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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勇敢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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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从高专学校到目的地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虽然上帝对于自己被当成工具人这一事实表示十分的不满。
嘛,虽然不满,但是帮忙的时候也从来没迟疑过一下。
脚步倏地一轻,再次睁眼的时候身处的场景就完全变换了。
雨下的还是蛮大的,淅淅沥沥的落下来,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滑下来滴进领口,又从领口滑向更深处,衣服也黏黏的贴在身上,有点不舒服。
异样的触感激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打了个寒颤,目光在这片建筑之中搜寻着伏黑惠的身影。
体内的躁动还未停止,就说明宿傩此刻还没有被虎杖占领高地才对,可是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难道我找的位置不对吗,或许宿傩还在与那只特级缠斗?
可是那栋最大的建筑里也没有传来什么异样的咒力波动。
奇了怪了……
“刺啦——”
轻微的电流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下一秒,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条大蛇腾空而起,天空中同时出现了一只带着面具的大鸟,棕色的羽翼上带着丝丝电流。迅疾击打着大蛇的头部。
找到了!
宿傩随手破坏了伏黑惠召唤出的式神,又一脚将他从空中击落。
正打算给这个天真的小鬼再来点教训时,他忽然疑惑的“嗯?”了一身,朝着自己的后方微微偏头。
金色的枝芽带着破空之势朝他袭来,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慢了。
轻松躲过这对他来说甚至不算攻击的偷袭,诅咒之王发出一声嗤笑,再次回头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嘲讽了。
哇,怪物。
不是说好我的术式没人看得见吗!
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的空档,从背面搞小动作的同时一把捞住下坠的伏黑惠,顺便反转了他的式神大蛇,行云流水的一整套下来我顿时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明明就没什么攻击力还敢闯过来,这么想死吗?”
我很无语。
那我能怎么办,眼看着你把我的海胆宝宝来回暴打吗?
“落姐,你怎么会……”虽然受伤的不轻,怀里的少年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连忙把人摁回去,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地上:“还能动吗?”
他蹙起眉毛,坚定地点了点头:“躲远点,这里很危险,虎杖的心脏被他摘掉了,我必须让宿傩把他的……不对,你为什么要过来?”越说到最后他的眉头皱的越深,整个人的表情都要拧到一起去了。
不……你不用这么积极找打,我的意思是让你能动就赶紧跑啊喂!
“!”
少年捂着忽然被敲了一记的额头,皱起来的眉毛也舒展了一点。
不可置信,莫名其妙,还有点委屈。
“如果我不来的话,宝宝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跟他打到底了?”我抬起手,又打算给他一个脑瓜崩,可是看着他如今的狼狈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打不过就要求救啊,遇到困难就要叫人帮忙啊,就算你五条老师在出差,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为什么要过来?
也是啊,反正他受的伤也不至于致命,反正就算我来了虎杖也已经丢掉了心脏,宿傩也知晓了伏黑惠的术式,反正最后虎杖一定会回来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影响结局。
那为什么要过来呢?
“那个不知我性别就擅自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惠的男人……”
在失落的说出这句话之后,还要不得不孤独的面对强于自己数倍的敌人。
为了同伴,就算是会被毫无悬念的击败,也要强迫自己战斗的姿态。
单纯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啊……
想赶到他身边,把他护在身后,摸摸他的头,冲他笑一笑,然后告诉他没关系了,我在这里。
或许他的表情就能好看一点了。
“……”小孩沉默了一下,低下了头,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去再跟你算账嗷,你最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
“悠仁会回来的。”我纵容的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别扭小孩的脸:“我会和你一起战斗到那个时候。”
伏黑惠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不过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发现我还是强硬的维持着一只手垫着他肩膀另一只手扯他嘴角的姿势后闷闷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顺手给我扣上了不久前因为黏在身上有点隔人就解开的前襟扣子。
“这才乖嘛,喏,手机给你,密码你五条老师生日,给他打个电话说你被老头暗算了被打了来救场也晚了,让他着急一下尽早赶回来,别惦记他那喜久福了。”我把设备掏出来递给他,并无视了他在解锁之后看见我屏保是明显偷拍角度的熟睡白毛之后抽搐的嘴角:“回去给你做厚蛋烧和姜汁可乐。”
忍了又忍,这扣子还是有点隔人,但还是忍住没拽开,小孩年纪不大,思想却还跟个清朝人一样,我穿个稍微短点的裙子拉他出去逛街都会被教育成何体统,简直比我爸还唠叨。
不是,钉崎同学的制服不也是短裙吗,你不能因为她穿了丝袜就视若无睹了啊。
至于转身之际衣角忽然被揪住,攥紧又放松这件事,我全当做他在撒娇了。
“商量完了吗小鬼?”
说实话,我倒是挺诧异对面能一直忍到现在不打过来的,一直以为他是如果被忽视就会怒发冲冠的冲过来的脾气……
“商量完了!”我指了指自己:“交换选手,你要跟我打咯。”
才怪,谁要跟你打了!
但是打不过一点的,我只要拖住他,拖到虎杖来就可以了。
“呵……不知死活的小鬼。”顶着虎杖的脸做出这种嚣张的表情,要不是时候不对,我都想朝他吹个口哨。
宿傩的脚刚抬起,下一秒,周身的场景像被墨泼了一般模糊起来。
黑色的海中掺杂着些许猩红的波光,他几乎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
“把我拖进这种地方,小鬼。”他冷哼了一声,甩了下女式和服宽大的袖子:“这是你的意识,可不是领域啊。”
“差不多啦差不多啦,”我摆摆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反正我也没想着能打赢你,能拖住一会是一会吧……反正你也知道我死不掉是不是?”
在我的意识领域里,宿傩多多少少会被限制一点,更何况如果他的意识在我这里被拖住的话,虎杖夺回控制权也就相对容易很多。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小鬼会回来?”他眯了眯眼,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相信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怎么不相信,虎杖他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胆小。”
“当然会怕了,面对那么强大的对手,是个人都会害怕吧,而且他也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战斗,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做到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啊。”
宿傩又开始老年人揣热手宝,尖锐的黑色指甲收回进袖子里面,人畜无害的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眼神却一点不含糊的直直刺了过来。
“你不要那种眼神看我啊,真是的,我也怕的好吗!”我不敢跟那双眼睛对视,但领域一共就那么大,想装作没看见也完全不可能,于是稍微有点欲哭无泪的示弱:“你把我那么大一个惠惠打成那个样子,我就算再怕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啧,怎么要莫名其妙的解释那么多,我又没跟你在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好吧有。”
“这个会影子术式的小孩倒是有点意思。”宿傩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立马警觉了起来,甚至连如刀锋般的视线都不怕了:“你别对他下手。”
他却好像被气笑了般反过来问我:“你凭什么跟我谈这些?”
“我……”我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头。
我没有筹码。
诅咒的威压一下子逼近,低着头的视线中出现了白色衣袍的一角。
黑色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我头顶的头发,尖尖的感觉从头皮传过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感觉心里犯怵,本来头发盘的好好的,这么一玩全乱了。
“把我的身体从手指状态回复到原身,做得到的话,我就考虑不对他下手。”
?
我瞪圆了眼睛看他。
大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逼死我算了。
“做得到吗?”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上去没什么不高兴,也不怎么高兴。
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恳的回答:
“会死的。”
我没开玩笑,这个真的会死,而且会死的很疼很疼。
一千年……你干脆给我脖子拧了算了,想我死就直说。
“呵呵,哈哈哈哈哈……”
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的疯啊!
看着眼前忽然跟犯病了一样狂笑的诅咒之王,我不禁为他的精神状态默默点了根蜡。
你和那个独眼猫一样都颠颠的。
但是他这么笑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还省得我拖时间……虽然这个家伙自从被我拖进意识里好像就没打算再想着出去的样子。
不过离得那么近,低音炮高音量,震得我的脑子和胸口也变得麻麻的。
果然肺活量很好啊,体检的时候会把仪器吹爆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耳边的笑声却忽然停下了。
您完事儿了?
我仿若梦醒一般抬头看他。
黑色的咒纹张扬的爬在他的脸上,说实话,这应该是我一次能相对心平气和的看见他的脸,上一次被薅了头发,上上次被露头秒了n次……诅咒之王的目光变得平静,懒懒的穿过我肩膀的上方看向那片掺着红色的黑暗,而后缓缓呼了一口气,眼皮耷拉了下来,小声嘟囔了句“麻烦死了”。
嗯,帅帅的,很安心。
“那小鬼已经把身体拿回去了。”他嘟囔完那一句就转过身,打了个哈欠就又恢复成老年人揣暖手宝的姿势,慢慢踱步回他自己的生得领域了。
哎?
直到他的身影从我的意识里消失,我的神志回到了那片雨幕中,甚至惠惠焦急的叫着我的名字,伊地知先生冲过来把我塞进车里。
我也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落姐,落姐!”
啧,不要吵那么大声,我听得见啦惠。
我掏了掏耳朵,在惠惠狠狠松了一口气的背景音下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
有点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说不出来。
啊啊,算了。
我迎合着小孩手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朝站在车门外,此时整个人都已经不爽到快要凝固的人笑着挥了挥手。
“哟,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