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美丽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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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纱小心地数着摊在蓝布上的最后几十枚铜钱。
她美滋滋地扎紧袋口，打算收摊，一个身影停在了她的摊前
陈云纱抬头，来人是个女子，身形纤瘦，不同寻常的是，她脸上蒙着一方深灰色的粗布面纱，将口鼻和下半张脸严严实实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使隔着面纱，也能隐约看到女子额头和面纱边缘露出的皮肤上，敷着一层异常厚重的白色妆粉。
“姑娘，”女子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嘶哑干涩，“那能让头发看起来多的东西还有吗？”
“这位姐姐，真不巧，今天带来的都卖完了。”
一阵风吹起，面纱被带动，掀起了一角
面纱下，露出的那小块脸颊皮肤，绝非正常衰老，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色斑点。
女人用手连忙抚下面纱，转身离开。
铅粉。
她忽然想起，这个时代，女子爱用的化妆品多是用铅制成的，铅粉毒性极强，长期使用不但会毁容，还会损害身体。
只是模糊地知道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多用含铅物质，有害健康。
陈云纱揣着那袋沉甸甸也沉甸甸的铜钱回到李府西厢，陈云纱的心绪依旧无法平静。
她点亮油灯，将钱袋仔细收好，却完全没有数第二遍的心情。女子的脸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
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吒来时，陈云纱正拿着小石臼和石杵，坐到桌前，仔细研磨着珍珠粉。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是……卖得不好吗？”
陈云纱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相反，卖得非常好，今天全被一抢而空了。”
哪吒更疑惑了：“那你为何看起来心事凝重？应该继续做假发拿去卖。”
陈云纱放下石杵，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些马鬃毛，是从战马身上来的。一匹两匹偶尔剪一点或许无妨，但若真想把这当营生，需要大量的材料来源。
“总兵府的战马，是李将军和将士们倚仗的伙伴，我若为了一己私利，三天两头去剪马毛，把战马剪得光秃，先不说你父亲知道了会如何震怒，单是让这样的战马上战场，岂不是让敌军笑话？”
她说的在情在理，哪吒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陈云纱将陶罐往哪吒面前推了推。
“哪吒，我要做的，是更急需的东西。”
“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做胭脂水粉。”
哪吒愣住了。胭脂水粉，有何特别？
陈云纱看出他的不解，继续道：“但我要做的，不是现在市面上常见的那些。你知道现在大家用的铅粉、朱砂，是什么做的吗？”
哪吒摇头。他只知是妆饰之物，具体材质，从未关心。
“铅粉，主要成分是铅，一种金属。朱砂，含有水银。”陈云纱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词句解释，“铅和汞，都是有毒之物。少量接触或许一时无恙，但若是长期涂抹在脸上，毒素就会通过皮肤慢慢渗入身体。”
她想起那蒙面女子，声音低沉了些：“铅毒积累，会让人面色越来越灰暗，长斑，皮肤粗糙溃烂，就像被慢慢腐蚀。
“还会损伤人的神智，让人头痛。严重的，会损害五脏，汞毒也类似，同样伤身。”
哪吒听得怔住了。他从未将女子们脸上寻常的白粉红胭，与“毒”联系在一起过。
“那你研究的如何？”哪吒问，“没成功吗？”
“成功了，我忧心的是成本。”陈云纱叹了一口气。
“我所研发的新水粉是用珍珠掺杂着糯米磨成粉何志成，虽然安全健康，但是原料。价钱昂贵，普通人没有办法能用得起。”
“那若是减少珍珠粉的量，多用糯米粉替代呢？”哪吒问。
真州价贵不易得，糯米总是更寻常些。
陈云纱摇头：“种粮是靠天吃饭，如今粮食产量不高，普通百姓人家勉强果腹，根本约不出多余的粮食做妆粉。”
“府中倒是还余粮，你拿去做便是。”
“那府里的人吃什么？”
“等你赚了钱，我们便有钱将粮食再买回来。”
陈云纱摇摇头：“不。”
“我如此费心思的研究妆粉，并不是想着赚钱，而是想研究出来的配方公之于众，让所有做妆粉的人都摒弃之前的做，让所有女人都能用上安全可靠的妆粉。”
陈云纱知道这是一个赚钱的绝好时机，可若是她一个人把持着配方又价格高昂，那么用上健康妆粉的就只能是一些贵族。而平民女性，则还要忍受着铅粉带来副作用的痛苦。
“岂不是没办法了，干脆叫女人们不要再化妆了。”
陈云纱：“还有一种原料可以制作妆粉。”
哪吒：“什么材料？”
陈云纱：“滑石。”
滑石质细腻滑爽，吸湿性好。若能将滑石研磨至极细，再混合一些同样细腻的贝壳粉，作为底粉的主要成分！再加入少量益母草、白芷等研磨的草药粉，说不定还能有点养护效。
滑石是常见矿物，贝壳更易得，草药可以去药铺配或野外采。
“滑石？”哪吒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一种石头，摸起来很滑腻，颜色多是白色、浅绿或浅黄。山里会有。”
哪吒思索片刻：“陈塘关往西三十余里，有一片无名山峦，地野开阔，人烟稀少，矿产丰富。”
事不宜迟。两人略作准备，陈云纱背了个小竹筐，里面放着水囊、干粮、一块粗布和一把小石锤。哪吒则轻装简从，只带了混天绫与乾坤圈，朝着西边无名山出发。
…………
他们抵达了那片山峦脚下。山势不算险峻，两人沿着山脊寻找。陈云纱不时捡起石块，用手指捻搓感受。大部分石头粗糙坚硬，直到他们攀上一处陡坡，陈云纱发现了几块散落的、触手冰凉滑腻的白色石块。
“是它！”她惊喜地低呼，指甲刮下一点粉末，细腻如脂，“就是滑石！”
陈云纱放下竹筐，拿出小石锤，选中一块看起来较松动的滑石，准备敲击。
“我来。”哪吒接过石锤。他力气大，掌控更准，几下便将那块滑石从岩壁上完整地敲落。石块有脸盆大小，足够用了
陈云纱蹲下身，用粗布将滑石包裹，准备放入竹筐。哪吒也弯腰帮忙。
就在两人的手同时触及那块滑石的刹那，脚下的山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更像是山体本身有了生命！
“小心！”哪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陈云纱的胳膊，将她拉离岩壁。
但已经晚了。
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流水般波动开裂，不是向下塌陷，而是像一张巨口，从中间猛然咧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
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瞬间落空，直直朝着那黑暗的深渊坠去！
“啊——！”陈云纱的惊呼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混乱中，她只感到哪吒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似乎挥出了混天绫，红绫暴涨，试图缠住什么，但下坠之势太快太猛，四周又全是松动的土石，无处着力。
坠落的时间似乎很长，猛烈的撞击感传来，他们摔倒在地。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极高处，依稀有一线微光，那是他们坠落下来的裂缝入口，下一秒透着微光的裂缝，彻底合上，再不见一丝光明。
“咳咳……哪吒？”她艰难地撑起身，声音沙哑。
“我在。”哪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很近，还算平稳。
“噗。”
一点幽绿的火光，突兀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亮起。那是一盏嵌在石壁上的灯盏。
紧接着，像是被这第一盏灯引燃，更远处的石壁上灯展。
随着接连的“噗”“噗”“噗”……
幽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沿着一条倾斜向上的宽阔甬道，迅速向深处蔓延，火光驱散了黑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他们正躺在入口处一个缓坡的尽头。
缓坡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洞厅，洞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矿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宝座！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体态丰盈，面色灰，一身华丽长裙，黑色的指甲又长又尖。
“我当是哪路不开眼的小贼，敢来我骷髅山动土。”
她的目光在狼狈的两人身上扫过，鄙夷更甚，“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和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擅闯本座洞府，盗采本座山石……你们，是活腻歪了吗？”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沉重的威压弥漫开来，
陈云纱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是妖！而且看这架势，绝非寻常山精野怪！
哪吒早已翻身跃起，挡在陈云纱身前。他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面对那恐怖的威压竟半步未退。
他手腕一抖，混天绫如灵蛇般环绕身侧，另一只手已握住了缩小的乾坤圈，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了宝座上的女妖，周身隐有淡金色的灵力开始涌动。
战斗，一触即发！
陈云纱的大脑却速度飞转。女妖……石头宝座……骷髅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