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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陆清昼在姜枝禾被带走后也没了兴致,早早地回家。
      陆府离得近,她走几步就到了,但是要让别江云看着她钻狗洞……
      不行不行,她今天特意穿的这么好看,可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窘态。
      她向贺朝拼命使眼色,后者只心不在焉的看她一眼问:“你眼睛坏了?”
      “你脑子坏了!”陆清昼瞅他一眼。
      她停在街角,再走过一条街就是陆府了,陆清昼想了半天还是和别江云说:“别大人明日还得进宫当差吧?要不早些回去?”
      别江云抿嘴看着她与贺朝,心中确信她想支开自己。
      他不明白,亲他的是她,不用他娶的也是她。
      分明说喜欢他,却对别的男子还有兴趣。
      这样……三、三心二意。
      他瞬间冷了脸,向贺朝揖礼:“别某告辞。”
      转身就走。
      陆清昼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行走于黑夜的野狼,莫名再次心动。
      “别大人!”
      别江云站定,刚回头怀里就撞进香软,他呆在原地,脸颊又被亲了一下。
      姑娘眸子如火,挂着洋洋笑意:“梦里见!”
      说完又像是怕他一般扭头就跑,明明身子孱弱跑的却很快,没几下就消失在转角。
      风吹过,吹不散早已入鼻的药香气,别江云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
      她!
      她!伤风败俗!
      周身寒冰却霎时消散,连嘴角都弯了起来。
      陆清昼一路跑回陆府,扶着墙缓了好久,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的妈呀我的妈呀,这幅身子怎么还没我以前好,”她大口喘着气,抬头时贺朝正斜靠着墙,眼角下垂,一副深沉的模样,“你搁这emo啥呢?”
      “什么?”贺朝听不懂,也懒得理,“赶紧钻进去,我还要回去睡觉。”
      陆清昼瞪他一眼,又想到什么,笑着道:“哎呀,也不知道岚岚被抓回去会不会被罚呢。她那个哥哥刚刚的脸色看着可是不太好,真让人担心呢。”
      贺朝果然僵了一下,暗骂一声快跑离开。
      陆清昼扑哧一笑,啧啧两声:“堂堂世子,还搞纯爱,要我说直接扑到娶回家得了。”
      般绯在一旁哈欠连天:“小姐,钻不钻啊?”
      “钻钻钻。”
      陆清昼扒拉开放在墙角的木桶,熟练地钻了进去,边钻边说:“还是得让赵小六把这个狗洞开的大一点,做高一点的发髻都勾头发。”
      陆清昼起身时没站稳,滑了一跤,被人扶住,她礼貌道:“谢谢谢谢!”
      等等?
      般绯在她后面,那扶住她的人是?
      陆清昼扭头,看见母亲笑面虎一样的脸,她惊吓的跳开半米,尖叫出声:“娘?”
      “别喊我娘,”陆夫人笑眯眯,“你是我祖宗。”
      “啊,小玥啊,”陆清昼顺坡下驴,拍拍陆夫人的肩膀,“这么晚了快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说着,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陆夫人大喝一声,惊飞一树的鸟。
      开玩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陆清昼撒丫子跑,没跑几步就被家丁团团围住,她欲哭无泪的回头看陆夫人:“娘~我错了。”

      “夫人,我错了。”
      “娘,我和我爹都错了。”
      陆府主屋,陆嵩明跪在地上,陆清昼盘腿坐在旁边手举戒尺。
      陆夫人面带怒气的坐于主位,一拍桌子地上两人皆是一抖:“跪直了!”转而对陆清昼说,“你也是,举高点!”
      陆嵩明一脸苦兮兮,冤枉道:“夫人呐,这轻昼跑出去玩又不是我跑出去玩,我明日还得早朝,要不……”
      “子不教父之过,轻昼这个小身子板没法罚跪,你这个当爹的难道不该替为受罚?”
      “该该该。”
      汴梁城人人皆知,陆府有个妇面虎,堂堂御史大人惧内。
      花楼不敢去,就连平日和同僚喝酒也必会在戌时最后一刻之前回去,回去前还要去买夫人喜欢吃的糖糕。
      成亲三十载别说是妾了,连个通房也没有。而立之年才得陆清昼这么一个闺女,放在手心里宠着。
      陆清昼举得手酸,一脸苦相:“娘亲,我好困啊,太医说我不能熬夜的。”
      陛下爱臣,知道陆清昼身子不好,特意让太医为陆清昼看病。
      是殊荣。
      “太医还让你少出门少走动,你听了吗?”
      “君子曰,有可为有可不为嘛。”
      “哪个君子说的?”
      “我,陆君子。”
      陆夫人看着陆清昼这嬉皮笑脸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实在是心疼她一脸困倦的模样,扬扬手:“般绯,快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泡药浴。”
      “夫人,那我……”陆嵩明笑的一脸谄媚。
      陆夫人瞪他一眼,起身把他扶起来,又拍了拍他膝上的尘土:“回去睡觉。”
      “得嘞!”

      姜枝禾自知自己被抓包,这几日安分得多,天天跟着赵嬷嬷学规矩,也越来越像模像样。
      转眼间,郡主生辰这日就到了,她让春荷拿着早就备好的礼物上了马车。
      出门前宋夫人依旧在警告她不许生事,要忍气吞声。宋长渡却也在前一晚拦下她,让她若受了委屈不必憋着,有哥哥在。
      姜枝禾穿着宋琢特意去裁艺铺买的用上好料子做的天蓝衣裙,用她的话来说“输人也不能输阵。”
      输没输暂且还无法见分晓,只是——
      姜枝禾站在偌大的皇宫和春荷面面相觑,怎么一个引路的人都没有?
      “小姐,我们往哪走呀?”
      “你小姐也不知道”姜枝禾扫视周围,皇宫地图喻昭之前没有弄到,所以她也不知道后宫该往哪走。
      这么大的地方,若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冲撞了哪位娘娘,都是不可计的后果。
      姜枝禾知道卓然不会放过她,只是没想到,戏从她一入宫就开始了。
      妙啊。
      她其实无意招惹卓然,那日冲突只是误以为是卓然引她到此奚落才将计就计。
      卓然对梁遇赫有情意,她又要利用梁遇赫,她们二人或许本就不能和平相处。
      可为何不能呢?她一开始并未起过要害卓然的心思,一个在深宫养大的郡主,读了那么多书,为何还会因一名男子而心生妒忌?
      何况,是一个地位比她低微如此多的的女子。
      姜枝禾望着空旷的皇城叹了口气,气刚出一半身后就有人说话:“宋岚。”
      姜枝禾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咳出眼泪,平复好呼吸之后才转过身,行礼:“三殿下。”
      “站这做什么?”
      “不知通往彩璃宫的是哪条路,便在此等候,看看会不会有人一起同行。”
      梁遇赫路过她,姜枝禾乖巧跟上:“不知是哪条路,不会自己走走看吗?”
      “皇宫重地,宋岚不敢乱走。”
      “还有你不敢的,”梁遇赫似是心情不错,声音里竟有了一丝笑意,姜枝禾看不到他的脸,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梁遇赫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姜枝禾:“祛疤膏。”
      姜枝禾没有推辞,立马接过,笑着道:“这都过去四个多月了,殿下此时想起来给,莫不是太晚了?”
      梁遇赫没理她,向前走去。
      “三殿下也是去参加郡主生辰宴的吗?”
      “不是,我来找父皇议事。”
      姜枝禾瞬间停了脚步,那她跟了这么久,目的地难道是——
      梁遇赫并未回头也知道她停了下来,继续道:“不过可以先给你送过去。”
      短短一句话,两人已经相差许多,姜枝禾提裙小跑几步想要追上,却不想在快追上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住,没刹住车的撞上他的后背。
      姜枝禾见梁遇赫在看自己,眼眸一转故作委屈的揉着鼻梁道:“殿下怎么突然停了!”
      “三皇兄!”
      姜枝禾的声音和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同时响起,她这才发现梁遇赫面前站着一个和宋琢差不多大的紫裙女孩。
      再看梁遇赫时他脸上浅淡的笑意消失殆尽,只余漠然:“嗯。”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福身行礼:“臣女见过五公主。”
      “你怎知我是五公主?”梁漪歪头看她,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是谁啊?怎么和我三皇兄在一起?”
      “臣女宋岚,今日受邀参加郡主生辰宴,三殿下看我迷路,送我一程。”
      听到郡主两个字,梁漪的脸明显垮了,不高兴道:“你是卓然的朋友,那我不喜欢你。”
      姜枝禾扬眉,也没有解释。
      “你送她过去。”梁遇赫随手指了一个宫女。
      “不用,我也要去,你和我一起走吧,”前一句是对姜枝禾说的,后一句则看向梁遇赫,“我要去看看卓然的生辰宴办的多隆重,等我过生辰了要比她还厉害。”
      梁遇赫理也没理,转身离开。
      梁漪像是习惯了一般,对姜枝禾歪头:“跟我走吧?”
      “谢公主。”
      “你要想谢我,就别和卓然做朋友。”
      姜枝禾对这个直言直语的公主印象颇好,斟酌着开口:“臣女身份低微,够不上郡主的朋友,今日收帖而来也是惶恐。”
      梁漪突然啊了一声,瞪圆眼睛看她:“你是宋岚?”
      姜枝禾点头。
      “就是被卓然掌掴的那个宋岚?”
      看来她真的是汴梁闻名了。
      “那你肯定不是卓然的朋友,不过你难道不知道卓然邀请你肯定心怀不轨吗?怎么还敢来?”
      “宋岚并未做错事,为何不能来?”
      梁漪一把挽住宋岚的胳膊,开心起来:“我喜欢你。”
      姜枝禾失笑,方才还说不喜欢自己。
      两人一路说话,不觉片刻就到了彩璃宫,原本喧闹的宫殿因着太监的一句“五公主到”而鸦雀无声。
      谁人不知大盛五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年方十二,古灵精怪,又是正宫嫡出,身份自然最贵无比。
      “五公主金安。”一众贵女齐声问安。
      “都起来吧。”
      卓然一袭青蓝华丽的宫裙盈盈上前,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小漪竟然有空来参加我的生辰宴,让我好生欢喜。”
      “是吗?我俩关系如此差你还能高兴,我怎么不知道你心胸如此宽阔?”梁漪上下打量了下卓然,“本公主闲着无聊,自然要找点事做。”
      是觉得无聊才来的生日宴。
      卓然笑容僵了一下,看了眼姜枝禾:“你怎么与她同行,平白降了身份。”
      梁漪扶了扶头上的步摇,施施然道,“我在路上碰到了三皇兄与宋小姐,得知是宋小姐不知道路三皇兄正在送她来的路上,正好我也要来便带她一起。难道三皇兄同她一道走,也是降了身份?”
      卓然听见梁遇赫的名字果然绷不住,狠狠扫了一眼姜枝禾。
      姜枝禾心中暗叹,这俩人的关系果然不好,三言两语中把她也扯了进来。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快去坐吧,都是家宴,别拘束。”
      卓然转身离开,姜枝禾跟在她的身后,看见梁漪冲卓然背影吐舌头。
      金秋九月,彩璃宫内有棵巨大的枫树,葱绿的叶子映在阳光下娇翠欲滴,斑驳光影自红墙流泻一路延至石板地,落在姜枝禾脚下,随风而动。
      她就坐在椅上,垂眸瞧着这些影子。
      身边的娇小姐们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说话,都是府中嫡出,又都是自小在汴梁长大的人,相熟了些,能说的话也多。
      姜枝禾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倒也觉得有趣。
      谈及《仙剑三》,姜枝禾还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打算回去后讲给陆清昼。
      “这刚子写得一手如云流水的行书,笔风利锐,可字形又舒展,我猜啊,定是个翩翩公子。”
      书是陆清昼打稿,姜枝禾代笔而写,冠以刚子为笔名。
      陆清昼起初见着她的字,惊叹不已,直说:岚岚你看着柔柔弱弱的,这手字可真是潇洒风光啊。
      她的字是喻昭一手教出来的,自有他的几分风骨,却比他差得远。
      喻昭的字,说是陇西大家也不为过,大盛轻商,便也不重视他。就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姐姐也说他的字比那些自诩风流公子好上百倍。
      她让陆清昼隐瞒自己字迹的事,陆清昼也不问理由就答应下来。
      “要是能见一见刚子就好了。”一个贵女双手撑脸长叹,“能写出如此机巧的作品,定是一个妙人。”
      姜枝禾想了想陆清昼随口一说就是骇人惊闻的性子,觉得这些娇滴滴的闺女们听上三句怕不是就要吓死了。
      这时,陆清昼定会翻着好看的眼睛,嘴巴一瘪,说:没法交流,真服了。
      想到这,姜枝禾不禁莞尔一笑,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姜枝禾长得算不得倾国倾城,是淡雅挂的面容,不笑时眉梢微冷,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如今想到趣事,眉角那一丝冰寒消融,映在斑驳树影下,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莫名让人移不开眼,又有一种很想同她讲话的魔力。可明眼人都只卓然郡主不喜她,今日请她来必定是为羞辱,便也没人敢同她交流。
      五公主自来到这就兴致勃勃的去和卓然打嘴炮,再没管过她,这正好让姜枝禾落了个清闲。
      她想清闲,可有人不想她清闲,在听见“探花郎的妹妹挑选的礼物自是上乘,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时在心中轻叹一句。
      还是来了。
      她那日以宋长渡是探花郎选出来的东西却被人鄙夷回怼卓然,如今她们将高帽给她戴起,若她拿的礼物上不得档次,就会贻笑大方。
      在众人注视下,春荷将锦盒双手奉上,卓然身边的婢女接过,打开后捧在卓然面前。
      红木锦盒中,放着一个通体雪白的瓷瓶,打开后芳香扑鼻。
      姜枝禾在一旁解释道:“郡主金枝玉叶一应用度都是金贵非凡,宋岚想了多日也不知该送些什么,在一同带入汴梁的行李中看到了这香膏。我户籍虽在江南,却自幼在岭南长大,岭南有一种名为‘朱雀花’的花束,茎断出会流出白色枝叶片刻后便成了血红色,故而这香膏的颜色便是血红色。
      “朱雀花功效极多,耐阴抗旱,藤茎可入药,做成香膏是独有的一种香气。宋岚思来想去,觉得汴梁有千万种花,只是没听闻有这个,便想着送与郡主。小小薄礼,还望郡主喜欢。”
      “确实香气独特,甚是好闻。”离卓然最近的一个贵女开口道,看见卓然的眼神又讪讪闭了口。
      她怕,五公主却不怕,从婢女手中拿过闻了闻,对姜枝禾道:“你还有吗?本公主也想要。”
      姜枝禾赧然:“实不相瞒,臣女只有这么一瓶。因为朱雀花炼制的香膏价格实在是太高,臣女是因为要离开岭南才狠下心买了一盒。”
      “那你告知我地址,我派人去买来。”
      卓然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要被五公主吸引走,轻咳一声拿起这香膏,不得不承认确实好闻,别扭开口:“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就是一盒香膏。你哥哥是探花郎,我还以为你会送笔墨之类的文雅之物,这香膏也不过是些俗物,收起来放那吧。”
      姜枝禾没有反驳,静静的坐在那听。
      五公主却乐了:“卓然你要是不喜欢,那不如给我?”
      “凭什么给你?我的东西,不喜欢也是我的。”
      见两人又要掐起来,一旁的贵女们纷纷岔开话题,这一场风波算是平了。
      怎么能平呢?
      姜枝禾看着面前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只想发笑。
      卓然方才提议一同去御花园走走,谁人不知这是皇宫,后宫重地岂是她们几个贵女能随意踏足的?
      可卓然说这是她特意向姨母求得恩典。
      卓然的母亲是皇后的亲妹妹,因为一场海啸父母皆亡,皇后可怜这么一个小姑娘没了双亲,便向皇帝请旨接入皇宫养着,赐了郡主的封号。
      去御花园的路上有个池塘,姜枝禾觉得,或许会有人想把她推下去。
      当众出丑,是要被罚的。
      所以当感觉到有宫女靠近她时,姜枝禾眼底划过一丝狠厉,在那人想要推她的一瞬间扣住她的手腕,冷眼瞧她:“做什么?”
      那宫女没想到会被发现,一时惊慌的不敢说话,她反手将宫女推了下去,那宫女慌张的呼救。她则跑到一边躲着,看看这场戏怎么演下去。
      只见走在前面的一众人听见响声纷纷回头看,卓然命小太监快下去救人,也真是巧了,人刚救上来皇后凤驾就来了。
      惊扰凤驾,是大罪。
      姜枝禾不动声色的绕了路,藏在一众贵女的最末位。
      “怎么是你?”卓然指着落水的小宫女皱眉道。
      皇后凤眸一扫,在深宫浸润多年的人这点伎俩自然一看就明白:“将这个宫女带下去,打二十大板,去掖庭任职吧。”
      “娘娘饶命,”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又和卓然说,“郡主……”
      “还不快下去!”卓然厉声喝道,眉眼间多了份紧张。
      蠢笨至极。
      姜枝禾学着陆清昼翻了个白眼。
      她都想找个夜黑风高的地方把卓然打一顿,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手段如此拙劣,真是不知该夸皇后将她保护的好还是该骂她脑子有疾。
      贵女们向皇后请安,皇后兴致不高,淡淡道:“天色不早了,宫门落锁前快些回去吧。”
      姜枝禾跟在最末尾,路过皇后时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她走出御花园后,有个宫女拦住她,小声说皇后娘娘有请。
      姜枝禾跟着她前去,还是御花园,不过是个隐秘的转角。
      姜枝禾行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不用拘谨,今日玩的可开心?”皇后目光温和,说话间尽是温柔。
      “回娘娘,自是开心的。”
      “本宫有话问你。”
      “是。”
      “那日你跟着忞之的马车回来,可是遇到了刺客?”
      姜枝禾点头:“是。”
      “给我讲讲那一日的事情。”
      姜枝禾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将自己故意挡箭改了一改,说话时皇后一直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表情里看出破绽。
      良久,皇后笑了:“忞之是个闷性子,从来都报喜不报忧,对刺杀的事也是一笔带过,所以本宫才来问你。可是吓着了?”
      姜枝禾轻轻吸了口气,诚实道:“回娘娘,确实害怕,后来连着做了几日噩梦。”
      “本宫听说你自小在岭南长大,是靠什么为生?”
      “阿娘租了个小船,做船酒吃食,勉强维持生计。后来阿娘病故,我便跟着旁的姨母一起生活,给她们打杂换一口饭。”
      皇后面露怜惜:“苦了你了。卓然性子骄纵,与你又有误会,你莫要介怀。”
      姜枝禾心中诧然,皇后竟会同她这样说话?面色乖顺的点头。
      问完了,便让姜枝禾离开,找了个宫女引路,引着引着,宫女就没了。
      姜枝禾长叹一口气,忍不住暗骂:有完没完啊!
      果然,她又看见了卓然。
      杀了吧,要不杀了吧,她不想和她玩揪头发的戏码了。
      姜枝禾原地等着她上前,卓然怒气冲冲的走到她面前,指着她道:“是你把我的宫女推下水的。”
      姜枝禾装也不装了,冷声道:“有证据吗?”
      卓然似是没想到她这个态度,楞了一下才说:“我就知道你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柔弱,你都是装的。”
      “郡主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是因为三殿下吗?郡主爱慕三殿下故而把我当做假想敌?可我的身份又怎么配呢?”
      “和赫哥哥有什么关系?”卓然茫然,一瞬后又梗着脖子瞪她,“区区庶女,竟敢当众落我的面子,还敢顶撞我,我自然要给你些颜色看看。”
      原是因为这个,姜枝禾心中暗道。
      她点头:“看见了,今日是青蓝色,上一次翠绿色。”
      说的是卓然穿的衣裳。
      在卓然开口前,姜枝禾又道:“郡主,臣女虽来自僻壤之地,但也读过几本书。女子之间不该只有争风吃醋这点小事,您觉得臣女落了您的面子,可分明是您那日故意刁难臣女与妹妹。没有平白收到侮辱不反击的道理,郡主自幼在皇宫长大,所见所闻必是比臣女多得多。书中总说女子要贤良淑德,臣女虽不赞同但也觉得与人为善是人与人相处的基本。”
      “郡主是需要臣女的一句道歉吗?那臣女道歉,”姜枝禾俯身,行了端端正正的礼,“宋岚在这里说一句对不住,不该顶撞郡主,还望郡主海涵。只是郡主,臣女只是庶女出身,又初来汴梁,在家中生存本就不易,还望郡主不要再可以为难臣女了。以后郡主在的地方,臣女能避就避。”
      卓然楞在原地,“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我才不屑于为难你,既然你诚心道歉,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多谢郡主。”
      姜枝禾抬步离去,走了不远弯起眼眉,这个卓然真是好糊弄,服个软竟然就好了。
      笑还没收的回来,又看到了梁遇赫。
      姜枝禾再次行礼:“三殿下。”
      “你惯会演戏。”
      话音一落,姜枝禾就知道他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臣女不知,三殿下竟如此爱好听墙角。”
      “是你总在我在的时候与人讲话。”
      姜枝禾皮笑肉不笑:“那可真巧。”
      “见过皇后了?”
      “嗯,”姜枝禾敏锐的察觉到梁遇赫说的是皇后而不是母后,“皇后娘娘问了遇刺一事,我把该说的都说了。”
      “什么是不该说的。”
      姜枝禾快走几步,在梁遇赫面前转过身倒着走,扬起小臂:“自然是这个。”
      “连皇后都敢隐瞒,胆子不小。”
      姜枝禾眉角一压,又要可怜兮兮的说话,梁遇赫紧急叫停:“当我没说。”
      两人一路走到宫门口,宋府的马车停在外面,小厮见着梁遇赫惊了一下,连忙行礼。
      本以为梁遇赫要走,却不想他说:“我正好要去城南,送我一程?”
      “不顺路吧?”
      宋府在城东,他要去城南,怎么走都不算顺路。
      “嗯,我走累了。”
      上了马车,梁遇赫才开口:“少与梁漪接触。”
      姜枝禾不解:“为何?
      梁遇赫不再多说,她也自觉没再问,闭眼假寐。
      他要去的地方不近,总不说话也是尴尬,姜枝禾思来想去,决定找他聊聊天,一睁眼就看见他在盯着自己看。
      “殿下看什么呢?”
      “看你。”说着暧昧的话,梁遇赫的表情自然,眸中坦荡,似是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何不妥。
      “这次又看出我像狐狸还是像狼了?”
      梁遇赫没答话,他一直这样,想说就说一句,不说就冷着一张脸。
      “殿下不是答应我帮我教训卓然郡主吗?忘了?”
      “没忘,”梁遇赫吐声,“反悔了,不想帮。你若有别的要求尽可以提,我会满足,这个除外。”
      姜枝禾先是怔了一下,复又觉得惊讶,最后才被气笑:“为何?”
      “……卓然心思不坏。”
      “可她掌掴了我。”
      “是你故意惹怒她。”
      “你现在故意惹怒我,我也能打你吗?”
      说完,车内一静,梁遇赫良久才说:“她是郡主。”
      姜枝禾听懂了。
      卓然是郡主,她是庶女,郡主打庶女还有什么不行的吗?
      姜枝禾点头,嘴角漾出微笑:“臣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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