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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陆府离得近,贺朝先给陆清昼送了回去,皱着眉看她轻车熟路的钻后门的狗洞。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陆清昼是怎么从病弱女子变成现在这样。
      姜枝禾捧着两锭金子,看着贺朝问:“你能帮我换成碎银吗?”
      这是陆清昼报答他俩今日陪她的报酬,姜枝禾本不想要,被陆清昼一句“我家老有钱了”给堵了回去。
      贺朝收下金子,问她:“累不累?”
      “还好,就是又点困了。”姜枝禾如实道,他们今日出来玩是临时起意,也没骑马,现在回去要走小半个时辰呢。
      贺朝在她面前弯下腰:“我背着你。”
      “不用了世子…”
      “上来。”
      姜枝禾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乖乖趴到他身上,感觉身下的人僵了一瞬才往前走。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清香,很好闻,让姜枝禾有些贪恋。
      她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稍一侧脸就能看见他眼下的那颗痣,小小的,一颗泪痣。
      像是有巨大的吸引力,把她一下子拉回从前。
      一样寂静的街道,一样寂静的夜晚。
      她半阖着眼靠在月光如练的公子身上,公子轻皱着眉,似是不悦,说出的声音依旧温和:皎皎,以后不得喝酒,你一个小姑娘去逛花楼太危险了,以后不许…罢了,若想再逛,来喻府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说了三千遍。
      她就看着那颗痣在自己眼前荡啊荡啊,不知不觉的荡进了她的心里。
      她今夜没喝酒,滴酒未沾。
      公子啊,你看见了吗,她一口都没喝,听话得很。
      “今日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
      她下意识答,却恍然发觉,原不是那个人的声音,怔了一瞬才抹开笑容,轻声道:“开心啊,谢谢殿下。”
      她知道今日贺朝为何带她出府。
      宋琢今日的生辰,整个宋府都在给她过生辰,姜枝禾去露了个脸便走,不打扰人家一家和睦。
      大概又是宋长渡找的贺朝,他才将她带了出来。
      “你的生辰,也会这样热闹。”
      姜枝禾摇头:“不用了,我不喜吵闹。”
      发觉背上的人一直盯着她看,贺朝咽了口水,莫名有些紧张,问:“看什么呢?”
      “殿下这颗痣生得真好,”姜枝禾轻声道,“真好看。”
      灯火的红染上贺朝的耳朵,他静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好看…就多看看。”
      没得到回答,他侧头看,嘴唇划过一道柔软。
      他顿时站定,急忙扭过头,感受着温热和缓的气息落在自己颈间。
      “宋岚?”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背上的人轻“嗯”了声,他抻着脖子歪头看,只见姜枝禾早已不知何时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背着她往回走。
      他想,她该是难过的。
      他爬了一个月的墙头,只见着她十次,每一次她都坐在一样的地方抬头看月亮。
      清寒淌在地上,浸满庭院,沾的她几分清冷。
      她独自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安静,那么沉寂。
      他想,她该是害怕的。
      跟着只认识几个月的家人来到完全不熟悉的汴梁,等待她的,是一年后及笄,家中安排她成亲。
      贺朝觉得,他总该帮帮她,帮她别那么害怕,帮她开心一点,即便,即便…
      她或许不是宋岚。
      他眸色一凝,停下脚步,于沉夜中站定,乌鸦自空中盘了几个圈,喑哑的叫声划破天际。
      贺朝弯唇轻笑,不动声色的抬步继续走,心里轻轻问: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很快就到了皇家林场的宴会,姜枝禾早早地就起来梳妆,穿好衣裙后带着春荷来到正厅。
      宋琢一身粉衣娇俏,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马车上,宋夫人千叮万嘱不许宋琢耍小脾气,今日到场的贵女身份都是个顶个的好。
      她们来的不早不晚,到林场门口时停了许多马车,华丽的内敛的,比比皆是。
      下了车宋琢好奇的东张西望,扯着姜枝禾的衣袖小声道:“三姐姐,好生热闹啊,不比踏春宴差哪去呢。”
      是啊,好生热闹。
      姜枝禾与梁遇赫一同回京这事在汴梁引起过一阵关注,但因为宋家小门小户又是外地来的,纵是有好奇的也没人登门问过。
      梁遇赫是圣上亲子议论不得,但姜枝禾不是,大家讨论的焦点自然落在她身上。
      所以,姜枝禾到的时候,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小声了些,后又零零碎碎有几个人说话。
      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到她身上,宋夫人很满意她们的反应。
      她主动领着姜枝禾和宋琢寻找对宋长渡晋升有益的官家夫人,第一个找到的是大理寺卿张显的夫人,何瑾,这是她打入贵夫人团的突破口。
      姜枝禾想到在千香楼遇到的那个纨绔,不免心中厌恶,面上却不露分毫。
      宋夫人挂着温婉的笑意,略带抱歉道:“这位是何夫人吧?”
      何夫人自然是知道她是谁,还要故作矜持想一会才道:“宋夫人。”
      “我还在江南时,悦悦就托我到了汴梁定要代她去看望夫人你,只是我初来乍到,还要教导两个孩子的规矩实在抽不开身,没想到在这遇到夫人,”说着,宋夫人拿出一个锦盒,“这是悦悦让我帮忙给你的,江南特产岫玉做的手串,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物件但成色通透,也是悦悦的一番心意。”
      悦悦,是何夫人远的不能再远的表亲。
      姜枝禾觉得何夫人压根没想起来悦悦这号人,但还是收了礼,承了这份恭维,因为她也想同宋夫人有交集,毕竟春闱的探花郎前途无量。
      “这就是宋夫人的女儿吧?都说江南水土养人,长得真是标致,是顶好的美人坯子”何瑾身边的另一位夫人看着宋琢笑着道。
      “正是小女宋琢,刚过了十二的生辰,顽皮的紧啊,”说着,还叹了几口气,好似宋琢真是什么混世大魔王一般。
      “性子活泼是好事,谁家孩子小的时候不闹腾呢?”
      又逗笑了几句,宋夫人才把话头引到姜枝禾身上:“这也是我的女儿,名叫宋岚。岚儿来,见过夫人们。”
      姜枝禾上前一步福身:“宋岚见过诸位夫人。”
      见她被提,自然有人问梁遇赫一事,无需姜枝禾回答,宋夫人早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小女顽劣,在广陵烟火节与家人走散,找了许多日无果没料到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被三皇子救了,还一起同行。
      期间有提了她的年岁、生辰、属相。
      姜枝禾垂眸听着,等了许久才得到允许带着宋琢去林场逛逛。
      走出去好远宋琢才问:“三姐姐是要嫁人了吗?”
      “或许吧。”
      “我有点舍不得。”
      姜枝禾拍拍挽着自己的手笑道:“至少还有一年呢,哪有那么快。”
      七拐八拐,周围的人减减少了,宋琢走得有些累,见前面有个亭子便要去休息。
      姜枝禾瞧了瞧周围,想到方才她们想走的路都“正好”被堵着过不去,看来是有人有意要把她们引到这边来。
      在亭中坐了没一会,就见几人结伴而来,虽说是结伴,但一眼就能看出中间被簇拥着的火红张扬的人。
      卓然郡主。
      那些人向她们而来,行至面前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斥道:“你们是何人,见到郡主竟敢不行礼!”
      姜枝禾先是诧然,后又急忙拉起宋琢,俯身行礼道:“参见郡主,小女与妹妹初来汴梁一月并未出门,故而眼拙不认得郡主,还望郡主莫怪。”
      “初来?”卓然睨了她一眼,也不叫她们起来,问,“从哪来的?”
      “回郡主,因兄长高中探花,举家自江南而来。”
      “你就是宋岚?”
      姜枝禾略一点头,眼中惊喜:“郡主知道我?”
      卓然从鼻腔中轻哼一声,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那日送了什么东西到赫哥哥府上?”
      姜枝禾对这个称呼感到头皮发麻,想起自己也曾称呼一个人为霁尘哥哥,又觉得也没那么麻了。
      她恭顺的把和贺朝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一副字画,一壶江南特产的毛尖,还有一方歙砚。”
      人群中有人嗤笑,用着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见声音:“什么东西都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宋琢一听登时就不乐意了,原本一直不让她们起身心里就有不满,这会又听人贬低哥哥精心选的谢礼,大声反驳:“这些都是好东西,我哥哥姐姐挑了许久的,三殿下也收下了!”
      见她敢反驳,立即有人斥道:“放肆,没问你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宋琢愤怒起身,却因半蹲的时间久了些,身子摇晃着要倒,姜枝禾扶住她,眉上伴寒,也顺势起了身。
      比起宋琢的美目怒瞪,姜枝禾则垂眸淡笑,但眼睛里却是无人瞧见的霜寒。
      “大胆!你还敢手指郡主,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一点规矩不懂!莲叶,去教教她们规矩!”
      被叫做莲叶的婢女走上前,却在对上姜枝禾视线时顿了脚步。
      那一眼,似万支利刃穿膛而过,地上宛如有阿修罗黏腻阴毒的枯手缠住她的脚踝,让她仿佛再上前一步,就会被穿心而死。
      可等她再看时却是盈盈春水,蕴着和善温良,好似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没等她回神,姜枝禾柔声道:“三殿下身份尊贵,江南不比汴梁,自是没有珍稀之物可送与殿下。小女实在不懂文雅风趣,故而字画、毛尖与歙砚是兄长用了些心思选的,本以为是上乘之物,没想原是如此不入小姐们的眼。幸得三殿下宽容好歹是收了我们的好意,没有当场落得我们难看。”
      一番话下来,姜枝禾说的情真意切,却不露分毫的将面前这些人的脸色净收眼底。
      真是一个精彩。
      她们口中乡下而来的土包子赢过了汴梁的公子哥,高中探花,选出的物件却在她们口中是丢人现眼的玩意。
      那这不如宋长渡的人所送的礼,岂不是——?
      姜枝禾把姿态放低,用她们话来堵她们自己,逼的她们哑口无言。
      她们来时诸多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了过来,闹得声音大,姜枝禾说这话也是能让大家都听见的音量。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卓然眼神冰冷,还欲说什么嘴还没张开就被姜枝禾打断。
      “小女子谢郡主夸奖。”
      卓然噎了下,继续将下半句话说了出来:“都说江南女子吴侬软语,温婉动人,是像棉花一样的性格,如今看来确是绵里藏针,尖锐的很啊。”
      姜枝禾眉头轻蹙,似是眼中含泪:“小女子虽户籍在江南,自幼却在岭南长大,今年才被接回了家。若有规矩不周惹恼郡主之处,还望郡主明示。”
      小郡主,说说吧,她哪里做的不对?而郡主,又因何恼怒?
      卓然眯了眯眼,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待得人都散了,姜枝禾才悠悠叹了口气,拉着宋琢坐回椅子,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母亲说的全忘在脑后,让你忍一忍脾气的。”
      “她们看不起我们,我受不了这个气”宋琢趴在桌上,小嘴瘪起,“二哥哥是探花郎,她们凭什么看不起?”
      在江南,宋府虽然最大的官,但至少无人会出言讽她,闺阁好友也偶尔聚在一起玩。
      哪里想到来到汴梁,憋在家里学了一个月的规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开始玩呢就被欺负。
      宋琢千娇万宠养成的小姐脾气,自是忍不住。姜枝禾了解她的性子,没再多说什么。
      心中思量着到底是谁想要看这场戏,卓然郡主看起来也是个不聪明的,只怕是被人当了枪使。
      她们被有意无意引到这边,是为何?若想让她们和卓然对上,哪里不行,非要这里?
      姜枝禾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盆景山上,她带着宋琢往那边走,左看右看似是在好奇张望,到盆景山后又掉转身子往回走。
      果然是,山后有一凉亭,还摆着两个茶盏,那里方才有人。
      会是谁呢?
      赫哥哥?如此亲密的叫法,卓然喜欢梁遇赫,而她又跟着梁遇赫的马车来到汴梁,所以她要来看看她。
      这说得通。
      那还有谁要看她?
      她除了没有声张的替梁遇赫挡刀,又有什么值得看她的样貌与脾性的?
      若那人知道挡刀一事…
      便是知道刺杀一事,必然不是她说的,当时的杀手都死了,那就是梁遇赫自己说的。
      梁遇赫又会和谁说呢?皇后?或是皇帝?
      姜枝禾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皇后。
      她轻轻笑,真是幸得垂青,还能入了皇后的眼。

      姜枝禾猜的准确,凉亭的二人看完了戏便去回禀皇后。
      将方才的一切尽数告知,母仪天下的人带着护甲掀开杯盖吹了吹冒着氤氲热气的茶,小抿一口笑着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贵气公子:“赫儿救下的这个姑娘,倒是个妙人。”
      梁遇赫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等待着她的下文:“那姑娘的伤可好了?”
      “入汴梁前就已无碍。”
      一开口,如初冬渐冷的风,带着三分凉意。
      “姑娘家爱美,这祛疤膏你拿去给她。”
      说着,梁遇赫眼前出现一个精致秀美的瓷瓶,他收到手中又听皇后说:“宋长渡的笔劲苍穹,文采斐然,想必品味也是极好的,江南特产的毛尖你那还有吗?下次来给母后尝尝。”
      这是要他拉拢宋家的意思。
      自古掌权无非就三种:兵、财、民。
      兵力除了贺家如今掌握的二十万军权外,其余皆被皇帝分散于朝中各部,户部现在由梁遇赫掌管,而太子在百姓心中声望颇佳,又有刑部为他所用。
      皇后要与太子争,绕开兵部,就只剩民。
      大盛重才喜文,当属去年春闱的前三甲最受百姓欢迎,为首的就是探花郎宋长渡。
      梁遇赫知道她的意思,淡色薄唇吐出一个“好”字。

      跑马箭一个时辰后开始,姜枝禾本也没打算参加,但在人群中瞧见个熟悉的身影,刚想上前左肩却被轻轻敲了下。
      她往左回头看,没有人,刚一转回来,如春风侵入,毫不讲理。
      贺朝扬眉,漾着笑意:“宋家的小娘子,好久不见。”
      明明昨晚刚见过。
      姜枝禾俯身:“见过殿下。”
      “会射箭吗?”
      姜枝禾摇头。
      “会骑马吗?”
      姜枝禾摇头。
      “那你去做什么?”
      姜枝禾一指,是穿着劲装的陆清昼:“遇到熟人,打个招呼。”
      她在京中只见过梁遇赫、贺朝和陆清昼,其中陆清昼见了两次,也算是熟人。
      贺朝随她一起去,陆清昼还是一副苍白的样子,但精神很好。
      姜枝禾蹙眉,问:“你的身子能骑马射箭吗?”
      “当然可以,”陆清昼颔首,“就为这个,我今早喝了三大碗药呢。”
      姜枝禾笑笑:“看你身板这么弱,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贺朝听到这话看了过来,他以前并未见过陆清昼骑马,御史将她护在深闺,她体弱多病,又是从哪学的?
      陆清昼支吾一声,含糊道:“本小姐天资聪颖,这种东西有手就会。”
      陆清昼的婢女般绯接话道:“小姐,咱就量力而行,如果不舒服就回来,千万别逞强。”
      “那不行,我还要得彩头呢。”
      “小姐你可得了吧,就你这小力气,能拉得动弓就不错了,而且血见愁这种东西老爷能弄到很多呢。”
      姜枝禾指尖颤抖,看向般绯:“你说,这次的彩头是什么?”
      “是株百年的血见愁,我家小姐喝的药必须放的东西,价值千金,”般绯回,“能极大的增强药效,是吊命的必备良药。而且呀,只有汴梁和陇西有卖的,老爷每次买这个的时候都可难了。”
      姜枝禾睫毛轻颤,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这东西这么好,能治很多病吧?”
      “是啊,好多疑难杂症都需要这个呢,可以说如果没有血见愁,原本十年的寿命,就能活一年。”
      般绯的话如一道惊雷轰鸣而下,姜枝禾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脑海中回荡着“价值千金”、“就能活一年”、“陇西”。
      耳边全是人们玩乐的声音,吵得姜枝禾无法思考,她垂着头,紧紧攥拳,尝试用痛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岁聿。”陆夫人向他们走来。
      贺朝抱拳行礼:“师母。”
      “轻昼身子弱又倔,非要参加跑马箭,师母想麻烦你陪她一同去,若她身子支撑不住,把她带回来。”
      贺朝下意识看了眼姜枝禾,犹豫一瞬点头道:“好,师母放心。”
      “娘亲,我真没事,”陆清昼不满的皱眉,转了一圈,“你看看,我生龙活虎的,不用贺朝陪我。”
      “闭嘴,”陆夫人嗔她一句,“再说就不让你去了。”
      “娘亲你都答应了,不能出尔反尔。”
      一声尖利的哨响让全场安静,跑马箭马上开始,参与的人要去集合。
      “宋岚,宋岚——”贺朝喊了两声才扯回姜枝禾的思绪,他拧眉看着她苍白的脸,“你怎么了?”
      姜枝禾摇头,勉强弯起笑摇头:“许是有些累了,你们去吧,我去、去一旁休息一会。”
      说完,对着陆夫人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陆清昼扯着贺朝的袖子硬是把他拉走,走出去好远才啧啧两声,戳了下他的肩:“贺世子,你不对劲啊。”
      贺朝淡淡瞧她一眼,挪远了些,吐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陆清昼摇晃着身子,夹住嗓音小声重复:“与你何干~”
      贺朝懒得理她,拿了两把弓,递给她一个,而后道:“我府上有两株血见愁,这几天差人给你送过去。”
      陆清昼也不推拒,扬起笑道:“谢谢殿下啦。”
      跑马箭很快开始,贺朝不紧不慢的驾马跟在陆清昼身侧,看她试了试重量,一副真的会的样子。
      “陆清昼,你真的变了很多。”
      陆清昼轻“嗯”一声:“以前总喜欢躺在床上看窗外那一方天地,后来想明白了,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活在当下。趁着我没有病得起不来床,趁着我能跑能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贺朝听到这话,侧眸看她,少女苍白的脸映着阳光,嘴巴轻抿,目光坚毅。
      “你看我,是不是看起来与她们一样?”她搭箭,用力拉弓,眯起一只眼,对着前面绿衣盎然的姑娘,将箭尖从左慢慢往右移,“我不想再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还能活几年,能活几年活几年,一年不亏,两年净赚,三年上天眷…”
      话戛然而止,陆清昼的箭尖指向一个男子。
      清瘦挺拔,一身莹白劲装却压不过落在身上的光,头发如墨丝仅用一条白带高束在脑后,有风吹起额前鬓发,露出远山如墨的双眉。
      明明没做什么表情,却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只是漠然的看着周围,目光没有落在实处。
      好耀眼。
      阳光,与他。
      陆清昼看愣了神,如战鼓般砰砰的心跳声几乎要将她震聋,心里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酥感刚迎上心头,还没来得回味,就被用力一撞,颤的她感觉万物瞬间尽失色。
      只那一人渡着光,绚烂耀眼。
      这是。
      心动。
      贺朝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看向身边不知怎么愣住的姑娘:“然后呢?”
      然后呢?
      贺朝的声音如突然拉开的大门,将陆清昼扯回,她下意识松了手,羽箭射出,直向那人刺去。
      “小心!”陆清昼轻呼出声,却并不足以被那人听见。
      不是吧,她才刚心动,那个人就要噶了?
      别江云感觉到面前有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他侧身一让,单手勒住马缰逼着马挪了两步,握住直冲他而来的羽箭。
      有人要杀他?
      这是别江云第一个想法,他朝羽箭来的方向看,是并肩骑马的一男一女。
      男子是尹侯府的世子,那女子……好漂亮。
      别江云对上那一双带着慌张的杏眼,微一愣神,好漂亮的眼睛。
      不是,他想的是,她要杀他?为什么?
      她是谁?她好漂亮。
      不是……
      别江云轻叹口气,决定先不想了,驾马走近他们,在那女子面前停下,敛眉愠怒,出口的声音确实自己都没想到的温和:“姑娘的箭?”
      如山如兰,如清如琢。
      陆清昼觉得这人真的是好脾气,差点被她射中还这样好的态度同她讲话,她收起自己花痴的想法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长得太在我的xp上,我一下没忍住。实在是对不住,你没伤着吧?我是陆清昼,今年十六,家中独女,你要有问题可以来陆府找我,我让人给你治病。”
      救命啊,她都在说什么?
      别江云眉头轻皱,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既然陆姑娘是无意,别某就告辞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清昼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开玩笑,这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可不能让他跑了。
      “在下别江云。”
      “我叫陆清昼。”
      别江云一怔,点头。
      没记错的话,她刚刚好像说了一遍?
      “别公子若无事,要不和我们一起?”陆清昼指了指贺朝,“这位是尹侯府世子,贺朝。”
      “见过殿下。”
      贺朝了然的点头,对上陆清昼挤眉弄眼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是说了出来:“别公子,同我们一起吧。”
      自动忽视陆清昼放在腰间的手竖起来的大拇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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