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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坏猫,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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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晏清大学已经开学半个月。
林老从美国回来不见符萦,一问才知道她停职停薪了,连忙致电给她询问。
符萦推托旧病复发,办理了停职。
那群人还算信守承诺,没将事实在林老面前和盘托出。
林老闻言甚是惋惜,却也明白她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治疗好,又给她推荐了一位医生,希望她好好休息,病好后随时欢迎她回来。
符萦一一应下,和他探讨了几个前沿研究的问题,让他宽心,她闲着也没将学习落下。
接完电话,她松了一口气,躺在沙发上捞过新新抱在怀里,狠狠吸了一口。
新新张开软软的粉红爪子拍到她头上“邦邦”两拳,在她诧异的眼神中跳了下来,DuangDuang跑开,小脚踩地板上哒,哒,哒……
符萦把抱枕扔到地上,“小没良心的。”
果然日久见猫心,住久了,感情也淡了,还好她一直拖着没搬到周鹤庭那边去。
她打开笔记本,把和林老探讨的感想悉数记了下来,又导出他提到的几篇论文研读起来。
“丁零当啷。”
符萦循声走进卧室,咻忽一条黄白影子窜了出去,散粉盒子碎了满地。
“徐新新!”
符萦咬牙切齿喊了一声,罪魁祸首早溜到楼顶晒太阳,懒洋洋舔毛了。
小猫你越喊它越不理会人,故而她板着脸搜寻它的身影。
恰时,门铃响起,一开门,她的怀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绿色调的花束。
“见到我不开心?脸皱巴巴的。”
她搂着花端详,“新新跑到我房间玩打翻了散粉。”
“它还挺顽皮的,像你。”
符萦仰起脸,拿花轻轻拍他,“你骂我。”
周鹤庭接过花,从架子上拿了个柚青色花瓶,三两下插好,“没,夸你可爱。”
“又不穿鞋,小心着凉。”
说着把人抱到沙发上,埋在颈窝,呼吸温热扫过她的锁骨。
符萦用脚蹬开他摸上来的手,“穿鞋难受。”
周鹤庭不跟她计较,二话不说拿来鞋子套在她脚上,“想我没有?”
谢淮瑜回纽约当天,他也因事飞了躺港城,又辗转多地,一晃就半个月过去了。
偏偏他女朋友冷情冷意的,一点都不粘他,连信息都很少发,差点让他误以为她是自个得了失心疯,臆想出来的。
“烦死了,你放开我,我要收拾徐新新去。”
周鹤庭揉着手背,有些发懵,收拾猫就收拾猫,好端端她打人干嘛?
符萦上楼将罪魁祸猫捏着后脖颈抱了下来指认犯罪现场。
“看看你干的好事,不就少了你两顿罐头,你就打翻我的散粉,把屋子弄得脏兮兮。”
上周,她带新新去体检,13斤的猪咪,医生说它偏胖,要适当控制体重了。
徐新新撇开眼,表情拽拽的,半点心虚都没有,倔猫一个。
“今天的冻干也没有了。”
这时它才“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凭什么。
指认完犯罪现场后,符萦又把它抱到客厅,拿梳子和湿巾给它擦洗了一遍,确认没沾上散粉才放手。
喵……喵……咕噜……咕噜……
人,理理小猫!
她放手后,新新咕噜咕噜又响了一会,一个劲蹭她,颇有点讨好的意味。
符萦仍不理它,进了房间,看见周鹤庭拿着湿巾在擦拭地板,碎掉的散粉盒包了透明袋子躺在垃圾桶里。
她上前牵了人去卫生间洗手。
洗手台镜子前,她脸上有一道红痕,像是伤口脱痂留下的痕迹,是新新乱动时小心挠到的。
“疼吗?”
周鹤庭唇紧贴她湿漉漉的脸颊,凝眸看向镜子里的她。
符萦转身回抱他,声音闷闷不乐,“我害怕留不住它。”
她能留住的生命太少了,太害怕所以慎之又慎。
“新新很健康。”
她抬眼,哽咽了,“它已经九岁了。”
“新新能感知到你的情绪的,不要时刻绷紧自己。”
喵,喵……
人,快理理小猫!
新新哒哒走进来,跳上台子拿圆滚滚的脑袋蹭她的腰。
周鹤庭挠了挠新新的下巴,“它还能上蹿下跳,活力好着呢,不许胡思乱想了。”
符萦低头看看新新,又抬头望进他漆黑的眸底,点了点头。
可不是吗,她这一周少喂了很多零食给它,每次都撒娇想从她这里骗出一点,发现无望后还会恼羞成怒搞破坏。
精神头比她还足,医生也说过它很健康,是她太焦虑了。
符萦把猫揣到怀里抱出去,“乖乖吃饭。”
新新傻眼了,急不可耐绕着她转圈叫唤,它才不要吃减肥餐!
符萦心比磐石坚,三两步走去沙发,倒在她男朋友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我想你了。”
周鹤庭搂紧她的腰身,吻上去,“真不是随口糊弄我的。”
符萦舔了舔他下唇,“酸的。”
眼神清泠泠,“我不想打扰你。”
周鹤庭轻飘飘睨她一眼。
“好吧,是我忙着看文献,忽略了你。”
她起身跨坐在他腿上,软绵绵挨着他,眼一闭,心一横,“你怪新新吧。”
她一连查了一周关于猫咪寿命的文献,实在焦头烂额。
周鹤庭低头含吮她的耳垂,手来回轻蹭她下巴,“那我们符老师有新发现吗?”
符萦舒服地轻哼一声,手攥紧了他的衬衫,“没有,新新不是实验小白鼠。”
她舍不得,也不敢尝试。
说到底都是她的借口罢了,小骗子嘴里从来没一句实话,她怕没了网络,他们的联系只是一场梦,如云烟聚散,万般不由人。
她没有安全感,是他的错。
周鹤庭唇贴在她眼皮,一点点向下,如蜻蜓点水般,勾起一圈圈涟漪。
符萦闭眼感受他毫无章法的轻吻,不知下一秒他的唇和手会落在哪处,浑身颤栗,瘫在在他身上,软绵绵地发抖。
眼睛水雾迷蒙,他实在太会吻了,令她招架不住。
周鹤庭也没好到哪里去,磅礴的气息,粗粝地喷薄在她情动的粉润脸颊上,扯开碍事的细带,一抹白猝不及防跳入眼帘。
他干渴地滚动喉结,引导符萦咬开数颗衬衫扣子,贴着她慰叹,“好乖。”
她仿佛置身闷热的夏日暴雨,横冲直撞的水汽窜过四肢百骸,来回冲刷。
周鹤庭抽出手指,凑到她鼻尖,符萦恼怒地瞪了眼他,“拿开。”
他眉眼舒展,“自己的东西都嫌弃啊。”
她胡乱抽了纸巾扔给他,整个人埋在他胸膛,鹌鹑般躲起来。
一举一动间,她臀下的石更物格外灼烫硌人,滕一下肤色绯红,席卷全身。
周鹤庭揽紧她,再度吻她,温柔缱绻,不复刚才的热切,轻拍慢哄,春风拂面的百转柔情。
符萦额头碎发湿成绺,脖颈上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湿漉漉的粘在一处。
她抬眸,周鹤庭眼底欲望深沉,隐有燎原之势,却为她画地为牢,她爱极了这样克制的周先生,嗓音潮湿,黏糊糊吐露心声,“我爱你。”
千里之堤溃于她的一声“我爱你”,他胸膛上下起伏,手臂青筋暴起,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融为一体。
一遍遍吻,一遍遍吟诵,“我爱你,曼曼,曼曼……”
脸颊上滴落了滚烫的水珠,她以为是汗,抬手拭去,然而一滴又一滴滑落。
符萦睁开眼,指腹攀上他眼角,“怎么哭了?”
周鹤庭跟只猫似的蹭她,“曼曼爱我,我高兴。”
巨大的无措裹挟了她,迫切需要一个出口,她压上去吻他眼角,像他那样,一寸寸向下。
……
窗外日头渐西斜,薄薄的橙一点点浸染云层。
周鹤庭抱着她缓过劲来,“等下陪我去吃饭,有一朋友回国了,介绍你们认识。”
符萦力摸了摸她身下垫着的衬衫,“你衬衫不能要了。”
何止衬衫,身上没一件是好的了。
临门一脚那刻,他把她箍在怀里,她就那样顶着一张香汗淋漓的脸,软软地问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溃败,只好搂着她一吻再吻。
符萦扯开腰间皱成一团的裙子,脸上红晕霏霏,“几点去。”
周鹤庭寻到细带一点点勾上去,“六点。”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半了,“不早说,我去洗澡。”
周鹤庭半靠在床头,眼角眉梢是满足后的风流懒散,掌心摁住她的腰,“美人在怀,昏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符萦气愤地捶了他一拳,硬邦邦的,硌人。
她起身刚走两步,腿直打摆子,回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嗔怒,勾得他心痒难耐,三两步抱着她进了浴室,放好水才出去。
他坏笑,手不规矩,“一起。”
符萦抬起下巴,倨傲地看过去,这人笑起来春风得意,像是多年夙愿成真,压抑已久的少年气肆意地一蓬蓬透出来。
有这么开心吗?符萦好笑地吻了吻他,很是敷衍,“等下迟到了。”
他故意曲解,“不去就可以了吗?”
她推他出去,“走开。”
周鹤庭给她拿了睡裙过来,才拎了件干净的浴巾去外间浴室洗漱。
出来后,看见新新蹲在她卫生间门前守着,他坐了下来,揉它脑袋。
“你命好,我也是。”
说着笑了起来,清风朗月,意气风发。
符萦一开门就见这一人一猫守在门口,那人就下半身围了截浴巾,上身水都没擦,简直没眼看。
符萦找了件毯子披在他身上,“不守男德。”
他巴巴贴过来,捧了杯水,不急不缓喂她,“只给你看。”
眼看着时间就要跳过六点,符萦喝了水,急匆匆要去吹头发。
周鹤庭戳戳她鼓鼓的脸颊,“不急,我跟他们说临时有个会,推迟到七点了。”
“十几年的朋友了,不在乎这些虚礼。”
“你这人真是……”不要脸。
话到半截,她又咽了下去,好像她也有一点点责任。
*
接风宴设在了上次来过的古宅院——霖雪居。
不正式,就是一群老朋友聚聚会,吃喝玩乐。
他们还是来迟了一点,一群人围在院子里,熟稔地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轻松自在。
打眼过去,大多是见过一面的熟人,没见到他那位朋友徐奕川。
他们一齐落座,祁菘蓝瞧见她,挨个介绍起来,“萦萦,好久不见,这是我姐姐菘青,那位是季晴初,奕川哥接电话去了,思雁姐还没有到。”
周鹤庭贴着她耳朵低声补充各人的关系。
祁菘蓝不顾周鹤庭胁迫的眼神,反正有姐姐在,她才不怕,“萦萦,你平时做什么,见你一面比我姐还难约。”
她言简意赅,“前阵子去西双版纳了。”
祁菘蓝喜上眉梢,“巧了,奕川哥下一个拍摄地就在西双版纳。”
“又在这编排我什么。”
徐奕川接完电话回来就听到菘蓝念叨他,准没好事。
祁菘蓝捂着心口,“你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
徐奕川凉凉瞥过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眼神。
“Wild?”符萦看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试探性喊他。
他们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徐奕川听见她的声音,脸色一沉,“Flania,为什么不回我邮件?”
符萦捏了捏眉心,“那个邮箱很少用了。”
周遭突然安静,众人都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准确来说是徐奕川单方面破防。
周鹤庭紧牵着符萦的手,不动声色打量两人。
“你纪录片署名‘Flania’的人是符萦?”祁菘蓝问出了众人的疑问。
徐奕川没做声,阴鸷的眼神盯在她脸上。
符萦点头,斟了杯酒,周鹤庭拦下她,换了杯茶。
“祝贺你非洲之行完美收官。”
徐奕川冷眼瞧着两人的眉眼官司,捏着椅背的手不自觉用力。
滋啦——
他粗暴地拉开椅子坐下,“以茶代酒,怕不是没有诚意。”
周鹤庭眼神警告他别太过分,“她在西双版纳时脚受伤了,还没有好,喝不了酒。”
徐奕川心底五味杂阵,“我……”
符萦捏了下周鹤庭掌心,“是我不小心,本来就打算完成这次野采后隐退的,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是我不对。”
徐奕川扫了一圈,又倒了杯酒,闷闷不乐喝起来,“你决定的事,商不商量都一样。”
方思雁姗姗来迟,见气氛不对小心翼翼挨着菘蓝坐下,两人低头咬耳朵。
周鹤庭示意侍应生撤走酒壶,带着漫不经心的事不关己道,“徐奕川,她为了你差点丧命在版纳深山里,你现在置什么气。”
符萦瞪大双眼,震惊看向他,忙不迭捂住他嘴巴,“不是,我是为了版纳的纪录片,之前就答应好,不能食言。”
“而且哪有差点丧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Wild,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熟悉版纳植物的学者。”
徐奕川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突然败下阵来,她眼底清明,半分旖旎都没有,是他心思龌蹉了。
符萦拿了干净的杯子倒茶递给他,“我们的见面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接过茶,“对不起。”
周鹤庭凑上前,咬在她耳垂上,“回去收拾你。”
符萦推开他,搓了搓耳朵,理直气壮瞪回去,她没做错,才不会心虚。
季晴初久久凝视着符萦,回过神,气氛破冰,大家已经举杯欢庆。
她听过符萦这人,是她学业生涯中的噩梦,也是光……原来一个人可以走到那么远,不堕落,不攀附,像棵橡树直挺挺生长。
她无话可说,只是不甘心,可是偏偏总有一类人,她生来就是光彩夺目,天赋异禀的,轻易打碎人的幻想,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季晴初借口去洗手间离开席位。
祁菘蓝八卦心旺盛,隔着徐奕川和她聊天。
徐奕川忍无可忍站起来和她换了位置,瞥见方思雁在一旁低着头怏怏不乐,“怎么来晚了。”
“做实验耽搁了。”
她在想,老师好像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摇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想法抛掉。
想起她寒假的空隙还没有找到实习,便问起徐奕川他们项目还缺不缺人,她学过一点植物分类,应该可以帮上忙。
徐奕川自然欢迎,他们项目组一直都很缺人。
见她目光时不时看符萦那边,追问是不是认识。
方思雁惊叹,他们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老师的工作。
徐奕川苦笑,符萦满得可好了,除了纪录片,自己的私事一向不谈论。
他又向方思雁打听起符萦和周鹤庭怎么认识的,却一无所获。
餐桌上,祁菘蓝盯着季晴初,生怕她作妖,可今儿个不知怎的,奇怪得很,她规规矩矩坐着,半点风浪没掀起来。
饭后,祁菘青张罗大家玩游戏,徐奕川心里有气,不想搭理周鹤庭,挤了过来和女孩子三两组队便闹在一处,笑声沸满盈天。
祁菘蓝输得一塌糊涂,季晴初素手一指示意她可以叫外援。
祁菘蓝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季大小姐坐不住了。
她喊了方斯洲过来,捎带的还有另外几人都过来了。
刚才没喝酒,不尽兴,祁菘青叫了个调酒师过来,拿了一杯五颜六色的酒递给方斯洲,“菘蓝输了,这杯该你喝。”
方斯洲痞笑,“合着你们玩,我们纯工具人呗。”
祁菘青,“还算有自知之明,今晚你可得当两个工具人,菘蓝和思雁的。”
方斯洲,“你们把我劈成两半吧。”
菘蓝是他相亲对象,思雁是他妹妹,他不来谁来,菘青和季晴初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成一团。
符萦笑盈盈望过去,朝周鹤庭伸手,“过来,等下我怕是要输了。”
众人酸倒牙,又起了一场哄,叫他喝了一杯。
符萦坐在他怀里,背后那人不老实,总是黏黏糊糊咬她耳朵,锁骨,“怎么不劝酒,就让他们灌我。”
符萦反手摸了摸他脑袋,“那你乖一点。”
方斯洲咂摸着这句话,怪里怪气念了一遍,起哄让他又喝了一杯特调的酒。
季晴初敛了眸子,“还好思雁的朋友没一起来,不然鹤庭哥今晚喝两个人的酒,肯定是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