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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不脏的 ...

  •   醒来后,符萦茫然看着室内,胸腔闷滞,久久不散。

      她赤脚下床,走过去推开门,昏暗灯光洒进来,照见香炉青烟袅袅,令人安心的气味。

      她蹲在地上,看铜炉上錾刻的青竹纹样,沉香悠远绵长。

      睡前周先生在床榻前陪她,此刻不知去哪了。

      心念一起,她想去找他。

      那个莽撞的问题,周先生回得很巧妙,仅两个字——“看你。”

      那一瞬的喜悦膨胀到像朵热气球,她想飘过全世界倾诉她的喜悦。

      蜂坠蜜湖的快感差点压塌她残余的理智,冷静过后,她只觉得讽刺。

      她不要这种模棱两可的诱哄,她要的从来都是他原本就坚定的选择,不因外力而改变的选择,即使那份外力是她。

      可以改变的选择,迟早也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变。

      鼻尖酸涩,一滴泪啪嗒落在镂空的铜炉盖子上,氤入香中。

      符萦揉了揉鼻子,抹去涩意,薄透的皮肤沾了博古架上珊瑚的粉。

      她沿着光线黯淡的走廊走了一段,折过一个拐角,喧闹的声音沸沸扬扬闯进耳,灯火辉煌。

      她久站在昏暗那侧,面对哗然的热闹有些怯懦。

      院子里,摆着两个烧烤架,三俩人聚在一起喝酒,玩游戏或打牌。

      人群中,她看见了周明恒,以及还没有离开的祁小姐,京市太小了。

      她拦下一个服务员问周先生在哪。

      服务员的眼神很怪,看她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施舍般说带她过去找周先生。

      也可能是她过于敏感了,这个点还在上班,还要应付她这种突然出现客人,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走到光亮处,符萦觉得有好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一道炽热尖锐却又隐晦。

      她转身回望,忽然消失了。

      耳畔有窃窃私语,和着风卷过来,猝不及防。

      “她是谁?”

      “先前听服务员嚼舌根,周先生带了个女人过来,瞧她面生,应该就是她了。”

      符萦怔然立在原地,每个字听起来都那么刺耳,她眼神泠泠扫了一圈,没找到声音来源。

      “曼曼过来。”

      符萦跨过门槛,冲到周先生怀里。

      周鹤庭说:”怎么光着脚就过来了,看来我留的纸条你没看见。”

      她猛然摇头蹭在他胸膛,隐隐有哭腔,”没有,我饿了,莲子绿豆汤有煮吗?“

      周鹤庭拦腰抱起她,”在冰箱里,我让人端过来,先回去穿鞋,地上凉。“

      符萦眼睛红红的,”下次我醒来想第一眼就看见你。“

      “曼曼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住吗?“

      符萦抽出一只手推开他靠近的脸,破涕为笑,“不要脸。“

      周鹤庭含笑低眸,“是我不好,委屈我们曼曼了。”

      符萦哼唧,“知道就好。”

      ……

      喧闹的院子一下寂静无声,众人瞠目结舌,那个坠入温柔乡的是不近女色的周先生?

      有人掐了旁边人,听见嗷一声惊叫,才回过神。

      周明恒捏住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一动不动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众人推搡陆高轩上去问。

      陆高轩抵挡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半推半就靠近周明恒,挤眉弄眼,“你哥什么时候养了个小情人。“

      周明恒手上的酒杯铛一声掷在桌面,眼神凌厉,”乱嚼什么舌根,那是我哥女朋友。“

      周明恒宁愿是情人,在这种卑劣的关系中,他还有插足的可能。

      陆高轩给他倒了杯酒,讪讪道歉,“对不起,是哪家大小姐,之前没见过。”

      周明恒开了瓶冰啤酒,不予理会,独自走到一旁。

      “唉,恒哥,你去哪?”

      陆高轩挠挠头,不明所以,混入人群中八卦,“这位到底什么来头,不声不响就拿下了周先生。”

      向来不喜欢季家人的罗蕊咯咯笑,“季晴初不得伤心死。”

      有人附和:“也许周先生只是玩玩而已。”

      祁菘蓝端着一碟烧烤从他们中间挤过去,“呦,一个个舌头都伸三里地了。”

      等祁菘蓝走后,陆高轩拍了拍罗蕊的肩膀,“小心祁大小姐去季晴初面前告状。”

      罗蕊呸了一声,“告就告,我还怕她不成。”反正她姐姐会给她求情的。

      祁菘蓝走进里间一个包厢,方斯洲和季望楷在喝酒聊天,下国际象棋。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糟老头的爱好,无聊透顶。

      祁菘蓝大咧咧坐下,踢了踢方斯洲的椅子,“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方斯洲眼皮微掀,“不乐意等就自己先回去。”

      祁菘蓝愤恨咬了口烤羊肉,“要不是我一个人回去会被扣零花钱,我早回去了好不好。”

      方斯洲打开了手机,“多少?”

      “一百万。”

      下一秒,祁菘蓝收到了银行卡到账一百万的短信,她朝方斯洲竖起了大拇指,“洲哥,阔气。”

      季望楷笑了笑,“菘蓝逗你玩的,她才不会被扣零花钱,菘青可舍不得。”

      方斯洲落棋,“买个安静。”

      祁菘蓝:“……”

      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拿了串烤鱿鱼,咬牙切齿,咯吱,咯吱嚼起来。

      ……

      周鹤庭把符萦抱回房间床上,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去打盆水,脚都踩脏了。”

      符萦扯住他的衬衫,往下拉。

      周鹤庭没有防备,为了不压到她,双手撑在两侧。

      符萦眼含春水,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贴着他的唇角,“亲亲我。”

      她旖旎的眼睛好似吊了把细细的小钩子,紧紧钩住他最坚硬的那处。

      周鹤庭抬起她的下巴,桃花眼泛着潋滟的红,没有安全感的可怜样,眼一闭,压着她的樱唇亲吻。

      一会儿,符萦腰身酸软,手都快勾不住他,莹白皮肤冒着细汗,一颗心怦怦乱跳,上气不接下气。

      她想起了曾经听过一句嗤之以鼻的话——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原以为她能一直清醒下去,实际早就深陷其中。

      周鹤庭指腹擦过她的唇,鼻尖都是她身上浸染的沉香味,“这就受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

      符萦仰着头,声音甜糯,“你会让着我的对不对。”

      现下他已经十分克制着难捱的冲动,以后……他不敢去想,不敢大言不惭许下承诺。

      周鹤庭蹭着贴上她,呼吸厚重,缓而低喘,“曼曼,你太看得起我了。”

      符萦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捂着脸倒在床上,“你快去洗手间。”

      周鹤庭掐了掐她的脸蛋,骂了句没良心,用完就丢,可也知道要是再待下去,就收不了场,转身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端了盆热水出来。

      符萦惊讶到喊出声,“这么快。”

      周鹤庭脸色阴沉地看她,“你试试再说,妄下断言可不好。”

      符萦怂兮兮靠在他胸膛上,“我错了,改天再试,改天再试。”

      “曼曼,你知道的憋坏了不好。”

      符萦的手被他牢牢锁住,往下摸去。

      她轻怯怯的眼睛乌黑萤亮,眨巴眨巴望着他,“我饿了。”

      周鹤庭遮住她的眼睛,红唇饱满肿起来,如春雨潇潇下的重瓣桃花,浓酽娇艳。

      他伏下身吻上去,啄弄她眼底汪汪春情,试图缓解那阵不断袭来的渴意。

      一遭下来,符萦手酸麻无力,五指合不拢张不开,发丝湿黏凌乱,如一枝红梅坠雪。

      周鹤庭在最失控的一刻也是隐忍克制的,额头碎发黏黏糊糊耸拉,失力依偎着她。

      “满意了吗”

      大有她敢否认一句就重来的势头。

      符萦审时度势,红着脸点头,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睛,“喜欢你,好喜欢。”

      周鹤庭万般无奈,她总是这样恃宠而骄,神情温柔,“嗯,我爱你。”

      佛罗伦萨匆匆一瞥,在你不知情的岁月里,我就孤独爱了你五年。

      他永远记得那个夏日,在佛罗伦萨不知名的街头,肆意骑着自行车追风的女孩,笑容充盈活力,他苦寂的心开始重新跳动。

      那时,他叛逆地逃离那些烦闷的俗事,漫无目的驱车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宁静的小路,路两旁种满了蓝色的鸢尾。

      他沿着这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走了很久。

      雨后的街道清凉潮湿,阳光拂射在鸢尾上,坠在花瓣上的雨珠晶莹剔透,蝴蝶落吻,他按下了快门。

      蝴蝶转瞬又飞远去。

      他的视线追寻着那枚翩飞的身影,最后停在一位骑自行车的女孩头上,她穿着蓝紫色吊带长裙,宽大的裙摆打了个结,鸢尾图案若隐若现。

      她的身后是澄净透彻的天空,以及绚丽的雨后彩虹。

      一阵风吹过,女孩的发丝飞扬,她迎着风张开了双臂,路旁鸢尾开得正盛,却不及她脸上灿烂明媚笑容的万分之一,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鲜活、热烈。

      他的相机不拍人,这一刻鬼使神差按下了快门。

      他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胸腔发疼,

      突然,旁边传来一句不太流利的英文,“嘿!女孩!这样子骑很危险,快把手放下来。”

      一位蓄着大白胡须的意大利老人,撑着一把老旧的锄头站在鸢尾花丛中,友好劝告。

      女孩笑着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我在与风相拥。”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宁静悠远,似是回想起了他的青春。

      女孩毫不犹豫路过了他,待他回过神来她早已骑着自行车远去,身影消失在铺就着孤寂树影的拐角,如同那只蝴蝶。

      万幸,他的相机留下那一瞬剪影,他永远记住了她。

      符萦手指摸着他的眉骨,周先生看她的眼神没有了焦点,在这个时刻走神,是在想念哪位故人……

      她松开手,蜷缩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仅是短暂相拥就已足够。

      原来,从头到尾她是最不清醒的那一个。

      那声“我爱你”恐怕也掺夹着不少水分。

      盆里的热水冷掉了,周鹤庭擦干净符萦的手指,才匆匆去卫生间给自己清理,结束后又打了一盆热水出来。

      符萦斜躺在床上,如一幅雨中海棠春睡仕女图,神色哀婉凄美。

      周鹤庭以为她是累着了,眉眼宠溺深情,更加温柔细致。

      符萦不受用他的讨好,脏兮兮的脚踹在他小腿处,黑色裤子上留下灰扑扑一道痕迹。

      周鹤庭握住她的脚,“姑奶奶,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她激动地抽回脚,“你拿刚才的毛巾给我擦?!”

      不小心蹭到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闷哼一声。

      周鹤庭抱她到怀里,检查起她的手臂,确认没渗血才说,“换了的,不信你闻闻。”

      符萦气得又踹了一脚过去,“擦过脚的。”

      周鹤庭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小脸,“连自己也嫌弃啊。”

      她别过脸,“脏死了。”

      符萦总疑心自己手上有味道,穿好鞋后跑去卫生间挤了很多洗手液,一遍又一遍冲洗。

      周鹤庭倚在门上,看了许久,轻声说,“曼曼,我不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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