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过往 我就是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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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时忻予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廷昀的脸，而后屈指在那宽厚的胸膛上挑逗似地敲了敲，“想追我的人有很多，数都数不过来，你确定想成为其中的一员吗？”
只扣了下面三颗扣子，下摆又被塞进长裤里的军绿色衬衫，因为穿着者微微倾身的姿势而领口大开着，露出里面修身中带着色气的黑色内衬，陆廷昀错开与面前人的对视，目光只是停留在时忻予衣料之下微微凸起的锁骨上，“你的瞳孔在抖。”
什么都可以作假，除了眼睛深处的东西。
像是上赶着去验证对方的这句话一样，时忻予的眼睫不受控制地一颤，唇角也绷直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只是很快，一抹笑意又重新漫了上去，时忻予反手改扣为推，没有多大力气，更像是借力让自己后退几步。
有些东西拉开距离后就不容易被看到了，有点窝囊但确实管用。
只是没预估好身后距离的时忻予小腿直接撞上了客卧中央的单人床。
身形有些不稳了，但时忻予却没去保持身体的平衡，而是直接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跌坐在床沿处后又用着直勾勾地眼神盯着陆廷昀看。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独一无二。”陆廷昀低声重复着，紧接着他喉结滚了滚，“你的男朋友，不也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吗？”
时忻予微不可察地呼吸一滞，撑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将还算平整的床单蹭地有些皱了。
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所带来的涟漪很快就会被忽略。
但接连不断的涟漪总有一天会演变成经久不息的波涛，无时无刻地宣告着自己极强的存在感。
这还是陆廷昀第一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野心这么大啊。”时忻予突然笑了，只是这个笑容没有绽开多久就被迅速收了回去，“但你凭什么就这么确定，我的身边缺这样的一个角色呢？”
“确实，一样东西要是一直没有出现，那么有70％的概率是这个人根本不需要。”陆廷昀深呼一口气，然后向后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不过只要那30％的概率存在——”
“我觉得填补这个空缺的人会是我的概率为百分百。”
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变得暖起来了，照射进来给屋里的两位都镀上了一层充满温度的边。
阳光之下就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变得显眼多了，更何况其他连层遮掩的窗户纸都不剩的东西。
“这么有自信？”时忻予扬眉道，“可惜你预估的70%还是有点保守了。”
“因为我的身边，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准备位置。”
直接迎着阳光眼睛还是挺受不了的，时忻予低头将刺痛之下沁出的水光给眨掉，没等陆廷昀做出反应，他又非常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陆先生，你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如果可以，我还挺想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坐在床沿处的人垂着脑袋，后撑着的手将床单攥得皱起，整个人像是被从后延申而出的柔软翅膀所包裹，无声竖起自己对于外界的防御。
陆廷昀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不想看到时忻予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他明明……是希望面前的这个人永远开怀地笑着，永远无拘无束地翱翔着的。
当私欲与愿景相冲突的时候，他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见人不说话，时忻予反倒是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高中……啊，准确来说大学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忘的七七八八了，仅剩的一些记忆中，竟然只有和有关你的能称的上一句‘还不错’——一个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记住什么东西的，陆廷昀。”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只能到这里。”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陆廷昀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
听到这话，时忻予终于抬起了头，然后他笑了笑，“因为我接受不了任何的亲密关系。”
陆廷昀想起来自己作为花匠的时候听到的那句“生理性恶心”，以及无数次作为旁观者时所看到的躲闪与挣脱。
高中时无意间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虽然没有在他的脑中留下过痕迹，但有些东西只要放到一起，就会被一条无形的线给串联起来。
陆廷昀后悔了。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泛上来的一点醋意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挑起现在的话题。
“不说这……”
“闭嘴。”
情绪一旦破开一个孔，那就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会顺势宣泄而出了。
时忻予瞪了一眼面前尾巴都垂下来的雪豹，龇了龇牙，“我难得想把自己的事情讲给人听，别不识好歹。”
陆廷昀闭上了嘴。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飘渺的灰尘在飘荡着，还有随着阳光缓缓流淌而出的平稳声线。
“能称为亲密关系的，应该就是亲情、友情和爱情了吧。”时忻予抬头，精确捕获到了陆廷昀想要错开他视线的上一秒，“非常不幸，在前二者上，我都被人背刺过。”
见人还是抿着唇不看他，时忻予轻“啧”一声，然后伸出食指向前勾了勾，“来，你过来。”
等待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间里，时忻予又继续往下说了。
“我没见过我的亲妈，听说生下我后就跑了，我只知道我是一男一女一夜情之后的产物，一个从受精卵开始就是个会给人找麻烦的家伙。”
亲手揭开自己过往的沉疴对时忻予来说还算是个比较新鲜的体验，不过好在这几年他都把自己养的很好，对着陆廷昀说起这些东西来，竟然没有预想中的反胃感。
就像是在讲昨晚做的一场的噩梦一样。
“然后在我两岁的时候，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看到走到自己身前的陆廷昀改站为蹲，时忻予非常顺手地就上手rua耳朵去了，“她不喜欢我，我记得某次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她举着把水果刀站在我的床边。”
手下的脑袋猛地一抬。
“哎哎哎，别乱动。”时忻予又伸出一只手，把情绪激动的雪豹脑袋扶正，“好好听着，毕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心疼，知不知道！”
如果真是想让他心疼，陆廷昀静静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睛，那时忻予已经做到了。
“她说，‘忻予啊，你是个男孩子，怎么可以长着张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呢？’挺有病的是吧，那个时候还真信了的我也挺有病的，要不是因为怕疼，我还真有可能把脸伸过去呢。”
时忻予一顿，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低了下来，“我活的这二十几年，因为麻烦的人际关系说了很多谎话，只有一句最真。”
“喜欢我这张脸的，真的有很多人。”
“因为长了张漂亮的脸，我被拐卖过，被小混混堵在小巷子里过，被同班的同学套上裙子推到下课后全是人的走廊上过，当然，最多的还是被造一些莫名其妙的谣——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些专门编造艳史的民间艺术家转世，而且竟然还能让其他人都觉得这些事就是我干的。”
时忻予揪着雪豹的耳朵毛非常愤愤不平，“你说，你在高中的时候都听到了哪些有关我的离谱传闻？”
陆廷昀诚实道：“不知道。”
“行吧保送生，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听这些的样子。”时忻予撇撇嘴“哼”了一声，才将扯远的话题重新拉回来，“差点被我那个后妈划脸的那天，其实是我被警察从人贩子那边救出来，回家睡的第一个晚上。”
“后来我爸听到动静过来甩了她一个耳光，又用离婚来威胁她才消停的——不过我初中的时候他们俩还是受不了对方然后离婚了。”
正陷在回忆里的时忻予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脸侧覆上来个热源。
只是虚虚地贴着，甚至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没有碰到——是陆廷昀的掌心。
时忻予一愣，几秒后又莞尔一笑，然后微微偏头直接主动贴了上去蹭了蹭，“这不没事吗，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真这么心疼？”
何止是心疼，陆廷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都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而时忻予还在往下说。
“亲情还没说完呢，我还有个会对自己亲儿子下手的爹，年轻的时候管不住下半身，结果上了年纪依旧管不住。”
听到这里，陆廷昀终于沉不住气了，“什么？”
时忻予眨眨眼，会错了陆廷昀的意思，“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就是我亲爹想上我，不过没成功还被我用烟灰缸砸了一头血，后来他的解释是喝多了——哪个男人喝多了还能硬起来啊，找理由都不知道好好找。”
“所以我趁我还是个未成年人的时候，诱导我那个爹猥亵未遂，然后亲手给他送牢里蹲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