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母外传·敖无心》十月天蓝

8、沧溟海大结局

　　千年之后，青蛇山底，关押孔蓝的地方。敖明日拉了一曲二胡，曲罢，放下了一壶茶。
　　敖明日道：“孔老祖，我明日将启程游历，不会再来看你了。”
　　孔蓝被谶语锁链绑住，只睁开一丝眼缝，毫无生气地瞥了敖明日一眼，没搭话。
　　“孔老祖，以后我会去沧溟海的，毕竟我是老祖宗亲封的四代龙母。”敖明日收起昨天的茶壶，里面的茶水纹丝不动。
　　敖明日轻叹，默默离开。
　　在敖明日离开后不久，孔蓝身上的谶语锁链突然消散。
　　谶灵的声音，飘渺的传来：“千年之期已到，谶语完成，放你自由。”
　　孔蓝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强迫自己爬出了关押之地。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出青蛇山范围，然后又花了好几十年的时间，才重新回到了沧溟海。
　　此时的沧溟海，已经大变了模样。曾经海族林立的情况，已经看不到了。海中到处都是修者，皆以人形示人，修为有高有低，各族融洽，相处和谐。
　　“咣咣咣”一阵锣鼓喧天，有路人高喊：“放榜了，快去看榜单。”
　　金榜之下，众生百态，有人中榜，欣喜若狂，有人落榜，黯然神伤……
　　“孔蓝，是你吗？”是熟悉的声音，却苍老羸弱，孔蓝循声看去，原来是蚌灵。
　　曾经的右相蚌灵，此时已经老态龙钟，目光混浊，已经没有了过往的意气从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蚌灵把孔蓝带到了一个小庭院里，院中有一颗枯树，有一个蚌女在树下读书。
　　“玉儿，我回来了。”蚌灵轻声道。
　　那蚌女抬头，眼睛却是瞎的：“族长，你回来了，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蚌灵露出慈祥的笑容，“你少用点心眼，等会又该头疼了。”
　　“义母。”孔蓝叫住欲走进厨房的蚌灵，“沧溟海到底怎么了？感觉好古怪。”
　　蚌灵顿了顿，仿佛不愿提起过往。
　　孔蓝执拗地盯着蚌灵，最终，蚌灵叹息道：“玉儿，你进屋里去，别偷听。”
　　“是，族长。”蚌女乖巧地走进屋内。
　　蚌灵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在树下坐了下来，并示意孔蓝坐下。待孔蓝坐下之后，蚌灵才缓缓道来。
　　“我们都小看三代了……”
　　“千年前，三代龙母突然回转沧溟海，要引入人类的科举制度。”
　　“海中万族当然不同意，三代龙母便开始杀了，杀了一批又一批，生生把万族杀没了。”
　　“……”
　　“当初势力庞大的蚌妖三族，如今只剩下我和玉儿了。”
　　“世家贵族把持的高位空了出来，刚好就被科举提拔上来的平民接替了。平民中有成为新的世族的，就又被三代龙母找借口杀了。如此循环往复，就形成了现在这个格局。”
　　“现在，所有修者都是战战兢兢，我们本是自由的修行者，却被三代龙母制定的条条框框压的喘不过气来。”
　　“但又没谁杀得了她，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她就是个暴君，一个独才的暴君。”
　　孔蓝沉默……
　　“孔蓝，你有成为沧溟海主宰的资质，只要你愿意，我们愿意鼎力相助。”蚌灵混浊的眼眸瞬间狠厉，“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倒是不打紧，可玉儿那么年轻，怎能活在暴君的阴影之下。”
　　孔蓝眼睛死死地盯着蚌灵，道：“义母，我真的有成为沧溟海主宰的资质吗？”
　　“当然，你可是真龙啊！三代龙母不过是半龙，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比她更正的正统。”蚌灵咬牙道，“你才是这沧溟海的主宰，三代，德不配位。”
　　“义母，你确定吗？”孔蓝再次发问。
　　“当然，我十分确定，沧溟海里没有第二位真龙，你就是那唯一的真龙，沧溟海合该是你的。”
　　“我记得，她曾也是温柔和善的……”
　　“假的，都是假的，她以前都是装的，这才是她的本性，这才是……”蚌灵突然激动起来，打断了孔蓝的话。
　　孔蓝叹息：“好吧！我来推翻她。”
　　在蚌灵的搭桥牵线下，孔蓝集聚了所有旧时代的残党，一起打入了龙宫。
　　敖无心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闯进来的众人。但其他人她只是一扫而过，最终目光停留在孔蓝身上。
　　躲在孔蓝背后的蚌灵，眼中满是畏惧，色厉内茬地吼道：“三代，你暴虐残忍，罪孽深重，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孔蓝的目光极其复杂，他其实很想道歉，为千年前的龙门之事道歉。但他是来拉她下龙椅的，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场景里，道歉又显得格外可笑。
　　但是啊！孔蓝真的只是想道歉而已，他一点都不想杀敖无心，他只想道歉。他想说一声对不起，他想说他不知道龙门的特殊，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想说，他真的，没有恶意。
　　“孔蓝，我就知道，你是那些老家伙，派来盗我气运的。”敖无心站起身，高傲地抬头，“怎么，那些老家伙终于舍得把你推出来了，不枉我杀了这么多年。”
　　“无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孔蓝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字地说出这句话。
　　“我还想问呢！你们这些小偷，真是胆大包天，偷龙运都偷到我头上了。”敖无心冷笑，“如今还敢来贼喊捉贼，怎么着，现在的小偷都这么脸皮厚吗？”
　　“我把剩下的都带来了，没有任何遗漏，你都杀了吧！”孔蓝突然道，面无表情，“希望能消解你的怒火。”
　　孔蓝身边的人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尤其是蚌灵，她一脸懵逼，因为她从未想过，孔蓝居然能说出这句话。
　　已经有人悍然出手，却是攻击孔蓝，但那人也瞬间便没了气息，誓灵悠哉悠哉地从孔蓝的影子里走出来。
　　誓灵道：“你们向他发过誓的，会永远忠诚于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们违背了誓言，就是我的食粮了，我要把你们全部带走。”
　　“君要像君，臣才像臣。君不仁，则臣，可以不忠。”蚌灵浑身颤抖（吓的），但她还是咬牙驳斥。
　　誓灵瞥了蚌灵一眼，道：“有点脑子，可惜了，上面站着的，也是你们的君呢！你们当初也向上面的君臣服过吧！也发过永不反叛的誓言吧！”
　　在场所有人，包括孔蓝在内，脸色都白了。不过其他人是吓的，孔蓝是气的。
　　誓灵嘴角一勾，邪气四溢：“不好意思，当初我也在场，见证了你们的誓言。从你们宣誓效忠新主开始，你们就注定要死了。”
　　“碰”蚌灵突然跪下了，她抓着孔蓝的衣角，声泪俱下道：“玉儿是无辜的，饶她一命，求你？”
　　“义母，你放心，我不仅会饶恕玉儿，我还会立她做我的继承者。”孔蓝温柔笑着，扶起了蚌灵，但是笑意不达眼底，“玉儿会是我孔蓝唯一的继承者，我发誓。”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蚌灵满意地闭上了眼睛，随后便没了生机。
　　誓灵收割了剩下的食粮，然后退入阴影之中，把主场让给孔蓝和敖无心。
　　敖无心一步步走下高台：“孔蓝，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死在你手里，你拿着我的头颅，去树立威信吧！”
　　孔蓝摇头：“我拒绝，无心，站到这里，非我所愿，这不是假话，我从未想过称霸沧溟海。”
　　敖无心目光幽怨：“沧溟海有你这样的主宰，真是不幸。”
　　孔蓝道：“沧溟海根本就不需要主宰，我会让众生来治理众生，如果众生觉得我这个主宰不好，我愿意退位让贤。”
　　敖无心：“那我杀了这么多年，又有何意义。早晚有一天，又会形成世家林立的格局。这样不成了一个轮回吗？不打破轮回，做这一切都白费了。”
　　“无心，能打破常规的只有思想，或许世间会陷入无尽的轮回，但思想不会。”孔蓝眼神温柔，“放手吧！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步数，让我，让后来者来走。”
　　敖无心的戾气一点点散尽，最终，化为一声长长地叹息：“既然你不愿动手，那我自己来，不管如何，我都必需走完，我自己给自己规划好的道路。”
　　说罢，敖无心便拔剑自刎。
　　“无心……”孔蓝目眦欲裂，欲靠近敖无心的尸体，但被咒灵拦住了，祝灵、谶灵、誓灵，也是先后现身。
　　祝灵抓出了敖无心的灵魂，对着孔蓝点点头：“无心的灵魂，我们带走了。我们不会再回应你的任何呼唤，告辞。”
　　“别走，把无心留下。”孔蓝急忙道，“我愿意用我的灵魂来换。”
　　誓灵冷笑道：“你不配。”
　　孔蓝眼睁睁地看着四灵把敖无心的灵魂带走。直到守卫闯了进来，才发满宫殿都是尸体，只有孔蓝还活着，呆呆地站在尸体中间。
　　后来，作为沧溟海唯一的真龙（明面上的），孔蓝成为了初代龙王。三代龙母失踪（孔蓝提前收起了敖无心的尸体），其他从龙之臣全部被三代龙母反杀。
　　贵族世家丧失了最后的力量，只能与平民混杂，再无不同。孔蓝学着人类朝廷的模样，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先后建立了三司六部，学院体系，州县制度等。
　　一时间，沧溟海井然有序，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