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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低血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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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狗,别让它进院子里。”
院中的男子眼睛尖,一眼看见跟在唐桔旁边的小狗,嫌弃的神色掩都不掩,眉头皱在一起,手还挥了挥。
“阿舅,这是我捡的小狗,不是流浪狗。”唐桔把小狗插起来,企图展示给钟明益看,用小狗的萌融化钟明益的心。
钟明益显然比钟月兰和唐正信冷漠,他只看了一眼小狗就挪开眼,并说:“你的狗也不成,把它拉院子外头放着,等会儿进来乱拉,你收拾?”
“我可以收拾啊。”唐桔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毕竟狗儿还这么小,放在外头院子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成就是不成。”钟明益见唐桔不识好歹,双眼一横,看着像是要发怒。
唐桔被吓着往黎怀身后一缩,不情不愿地把狗儿放到外头去。
不过狗在外头,他也守在外头,巴巴地蹲在小狗身边,心底委屈得不行。
“就个小狗,你至于吗?”钟月兰不满地说了钟明益一句。
“是呐,阿桔还小,你让让他不行?”钟阿婆也劝着。
忽的跑出个小子来,他径直跑到钟明益身边,抱怨道:“爹爹,我饿——”
钟明益没应两人的话,而是顺着自家小子的话往厨房内喊了一嗓子,“饭还没好?”
“快了。”厨房内传出个细细的男声。
钟阿婆叹了口气,没再追究小狗的事,她背着手弯进厨房里帮忙,顺带着把钟月兰也喊了去。
院子里就只剩下黎怀、唐正信、钟明益和钟文星四个男子。
唐正信似乎与钟明益不对付,两人虽坐在一张桌子上,却各干各的事,就像是一首曲子中间一个调儿跑了,十分不和谐。
黎怀也没想探究大人之间的矛盾,唐桔一人在院子外头也不是个事儿,他迈开步子往外面去。
面前阴影落下,唐桔抬了头,见着是黎怀,他撇了下嘴,满腹的委屈化成简单的三个字,“黎哥哥。”
黎怀曲下膝盖,蹲在唐桔身侧,“我陪着你,你陪着小狗儿,咱们自己玩儿。”
唐桔拉着小狗的爪子,说:“自从阿伯走了后,这个家就变了......”
唐桔缓缓道来钟家的事儿,钟阿伯在一年前突然离世,家中就剩钟阿婆和钟明益一家三口,钟明益读过十几年书,在城里找了份体面的抄书工作,他将书拿来抄好了送去城里书行,一月能赚个二两多银子。
钱赚得多了,底气就足了,现在家中的话事人便是他,连钟阿婆都得听他的话。
钟月兰虽然是钟家长女,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再不满,也没那个身份说三道四,她曾想过把钟阿婆接回家里住,但钟阿婆怎么也不愿意。
无法,钟月兰就只能每月来看看钟阿婆,再给上些铜钱当做生活费。
前些月,钟明益接了个大活儿,不仅接触到城里的贵族,还大赚一笔,这下他是彻底鼻孔朝天,好的不学,把城里那些个坏的习惯学了个透彻,现下他在家中抄书,还得自家夫郞站在旁边,时时刻刻磨墨。
得,古代就是这般不好,男子的地位很高,一句话顶别人十句,以他那样子,估计瞧不起哥儿和姑娘。
“我不喜欢舅舅,也不喜欢文星弟弟。”唐桔道。
有什么样的爹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钟明益对他的夫郞不客气,钟文星也不会对他的小爹客气,两人占了红利,苦的就是钟阿婆和钟明益的夫郞谷青。
“阿桔不喜欢,我们就少与他们接触。”黎怀哄着唐桔。
“要是世上的人都跟你一样就好了。”唐桔嘟囔着。
黎怀听着唐桔孩子气的想法笑了,“那么多个我,可不得吓坏你了?”
唐桔想了想,说:“不会的,因为我喜欢黎哥哥。”
唐桔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说出些让黎怀心头一软的话,他知唐桔不是有意说的,但就是这份无意,才叫人心生暖意。
一阵秋风起,黎怀的眼中映着个昏暗月光下却闪闪发光的唐桔。
“吃饭了——”钟月兰往院子外喊着。
唐桔跟小狗说了十句“别乱跑”,才跟黎怀一起进了院子里。
钟月兰、钟阿婆和谷青正往院里大桌端菜,唐桔哒哒跑厨房里,熟门熟路拿餐具出来。
唐正信起了身,他接过钟月兰手里的菜放在桌上,黎怀身为小辈,也想着帮忙,只钟明益和钟文星两人跟焊死在椅子上一般,一动不动。
“阿婆,我来拿吧。”黎怀走到钟阿婆面前,他刚刚伸出双手要帮忙,就觉着擦身而过的谷青手中东西一颤。
黎怀忙在空中调了个方向扶住,将将稳住了谷青手里的东西。
“舅夫郞,你不舒服吗?”
黎怀的话落下,就见谷青两手微微颤抖,面色发白,满头大汗落了下来。
“我......”谷青刚开口,眼前一黑,只能扶着黎怀的肩膀以稳定身体。
谷青的样子像是低血糖犯了。
这病好治,只要马上补了糖,短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钟阿婆,家里可有糖?”黎怀急问。
钟月兰也发现了谷青的异常,正听见黎怀问钟阿婆,她忙应着:“有。”
钟月兰边说边把菜交到唐正信手里,刚才她在厨房里帮忙的时候,正瞄到厨房的架子上放了糖。
“你要做什么用?”钟月兰问。
“请钟姨泡杯糖水来,越快越好。”黎怀说。
听着有人要动自己的糖,钟文星不乐意了,他跑过来正要保护自己的糖,就看着谷青面色发白,“小爹,你怎么了?”
谷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黎怀便喊钟文星搬一把椅子来,让谷青就地坐下。
钟文星比唐桔小一岁,但因着他从小吃好喝好,比唐桔高些,搬把椅子不成问题。
钟文星听着黎怀的话,从桌子边搬了把椅子来,一直坐在桌边的钟明益看见这幕,说:“真是矫情,做个饭还能晕了。”
钟月兰搅着个糖水出来时,听见钟明益这么说,她忍不住就回怼了一句,“你是不矫情,饭又不用你做。”
钟月兰把糖水交到黎怀手中,柔和了声量,“这样够吗?”
“够了。”黎怀答。
同一时刻,钟明益也说:“他个小孩懂什么,歇歇得了,还喝糖水。”
饶是黎怀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了了,他就瞧不得人对病患口出恶言,尤其还是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不知虚症会要人命吗?喝了糖水及时补了身体之虚,症状才能缓和,可不是你口中歇歇那么简单。”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钟明益猛得从椅子上站起,他的面子就跟薄纸一般,一戳就破。
“你怎么说话的?”钟月兰挡在黎怀面前,有些话她憋在心头许久,这下终于寻着个口儿发泄,她抬手指着钟明益,厉声呵道:“我看你被铜臭浸了味儿,心也变硬了吧,谷青是你夫郞,他身子不适你不关心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十几年的圣贤书读来,竟不如一个小孩懂事。”
“你!”钟明益被说得面红,“还轮不到你个嫁了人的来教训我。”
“尊卑有序,我就是嫁了人也是你姐,还管不了你了?阿爹走了后你是越来越放肆,今儿个我就替阿爹教训你。”钟月兰说着就抄起院子里的扫帚来,二话不说就往钟明益身上轮。
院子里乱作一团,唐正信护在钟月兰身边,谨防钟明益对钟月兰动手;黎怀、唐桔守在谷青身边,钟阿婆和钟文星两头难,不知要帮哪一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钟文星最终还是选择去帮钟明益,反正小爹这儿的人已经够多了,他爹爹却在单打独斗。
一杯糖水下肚,大抵过了一刻钟,谷青便缓了过来,他一缓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叫钟月兰别打了。
钟月兰看在谷青的面子上,收了手,今日她也算过了瘾,几扫帚下去被钟明益躲过一半,但还是实打实地打在他身上五、六下,痛得他哀嚎出声。
“看在谷青的面上,我便放你一马。”钟月兰插着腰猛猛喘气。
唐正信帮她捋着气,钟家的家事他不好管,但他会一直帮着钟月兰,不让她吃亏。
闹剧过后,一家人吃了顿无声的中秋宴,钟明益显然生了气,饭吃完了就进卧房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钟月兰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今儿个回来也只是想看看钟阿婆。
一个时辰过去,钟月兰叫唐正信背上放在院子里的扁担准备回家。
钟阿婆和谷青送着四人到门口,谷青说:“谢谢。”
谷青性子弱,才会由着钟明益欺负。
经过今日一打,钟月兰也是明白了,像她弟那样的劣性子,就得比他还凶才能制得住,不过若要叫谷青像她刚刚那样提扫帚打人,他大抵也是做不到的。
到底是自家弟夫郞,钟月兰还是软了心,“若他再欺负你和娘,你尽管来找我,我不把他打得遍地找牙,我就不姓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