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挂是恶鬼缠身[无限]》无刻

11、怪物 他不是人。

　　曹婉若张了张嘴，重复道“他妈妈……”

　　“所以……他妈妈就是荒芜的源头？”

　　乙商点点头。

　　一个月前，李舟行献祭了妈妈，成为了村长。

　　也正是一个月前，荒芜爆发。

　　如果菌丝背后的鬼魂是李舟行的妈妈。

　　那么，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剩余四人陆续在新村长门口集合。

　　风晓羽控制住正要敲门的一个村民，让他进入房门内逛了一圈。等出来后风晓徽读取了他的记忆。

　　她给众人描述道，“房间里挂了很多喜字。屋子里有很多新鲜的瓜果。还有很多人在忙。”

　　白萍问，“有什么……奇怪的人吗？像……祭品一样的人？”

　　风晓徽紧闭着双眼，在脑海里仔细搜寻，“没有……每个人都很开心。”

　　“那有……上锁的屋子吗？”曹婉若问道。

　　“没有。”风晓徽沉思了许久，终于睁开眼睛。“所有的屋子都大敞着，看起来没有异常。”

　　她紧皱眉头，“他们……看起来真的像在布置喜房。”

　　乙商说，“不需要上锁，因为祭品不会逃跑。他们会带着为家族奉献的喜悦，自愿迈向死亡。”

　　曹婉若叹了口气道，“刚才我们分析出来，李舟行献祭的是自己的妈妈。菌丝背后的鬼魂大概率就是她。我们现在需要回到那个房子，去调查鬼魂的动机。”

　　白萍的身子晃了一下，“他献祭了……妈妈？只为了……当村长？”

　　白萍想起创造自己的那个温柔女人。

　　女人用带着皂角香的暖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

　　眼里满是柔情和珍惜。

　　史物没有亲人。

　　但白萍想，那就是妈妈的样子吧。

　　而如今，竟然有人为了身外之物，放弃自己的妈妈。

　　她不理解。

　　白萍循着众人沉重的脚步，挪回那一片狼藉的院子。

　　二楼早已被大火吞噬殆尽，只剩焦黑残破的墙体矗立着。楼梯扶手断缺不全，通体被烟火熏得漆黑如墨，纹路里尽嵌着灰烬。

　　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烟火的余温，呛得人鼻尖发涩。

　　一楼和后院基本没被波及。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灰尘被风吹出细微的响声。

　　乙商走到灰烬最少的牛棚旁。

　　牛棚建的很大很坚固。

　　但是里面没有牛。

　　乙商踏入牛棚，脚下忽然踩到一截硬糙的物件。

　　她伸手从干草堆里捞出那团东西。

　　——竟是一截沾满泥灰的粗绳索。绳索上凝结着早已发黑的血迹，沾着细碎的草屑。

　　是牛的血迹吗？

　　乙商举起绳索正要仔细研究，指尖突然顿住。

　　她手扶着的柱子上，格外粗糙。

　　她凑近去看，那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刻痕。

　　有人用小刀在柱子上刻了很多字。

　　痕迹很深，层层叠叠，她看不清。

　　风晓羽从牛棚外走了过来。月光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小声说，“李舟行回来了，但是……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读不了他的记忆。”风晓徽说，“晓羽也操控不了他。而且，他无视了我们所有人。”

　　乙商放下手里的绳索，侧头看她，“你们的异能应该是针对所有人有效的吧。”

　　风晓徽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了点颤抖。

　　“也就是说，他不是人。”

　　……

　　乙商赶到前院时，几人正躲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

　　见乙商来了，曹婉若忙把她拽到身边，用气声边说边比划着，“李舟行回来了，好像在屋里找什么东西。”

　　白萍补充道，“他嘴里还念叨着……娃娃什么的，好像在找这个。”她嘟囔着，“但我刚才也翻了下屋子……没看见什么娃娃啊。”

　　哐当。

　　屋里不知什么东西碎在了地上。

　　李舟行浑然不觉。他脚下拖着两道长长的血痕，面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只一味在屋里翻寻。

　　“他在找我们的尸体吗？”元清明问。

　　乙商摇摇头，“他不是人。就不能以人的逻辑揣测他。”

　　白萍颤声问道，“那他……是什么？”

　　曹婉若：“可能是像头发怪物那样的鬼魂载体。”

　　“是菌丝组成的载体。”乙商盯着李舟行的背影，“你们看他的脖子后面。”

　　众人齐齐看去。

　　李舟行的走路姿势很怪异。

　　他的头不自觉地左右摇晃着，连带着瞳孔在眼眶里四处逃窜。

　　而他的脖子后面，是一道深灰色的线。

　　像一个被缝补的布娃娃。

　　“那是……菌丝？”白萍问。

　　乙商点点头。

　　“菌丝能化成如此完整的人形，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菌丝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随意化形。”

　　“二是。”乙商的语气有些森寒，“菌丝已经吃掉了李舟行。”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断。

　　李舟行的妈妈是菌丝背后的鬼魂。

　　那就是，鬼魂吃掉了她自己的儿子。

　　但，她有两个儿子。

　　也就是说，鬼魂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二牛。

　　乙商无意参与人类的因果。

　　但若放任菌丝吞噬人类，她会变得更强大，更难对付。

　　乙商开口道，“鬼魂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是二牛。出两个人去保护下他吧，我在这盯着这怪物的动向。”

　　闻言，战鼎和元清明接下了任务。

　　“我力气大，我去守着。”战鼎撸了撸袖子，“放心吧。”

　　元清明跟着点点头，“有什么不测我也能帮着治疗。”

　　两人偷偷从小门溜走。

　　而乙商盯着“李舟行”在院里转了几圈，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终于停在一堵墙前。

　　他脑袋晃了好几次，终于摆正了头颅，大力推向墙壁。

　　砰！

　　伴着一声沉闷地重响，“李舟行”被弹出很远，后脖处的菌丝崩断开来，伪装的人皮瞬间碎裂，带着粘腻液体，四散在尘土里。

　　而人皮下，无数寄生虫般的活物在蠕动翻涌。

　　菌丝凝结成团，落地便开始生长。

　　它们贪婪地裹着人皮碎片，长成了无数“李舟行”的碎块——残缺的手掌五指僵硬张合，扭曲的腿脚蹦跳着，半张脸颊的眼皮诡异地翕动着，疯狂地想要拼接成完整躯体。

　　白萍扶着柱子，面色惨白地要吐。

　　风晓徽捂着她的嘴，嘴里却喃喃着，“那里……好像有个门。”

　　由粗糙砖石砌成的墙面突然裂了一条缝隙，显出一个被人藏在墙里的空间。

　　墙壁上，隐隐透着金色的光晕。

　　乙商很熟悉。

　　那是，除鬼的阵法。

　　“李舟行”迅速拼接好了身体，他身上的皮已开始掉落，但仍坚持不懈地撞击那个门。

　　弹开，再撞。

　　数次后，原本完整的身躯，已残破不堪。

　　碎裂的皮肤下蠕动着深灰色的菌丝，驱动着破碎的身体前进。

　　白萍大口喘着气，“那里……到底有什么？”

　　“或许是能让她转世的东西。”乙商说。

　　她不了解人，但了解鬼。

　　能让鬼魂冲破结界也要找寻的执念，只有恨、和投胎转世。

　　李舟行献祭了她，又被鬼魂反杀了。此怨已解。

　　那剩下的，只可能是转世投胎了。

　　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战鼎和元清明跑着躲到柱子后面。

　　战鼎喘着粗气道，“我们去晚了。那片田地……扩大了。二牛……被卷进去了一条胳膊……”

　　他刚说完，门口传来了村民急切的声音。

　　“村长！二牛他被菌丝卷到手臂了！你快去看看！”

　　“李舟行”回过头，定定站在原地，任由菌丝裹满全身。

　　片刻间，他身上破裂的地方都被修复好，除了人头气球一般不时晃动的头颅，和平日并无二样。

　　他跟着村民出了门。

　　众人紧随其后。

　　走到田地时，他们终于理解了战鼎说的扩大是什么意思。

　　田地往外的一百米，都长满了菌丝，它们扒在柏油马路上，吞噬着路过的每一个生灵。

　　村民们中间的空地上，躺着气息微弱的二牛。

　　他的左臂自肩头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皮肉狰狞翻卷，血肉模糊一片，仿佛被凶猛的野兽撕咬过，伤口格外可怖。鲜血不断涌出，早已将卫衣彻底浸透，脸上血色全无。

　　眼见“李舟行” 走近，围在四周的村民们纷纷向后瑟缩，自动让出一条通路，无人敢上前半步。

　　“李舟行” 缓缓弯下腰，蹲跪在血泊里，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二牛冰冷的身体。

　　二牛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哥哥，我没事……”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李舟行” 的皮肤之下，突然钻出无数深灰色菌丝，转瞬间便覆盖了二牛小小的身躯，将他彻底裹入其中。

　　转瞬之间，整片空地都被菌丝吞没。

　　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后退，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可那些菌丝却如附骨之疽，飞速缠上他们的脚踝，将他们强行拖到地下深处。

　　深灰色的菌丝海洋里，数抹黑色发丝疾驰而来想要施救，但很快被菌丝吞没。

　　强大的怨念在杀意中驰骋。

　　人们哀嚎着、挣扎着，最终被蚕食。

　　血迹融入土地中，像一块巨大的印泥。

　　太阳逐渐升起。

　　田地归于平静。

　　荒原上，静静躺着两个紧闭着眼睛的人脸。

　　是李舟行和二牛。

　　他们的骨血来自妈妈。

　　最终，还给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