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生欢》帕尔西法z

33、第 33 章 回宫后，云

　　回宫后，云臻卿便操持起中秋宫宴的相关事宜。这日，戚若锦前来得鹿宫探望，只见内府各司的主事一一前来汇报，云臻卿有条不紊地一件件安排妥当，忙碌了一上午才得了空闲。

　　云臻卿看向等在一旁的戚若锦，连声抱歉：“临近中秋，事务繁杂，怠慢若锦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戚若锦回道，“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这得鹿宫你随时都可以来，想进藏书阁尽管找环翠来引你过去，不必特地知会我。”云臻卿上前牵起她的手，往后花园而去。

　　“我这次是特地来探望娘娘的。”戚若锦道。

　　“哦？”云臻卿颇有些意外，“特地来探望我？若锦是有什么事情吗？”

　　戚若锦笑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来看望娘娘了吗？那娘娘也太小瞧我了。”

　　云臻卿连忙道：“若锦跟在皇上身边，公务繁重，特地来看望我当然求之不得了。”说罢便吩咐侍女在湖心亭中摆了茶点，邀请戚若锦同去。

　　已是初秋，湖心亭中微风清凉。戚若锦随意趴在栏杆边望着湖中的荷花出神，半晌才悠悠道：“还是在娘娘这里惬意啊……什么朝堂纷争、尔虞我诈，通通都消失不见了。灵魂都被涤荡了一遍，连风都舒适。”

　　“若锦不要这么说，有诸位大人在朝堂上为江山社稷操劳，才有得鹿宫乃至整个天下的安宁。若锦得皇上重用，尽心尽力辅佐陛下，将来一定是为世人称颂的好官。”

　　听她这样说，又想到刚才在前殿看云臻卿处理宫中事务的样子，戚若锦不由得感叹道：“娘娘若是去了朝堂也定会得心应手，娘娘饱读经史子集，被后宫埋没了。”

　　云臻卿却摇头笑道：“若锦此言差矣。我是皇上的妃子，自然要为皇上和太皇太后分忧，治理后宫是我应尽的责任。农人务农，商人经商，工匠做工，文武百官，前朝后宫各司其职，这国家才能有序运转。在其位谋其政，皇上在朝堂治理天下，我于后宫统领内府，哪有什么埋没不埋没的？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云臻卿娓娓道来，听得戚若锦心中佩服，“难怪皇上告诉我，她与娘娘不是君臣，而是夫妻。娘娘这番言论，真叫若锦豁然开朗。士农工商、治国治家皆是学问。是若锦狂妄，将事情想得太简单，让娘娘笑话了。”

　　“若锦从未接触过这些，并不怪你。”云臻卿温柔安慰道，“我虽在后宫，也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若锦要是烦闷了，尽管来得鹿宫中坐坐。”

　　这话叫戚若锦高兴起来，连忙道：“娘娘若是不嫌我烦，那我可要常常来做客了。”

　　“怎么会嫌你烦呢？若锦真是太见外了。”云臻卿说道。

　　“那我以后得空就来。对了，还要避开皇上。有皇上在终归是不自在，还是单独和娘娘聊天好。”戚若锦兴奋地说着，又连忙叮嘱道，“娘娘可千万别将这话说给皇上听。”

　　“放心，我保证安排妥当。”

　　两人在湖心亭中说说笑笑，直到日头西落戚若锦才起身告辞。

　　中秋这天，皇亲贵族们皆进宫赴宴。赵怀宁趁着这个机会将明彰王和王妃唤到了凤仪宫中，她左思右想，觉得给赵思容指婚这件事应该事先告诉给她的父母，免得到时候突生风波。而且在凤仪宫里，有太皇太后坐镇从中周旋，她和云臻卿心里有了底，也坦然一些，不至于伤了亲戚和气。

　　几人拜见过太皇太后，赵怀宁便顺势开了口：“叔父叔母，想必你们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些风声。关于思容的婚事，我已有了打算。”

　　赵珣和王妃一同看向赵怀宁，面色颇有些凝重，“皇上请讲。”

　　“卫将军金山岭的二公子金执悟，自小便是我的近卫。去岁随孟将军出征西境，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也是适婚的年纪，我预备将他指给思容。”

　　“金家？”王妃听了急切道，“他那一门里有几个可造之材？哪里配得起我们思容？”

　　“哎。”赵珣按下夫人的手，叫她稍安勿躁，而后向赵怀宁开口道，“京中高门子弟不少，皇上何故选中他？恕臣直言，皇上可是要培养亲信，扶持他在朝中的地位，所以才想将他指给我儿？”

　　“也是也不是。”赵怀宁回答的颇为诚实，“皇叔，实不相瞒，这人是思容她自己选的。只是恰好也合了我的心思。”

　　“自己选的？！”王妃即刻站起身来，向一旁的侍女命令道，“把赵思容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儿赵思容跟着侍女进门来，看到这架势只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对着太皇太后拜了拜。

　　“思容起来吧。”云臻卿轻声唤她，“来我这里坐着。”边说边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牵到了自己身边。

　　“思容，皇上说你已有了中意的人选，是那金执悟？”赵珣看向女儿问道。

　　“嗯。”赵思容点点头，承认了。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王妃气急怒道，“那金家哪里高攀得上你！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你不要任性仗着皇上宠你就想当然！今天皇上在这儿我也不能同意。”

　　赵思容低着头往云臻卿身后躲。

　　赵怀宁今日将他们叫来，本意是不欲拿身份地位来强迫他们认可的，更多的是想当做一件家事来让大家商量。

　　所以王妃的责怪和怒意她也全然理解，只劝道：“叔母，金执悟一直跟在我左右，知根知底。他自身又是不可多得的武将之才，将来必定大有作为。金执悟自小就在宫里，连太皇太后都知道，他和金家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难得让思容喜欢，思容从小就没受过委屈。倘若让她和不喜欢的人成婚，那她怎么受得了。”

　　“王妃请息怒。”云臻卿护着赵思容说道，“明彰王府地位尊崇，若是论起门第来，哪家能配得上呢？谁和思容成婚不算高娶？比起这些虚名，还是思容的心意更为重要。王爷王妃，皇上与太皇太后，我们都是一心为了思容着想。金右使在皇上身边当差，人品样貌皆不俗，对待思容更是一心一意，这门婚事是再好不过的。”

　　赵思容听了，含着泪向父母哀求道：“父亲母亲，求你们成全孩儿这一回吧。孩儿是真心喜欢金执悟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们，只能去求皇上成全。皇上为了考验金执悟，将他派到战场上去。他浴血奋战，立了军功，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孩子大了，由不得你们喽。”太皇太后坐在上首悠悠开口，“先前你们还操心她的婚事，如今有了心仪人选，怎么又不同意了。”

　　“母后，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人选属实是和想象中相差甚远。实在是叫我们一时难以接受。”王妃忍不住回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呀就是太操心了！殊不知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再怎么苦口婆心她都听不进去。”太皇太后无奈道，“倒不如放开手，叫她自己体会去，是苦是甜，走上那么一遭就全知道了。”

　　赵珣叹了口气，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如何舍得……”

　　“哪有什么舍不舍得，有我们这些人在，还真能叫她吃到苦头不成？”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若是那金家和金执悟敢对思容不好，恐怕皇上第一个不答应。”

　　“皇叔，思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的婚姻岂是儿戏？我更不会拿她的婚姻当做筹码。”赵怀宁诚恳道，“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我也曾经训斥过，可没能动摇他们的决心。我们今天在皇祖母面前探讨的，不是门第观念、利益冲突，而是思容的幸福。”

　　云臻卿也劝说道：“是呀，王爷王妃是思容的父母，是她最亲的人，一定也是打心眼里想要女儿过得幸福。今日我与皇上所说的一切，都是以思容的幸福为出发点。王爷王妃何不想想，若真逼着思容嫁给无爱之人，那思容往后的人生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赵珣夫妇见她们如此情真意切，又有太皇太后帮腔，自己的女儿也眼泪汪汪的，一时竟无言以对。

　　末了，赵珣只能叹息一声道：“皇上娘娘说得有理，待我夫妻二人回府后，再做商量吧。”

　　赵怀宁知道不可能一次就劝说成功，但明彰王没有坚决反对，那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于是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