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 意 义》流年非白

2、派恩 1

　　当还是个懵懂的年轻人的派恩第一次来到这个被称为[洼地]地方的时候，他的护目镜所能望见的，便只有那些肮脏的街道以及如同垃圾场的垃圾一样堆叠在一起的张牙舞爪的房屋。

　　而如今他也要跟姐姐一起居住在这个地方，对于一个还对未来有些许的憧憬的年轻人来说，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欣喜。

　　但不管他如何讨厌这里，他都必须要接受现实。因为他们能选择的其他落脚地，大概也不会比这里好到哪儿去。

　　这颗星球腐朽的上层建筑向下倾倒下黑暗，企图将活在社会底层的那些人挤压成廉价的罐头。就算你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劳作也只能换来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口粮，而且哪怕就是这一点点的报酬，也可能被那些蹲守在破旧房子荫蔽下的阴影里的家伙洗劫一空。

　　如果说这样的生活里还有什么是称得上光明的存在。

　　那就是当派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他们那个小铁盒一样的家的时候，他的姐姐莱亚对他露出的笑容。

　　派恩和莱亚是在一条流水线上出生的，对于冷组装来说，或许他们一开始就会有相当多的“兄弟姐妹”。只是对于派恩而言，莱亚是不同的，那是当他第一次点亮光学镜的时候看到的人，而那个时候同样的刚刚“诞生”的莱亚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们服务的工厂因为一些不得而知的原因倒闭，因此派恩和莱亚变成了到处漂泊的流浪者。

　　或许在这样的生活里，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就是对方唯一的精神支柱。

　　当这种支柱断掉，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倾倒向黑暗。

　　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活一点点的打磨掉了年轻人的懵懂，将他一点点的跟周围的环境同化。派恩虽然依旧不擅长打架，但是即便是单纯被打，时间长了自然也会拥有经验。他知道应该如何保护住自己那点微薄的口粮，这样莱亚便不用再从她自己的那份里省出来给她。

　　再这样的生活里，这算是派恩为数不多的可以感觉到有些骄傲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虽然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但在赛博坦人漫长的生命里，似乎也不是不能期待在某一天会变得更好。

　　只是命运似乎总是不喜欢happy ending。

　　那件事发生在他们居住在洼地的两年之后的一个傍晚。

　　当派恩拖着他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的时候，跟往常总是亮起的温暖的灯光不同的是，家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漆黑。有一种隐约不详的预感在他的处理器里堆叠，让他觉得似乎火种舱都跟着发紧。

　　“莱亚？姐姐？你在不在？”他推开门，唤道。

　　没有人回应他。

　　空荡又黑暗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派恩突然发疯了一样朝着外面冲出去，他知道莱亚工作的地方。那是一家位于洼地中央的餐馆，老板虽然有些刻薄，但还算得上是个好人。

　　只是……住在那里的还有另外一个家伙。

　　每个贫民窟都有那么几个地头蛇，洼地自然也不例外。

　　而多卡就是其中一个。

　　在派恩的记忆里，那个有着墨绿色涂装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平原上从岩石的缝隙间爬过的机械毒蛇。

　　“你问莱亚，她不是早就已经回去了吗……”老板正在关门，认出派恩是他店里的帮工的弟弟。只是他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复杂的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派恩当然看到了老板光学镜里流露出的犹豫和欲言又止，而这样的反应让他感觉到不安。

　　他猛地抓住了老板的臂甲，力气大的几乎在那有些肮脏的装甲上留下凹痕：“你知道莱亚，你知道我的姐姐去了哪里对不对！她是你的员工，你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老板一下将这个年轻人甩开，他有些烦躁的哼了一声：“少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的，她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我可没有亏待她！但是你想跟多卡作对你就去，你以为我希望重新找个能干新员工吗？”

　　派恩坐在地上，看着老板骂骂咧咧的变形离开。

　　他看向了不远处一条更阴暗的巷子，穿过那里就是垃圾场，而那个垃圾场就是名叫多卡的混混的地盘。

　　而现在，那漆黑的巷子就仿佛已经张开的血盆大口，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条巷子冲过去。

　　就在他冲过那条小巷的时候，有什么突然出现在他的脚下，他一下朝着前方跌摔出去，重重的趴在了地上。

　　周围传来了一阵哄笑，然而还不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就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赛博坦人从背后一脚踩住他，就像是踩踏住一只小动物，不管他再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无功。那人随手拎起他的脚腕，拖着他朝着前方走去。派恩的装甲刮擦着地面，发出某种刺耳的响声。

　　在垃圾堆叠的高出，一个有着墨绿色装甲的赛博坦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派恩，他个子并不高，目光戏谑而阴狠。

　　“呦呦呦，让我瞧瞧这是谁。”多卡用指节轻扣着自己腿部的装甲，让它发出某种规律的声响，“这不是螺钉的那个小沙袋嘛。怎么，你跑到我的地盘想要做什么？”

　　那些因为处理器发热而生出的勇气似乎开始消散，派恩的声音都有些轻轻的颤抖：“我、我来找莱亚。”

　　旁边的小弟大声朝着多卡喊道：“老大，他是来找上午那个打你的妞儿。”

　　“哦——你找这个啊，我可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诺这就还给你。”多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的声音拖长出某种玩味儿的尾音，然后将脚边的什么踢了下去。

　　那东西从那些金属制的垃圾上弹跳下来，撞击出某种清脆的响声，然后正碰在派恩的面甲上头。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撞击上垃圾场的墙壁，随着那些金属板而弹出回音。

　　派恩的光学镜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愤怒、悲伤还有恐惧和某种想要作呕的冲动在他的处理器和内芯激烈的撞击，让他几乎想要蜷缩成一团吧。

　　只是这一切都最终归于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周围那些嘲弄的哄笑声似乎都在一瞬间远去了。

　　派恩想起莱亚对他露出的最后一个微笑。

　　“生活肯定会在某一天变得好起来的。”莱亚经常这样对他说。

　　就算是生活再怎么困苦，她似乎总是可以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

　　可是莱亚啊，我的姐姐。

　　我觉得生活似乎永远也不会变得好起来。

　　它只会不停的变得糟和更糟。

　　于是就在那一天，属于派恩的光明，彻底的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