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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礼物 “少爷,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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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信息素浓烈到刺鼻,血染红床单,方时涣下半身痛到麻木,只剩肿胀感,娄烬趴在他身上,失去知觉也不肯抽身。
研究员掐着表进入卧室,打开上了锁的门。
方时涣听见动静,血液倒流顷刻间凉透骨髓,恨不得找块布料遮住两人的身体,胡乱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又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根本推不开身体健硕、肌肉鼓囊囊的娄烬。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推开卧室房门,异常兴奋地抬来准备已久的担架,架住娄烬的肩膀将两人彻底分开。
异物脱离身体的阻碍感让难堪变成无地自容,方时涣崩溃地蜷缩成一团,泪早流干了,眼眶干涩发酸,欲哭无泪。
这场结合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自尊,完全由生理激素支配,浑身赤裸,被注视,被胁迫,被高清画面滚动播放。
研究员替娄烬戴上氧气罩,在众目睽睽下将他送往抢救室。
方时涣醒来已是三天后,下半身酸痛难忍,倒头又躺了半天才能下床。
娄家上下一片祥和,仿佛前几日的强硬手段只是方时涣做的一场噩梦。
身上的伤倒是不给方时涣一丝妄想的机会,逼迫他认清现实。
腺体撕咬过度,脖子缠着厚厚的绷带,扭头都困难,下面多处撕裂,今早抹药时方时涣疼得直冒汗。
外伤擦药可加快伤口愈合;反观娄烬,吸入过量Omega信息素,引发严重的过敏症状,肺部感染导致高烧不退,现在还待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苏醒的迹象。
ICU禁止除医护人员外的其他人进入,方时涣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娄烬一眼。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只有氧气罩里泛起的雾能证明人还有口气。
每日中午,方时涣雷打不动地路过ICU,说不上是担心还是惧怕,又或者二者皆有。
担心娄烬成为沉睡不醒的睡美人,惧怕娄烬醒来秋后算账,不过有人比方时涣更惧怕娄烬的苏醒。
两个礼拜后的星期三,研究员翻阅检查报告,得知娄烬有苏醒迹象,当天就卷铺盖跑路了。
用研究员的话说是操劳过度,需请长假,到隔壁省旅游,散散心。
当天晚上,娄烬醒了,得知研究员跑了,召集六位保镖在隔壁省的飞机场活捉刚出舱的研究员。
同样提心吊胆、没假可请的方时涣,提着阿姨煲的小米粥,站在病房门口做心理准备。
门内,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指尖发麻,方时涣无意识地扣紧手里的饭盒把手。
下一个惨叫的人该是他了。
方时涣寸步不移,完全不敢逃,他清楚地意识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被抓回来也只是娄烬一句话的事,研究员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到五分钟,保镖半拖半抱地拉着虚弱、不知死活的研究员走出房间。
方时涣几欲拔腿就跑。
“还不滚进来。”
低哑的嗓音落下,方时涣血液陡然凝固,立刻走了进去。
地上淌满不明液体,红的白的流了一大堆。
污秽的场景方时涣太熟悉,他移开眼,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娄烬一言不发盯着方时涣,那眼神冰冷瘆人,让人捉摸不透。
方时涣刻意地低下头,哆哆嗦嗦地倒出小米粥,坐到床框边,吹吹冒着热气的粥,小心翼翼地说:“医生说可以吃一点。”
担心娄烬发火,他补上一句:“没加糖。”
娄烬充耳不闻,摊开手:“礼物。”
端着碗的手晃动了一下,方时涣紧绷的身体总算松懈下来——醒来不是追究终身标记,而是要礼物,看来研究员扛下了所有黑锅,他连忙说:“在卧室,等少爷出了病房,就可以看到了。”
脑子里闪过库房里积灰没拆开的昂贵物品,基本全是生日宴宾客送来的礼物,没一个入得了娄烬的眼。
方时涣惴惴不安,他送的礼物十分常见且廉价,娄烬一定不会喜欢,怎么办?
转念一想,反正娄烬还有几天才能出地下室,他干脆再挑一个礼物算了。
能拖一天是一天,方时涣连哄带骗:“少爷,再不吃粥就凉了,对胃不好。”
娄烬打翻碗,不容置疑地说:“把东西拿来!”
温热的米粒撒在方时涣手背,明明热度不高,却好似烫穿了方时涣的掌心。
长时间卧床,娄烬身体欠缺营养和运动,根本经不起丝毫情绪波动与过大的肢体动作;短短几句话、一个动作,就让娄烬连连喘气,胸口抽痛。
方时涣大惊失色,扶住娄烬,将人安置在床上躺好:“少爷不要生气,我马上去拿。”
十几分钟的路程,方时涣一刻不停地狂奔,从抽屉里拿出盒子,返回病房。
散落的粥已经被人清理干净,病房里只剩消毒水的气味。
东西握在手里,方时涣迟迟不敢递给娄烬。
“送不出手?”
娄烬坐起身,欲下床,方时涣赶忙把盒子递给他。
翻开礼盒,一只黑色的杂牌钢笔静静躺在里面,娄烬当然不要,连盒带笔砸在方时涣脚边。
“我给你一千万,你用一支破钢笔来打发我?”
钢笔摔成两截,方时涣心猛地一跳,扑到娄烬腿边:“别激动,别激动。”
因为过敏引发的皮肤溃烂,娄烬全身上下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丝丝血迹慢慢渗了上来。
血色染红方时涣的眼,他必须快速安抚娄烬,慌不择言地说:“这个不算,少爷再多给我些时间,让我重新找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好吗?”
“迟到的东西也配叫礼物?”娄烬不悦。
“不是礼物,不是礼物,是我想送给少爷的一点心意。”
娄烬胸口的血滑落到腹部,方时涣急得不行,拨通内线叫医生过来换纱布。
“滚。”娄烬砸了电话,不准医生进门。
方时涣别无他法,接过医生送来的止血药和纱布,恳求地说:“少爷,别再折磨我了。”
娄烬捉住方时涣的手,拦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方时涣挣了几下,挣脱不开,泣不成声:“先养好病再惩罚我好吗?”
很大颗的眼泪摔落在娄烬的手臂、胸口,晕开那些血迹。
突然,娄烬松了手。
方时涣眨了眨眼,利落地剪开废掉的纱布,擦完药,裹上新的。
总是这样,娄烬太聪明了,知道怎么才能完全掌控方时涣的喜怒哀乐。
苏醒的第一时间就处置研究员,让方时涣亲眼目睹算计娄烬的下场有多惨烈;不论是谁,都没有从轻发落一说,这是杀鸡儆猴。
索要生日礼物,不过是在告诫方时涣:他想要的、他得到的,必须合他心意,任何勉强的手段,娄烬都不会放在眼里。
用自己的病痛要挟、拒绝上药,可以说是在提醒方时涣:两人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不管是终身标记还是其他任何事情,只要娄烬一出事,所有牵连都将画上句号。
这段卑劣、毫无悬念的关系,一直由娄烬占据主导。
终身标记关乎一个Omega的一生,可在娄烬这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不如他过敏不肯上药这件事严重。
疯闹了一天的娄烬终于睡了,方时涣麻木地看着这个恶毒的睡美人。
娄烬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面部轮廓的立体感更加突出,整个人显得越发尖锐、不好惹。
方时涣看了良久,挫败地掀开被子缩到角落,闭上眼。
静养并不是件容易事,娄烬变着法地折腾方时涣。
又一次发情期,方时涣注射抑制剂,戴好特制的抑制颈环,做好万全准备,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娄烬摘下抑制手环、释放信息素。
完成终身标记后,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宛如无坚不摧的穿透物,几乎是一瞬间,强效抑制剂的作用荡然无存。
一旦被终身标记,Omega的发情期就只能由标记方来安抚。
发情期里,娄烬是方时涣绝对的主宰,是方时涣濒死前的灵丹妙药。
渴望被抚摸,乞求娄烬的施舍,方时涣在娄烬脚边痛苦地呻吟。
娄烬托起方时涣的脸:“方时涣,你好淫-乱啊。”
槐花味扑面而来,方时涣听不出娄烬话里的讽刺,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再多一点……”
娄烬如同施恩一般抱起方时涣,吻上方时涣水光潋滟的唇。
声音粘稠,语调轻浮:“方时涣,是你没骨气地求我,本大少爷大发慈悲帮你,你该感恩戴德。”
就算只是药引、只是终身标记又如何,终究还是他娄烬一手遮天。
生理本能、天性,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
离开地下室之后,两人聚少离多,整日见不到娄烬的踪迹,这位Alpha总是泡在公司里忙碌。
终身标记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狂躁症的发病概率,娄烬不再需要方时涣寸步不离地陪着,两人都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眼看就要迎来高考,排得紧锣密鼓的补课占据了方时涣大部分时间,虞随言几乎每天晚上八点准时赶到娄家给他补课。
虞随言用圆润的指尖转动苹果,锋利的小刀削去外皮,露出白嫩的果肉,他笑着把苹果递给方时涣:“小方不开心?是有烦心事吗?”
何止是烦心事,说是一生的难题也不为过。
方时涣接过苹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慢吞吞地啃着苹果;清脆爽口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心情总算好了些:“谢谢虞老师,很甜。”
虞随言抬手揉了揉方时涣柔软的发顶,安慰道:“小朋友的烦心事可以同我讲讲,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方时涣认真地思索,即使自己想破脑袋,娄烬多半也不会动心,不如试着问问旁人,人多力量大,没准虞随言真能想出好办法。
“虞老师,我忘记了少爷的生日,准备的东西不够好,少爷很生气,我想重新送他一个能让他开心的礼物。”
方时涣美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着重强调这份礼物的重要性。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啊。”虞随言托着腮,笑意不减,“娄烬是在生气你不够重视他的生日,换而言之,是不够重视他这个人。”
“是、是吗?”方时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很有可能哦。”虞随言声音温润,思忖片刻说,“礼物要特殊,要有唯一性,不如做手作吧。”
手作这个办法可行,方时涣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手作屋,那里可以帮忙设计,还能协助你制作各种风格的工艺品。”
“是在首都吗?”方时涣没法离开首都,生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在澜江路,距离娄宅不过十几公里。”
“太好了。”方时涣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生日礼物这件难题终于有了眉目。
补完课,屋外狂风呼啸、雷雨交加,方时涣担心地拦住虞随言:“虞老师,外面雨太大,回去不安全,今天就在这儿住下吧。”
“禺洄会闹的。”虞随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他要来接我。”
不是“会”,而是“要”。
平日里看着燕禺洄独立又正经,没想到居然这么黏人,方时涣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不愧是表兄弟,有血缘牵绊,脾气秉性果然都不太寻常。
大约半小时后,获准提前进入军营特训的燕禺洄赶到娄宅,推开大门接走了虞随言。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方时涣一个人,他百无聊赖地趴在卧室的飘窗前听雨声。
淅淅沥沥的雨模糊了视线,忽然,方时涣猛地瞪大眼睛。
细密的雨幕里,燕禺洄瘪着嘴,落寞地抚上虞随言细长润白的脖颈,可怜巴巴地望向虞随言。
虞随言叹了口气,踮起脚尖,燕禺洄立刻低头迎上去,两人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翌日,方时涣顶着两个黑眼圈上完课;一放学,就装出可怜的样子央求司机绕路,带他去那家手作店。
有了终身标记之后,娄烬没有再严格限制他的出行,司机自然没法直接拒绝方时涣的请求。
车子刚停稳,站在店门口的虞随言就朝他挥手。
“小方,这里。”
方时涣对司机说:“谢谢叔,您先回娄宅吧,做完手工虞老师会带我回去。”
司机连忙拒绝:“是少爷吩咐过的,您去哪里都可以,但必须由我接送。”
“好,那辛苦您等我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方时涣没有再争辩。
手作店里挤满了顾客和学徒,虞随言似乎经常来这儿,熟门熟路地带方时涣上了二楼。
手作店整体风格偏怀旧复古,大多采用黑胡桃木做衔接;二楼阳台正对着波涛汹涌的澜江,落日余晖尽收眼底。
“好漂亮。”方时涣呆呆地遥望远山处的落日,橙红色的余晖燃遍半边天空,浑浊的江水托住一轮金黄的太阳。
这是他第一次,在娄宅、学校之外的地方,看见这样的夕阳西下。
“前几天刚下过暴雨,江水还不清澈;等过几天泥沙沉淀下去,就能看见水天一色的景致,日出日落,每一种风景都值得好好看看。”
说这话的正是这家名叫Depict的手作店的老板。
虞随言向方时涣介绍:“这是万老板。”
方时涣乖巧地喊:“万老板好。”
万老板笑得眯起了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为情所困的小O?”
方时涣一脸茫然。
“小方脸皮薄,万老板别拿他打趣。”虞随言挽住方时涣的胳膊,往里面的屋子走。
万老板笑得更开怀了:“早恋吵架闹别扭,要亲手做东西哄男朋友开心,还不让人说了!”
虞随言捂住方时涣的耳朵,等万老板说完才松开手,认真地安慰:“别怕,他人不坏,就是嘴贫,喜欢开玩笑。”
“虞老师,我不怕,您别担心。”
方时涣在学校里性格孤僻、不合群,几乎没人愿意和他搭话;况且他能看出来,万老板并无恶意。
接触新朋友、体验新事物的感觉太过新鲜,以至于方时涣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管是万老板还是虞随言,都默认他和娄烬是情侣;这事要是被娄烬知道,他恐怕只能自刎、一头跳进澜江自证清白。
此刻的方时涣兴致勃勃,根本腾不出心思去澄清这个误会。
里屋没有坐满,方时涣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虞随言替方时涣点了一杯果汁,带着他参观过往客人留下的作品——原作大多已经被客人带走,陈列在这里的,全是万老板亲手按原样一比一复刻的版本。
“有想法了吗?”虞随言看见方时涣坐不住,什么都要凑上去瞧一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方是不是很少出门?怎么这么可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宝宝,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方时涣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踌躇地开口:“这些作品都特别漂亮,很有创意,我想多看一看,找找灵感。”
“好。”虞随言跟在他身后,陪着他逛完了整个展厅。
在玻璃展柜的尽头,白色绒布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小鸟,鸟身缠绕着几根青色藤蔓,羽翼末端的藤蔓几近断裂。
“这是山蓝鸲,鸟象征自由,藤蔓代表枷锁。”
说话人的嗓音有些喑哑,脸上的口罩又给声音添上一层阻隔。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方时涣连忙抬起头。
那位Beta不再看向虞随言柔和的眼睛,转而望向方时涣。
江措不计前嫌笑容满面的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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