄弟一场。”
　　方执不听，伸手和他打架。

　　江玉一扭头就看见两个人像菜鸡互啄似的在空中打闹，他失笑道：“你们两个小心掉下去。”
　　江竹淮：“就要让他掉下去。”
　　方执：“你才掉！你才掉！”

　　舟洲瞧着这副光景，感慨道：“江玉一个人带两个小孩不容易啊。”
　　段紫潇点点头，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淡淡道：“江竹淮的灯笼要掉了。”

　　她话音刚落，江竹淮挂在剑尾的橘子灯笼啪挞一下挣脱束缚离剑出走了，灯笼上抱着橘子的狸花猫在空中滚了一圈。
　　江竹淮嗷一嗓子朝他的宝贝灯笼扑过去，灯笼是接着了，人却把人家屋顶砸了个窟窿。

　　好在护在怀里的灯笼毫发无损，江竹淮点头哈腰陪了三大袋灵石，灰头土脸地从人家店里出来，迎面对上了七月南和七南月兄妹嘲讽的笑。

　　江竹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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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天节的华灯城真是很热闹，段紫潇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节日气氛如此浓烈的节了。

　　其他人一落地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段紫潇只好跟着她的老乡逛了一条又一条的街。
　　她手上被江竹淮塞了满满一堆小吃，等江竹淮又端着一碟桃花酥走来的时候，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窝布次了，逆一味围住吗？”（我不吃了，你以为喂猪吗？）
　　江竹淮道：“吃不了我帮你提着，带回去吃也行。”
　　段紫潇把嘴里的糖糕咽下去，奇怪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不得不让她联想到某个谣言。

　　江竹淮道：“感谢你帮我画灯笼嘛，还想吃什么？随便说，我请客。”

　　段紫潇狐疑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行吧，那我要吃桂花糕。”
　　昨天晚上言雁强烈推荐了好久的桂花糕，她有点馋了。

　　“桂花糕？林记那家吗？”江竹淮道，“他家排队时间会比较长，你先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段紫潇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周围店铺基本都是座无虚席。

　　江竹淮想了想道：“这样，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竹淮说的地方其实就是个屋顶，坐在瓦上几乎能看到华灯城半座城的地貌。
　　“这里很清静，到时候放灯特别漂亮。”江竹淮把两个人的灯笼放好，“我去买桂花糕，等我啊！”

　　的确很清静，刚从人挤人的喧闹街道脱身，此刻耳边只有清风徐徐，吹干了段紫潇脸上的薄汗。
　　她双手撑在屋脊上，抬头看向夜空，她有点想家了，然而此刻爸妈和她看到的却不是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月亮。

　　江竹淮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段紫潇仰着脸看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江竹淮一时之间忘了出声，知道一阵微风吹过，勾得他心头一动，他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个......桂花糕，嗯，我，我买回来了。”

　　等他坐下，段紫潇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一句：“你想家吗？”
　　江竹淮拿桂花糕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他道：“不想。”

　　段紫潇道：“那朋友呢，有想念的朋友吗？”
　　江竹淮摇头：“没有，我一个人习惯了，没什么深交的朋友。”

　　段紫潇点点头，没再说话，倒是江竹淮看向她：“想家了？”
　　段紫潇：“嗯。”

　　想爸爸妈妈，想家里的大床，还有喷香的饭菜。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突然穿书后，心里全是念想。

　　江竹淮轻声道：“我会好好写书的，一定把你送回去。”
　　段紫潇问他：“你还是不想回去吗？”
　　“这挺好的啊，不愁吃不愁穿。”江竹淮自嘲地笑笑，“不用面对家长无休止的催婚，不用每天加班到深夜，也不用面对那些不喜欢的人，挺好的，已经是我向往的生活了。”

　　段紫潇感受到他情绪不太高，便没怎么多问，转移了话题：“你上次说在露星秘境里找东西，找到什么了？”
　　江竹淮愣了一下，笑问：“想听？”
　　段紫潇点头。
　　“好啊，那江某就给他的小师妹讲个故事吧。”

　　夜风徐徐，江竹淮的声音很轻。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外婆特别喜欢给我讲故事，她边吃橘子边讲，我抱着狸花猫听。我特别挑，每天都要听不重复的，后来外婆就自己编了很多故事，其中有一个，大概就是讲一只小鬼引着死去的人的灵魂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善良的人的灵魂会穿过一片发着星光的草坪去往天堂，邪恶的人的灵魂就要接受纯水的洗礼，遭受溺水的绝望，在窒息的痛苦下走向地狱。”

　　段紫潇有些惊讶：“这......和露星秘境好像。”

　　“这是露星秘境的原型。”江竹淮说道，“我外婆说了很多关于小鬼和不同灵魂之间的故事，但是还没说完，她就生病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江竹淮指节用力捏紧，有些泛白：“我就想看看露星秘境是不是和我想象的一样，所以就提前跳下去了，还挺神奇的吧，长大后的我亲自来到了小时候外婆描绘的世界里。”

　　段紫潇轻声道：“你一定很想你外婆。”
　　江竹淮笑了：“那当然了，可是也没什么用，她再也不会给我讲故事了。”

　　“江竹淮。”段紫潇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你看，有人放灯了。”

　　江竹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灵火被笼罩在一个个不同形状的灯笼里，火光摇曳，载着心愿和祝福越飘越远，越飞越高。
　　或许，真的会有神仙接住某个灯笼。

　　段紫潇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支竹笔，递给身边的人：“许愿吧，我们要放灯啦。”

　　江竹淮接过竹笔，不小心碰到她微凉的手，心中无风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抱着他的灯笼，好半天没下笔。

　　段紫潇倒是爽快，刷刷几笔就写完了。

　　江竹淮问她：“写了什么？”
　　段紫潇说：“猜猜看。”

　　江竹淮偏着头佯装冥思苦想一番：“回到现实？”
　　段紫潇摇头：“这是将来必然发生的结果，不是愿望。”
　　江竹淮：“那我想不出来了。”

　　“那就想你自己的。”段紫潇道，“你写好了我就告诉你。”

　　江竹淮轻笑：“行。”

　　下笔的一瞬间，江竹淮忽然就想到了那个抱着狸花猫躺在摇椅里听外婆讲故事的夏夜。

　　他在灯笼上写——“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哪怕是梦里。”

　　江竹淮落下最后一横，扭头对段紫潇说道：“我写好了。”

　　段紫潇已经提着灯笼站起来了：“快来帮我点灵火！”
　　江竹淮轻笑了一声，提着灯笼走近他，指尖搓出一小戳火苗，先点了她的灯笼。

　　段紫潇的花灯从他眼前飘走的时候，他看见花蕊的位置写了一句话。
　　“希望江竹淮能再听一次外婆讲的故事。”

　　明明仍旧无风，江竹淮心里的涟漪却翻涌成了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