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愿重生[快穿]》烟雨夜

96、暮色回想（三十三）

　　在黑夜之上，已满身是伤，一口气进一口气不出的卢修斯，捂着渗血的心口，黑瞳注视下方。

　　泽塔尔脱离了他的法阵，连皮带血地挪爬至死去的分身旁，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泪水从眼眶中夺出，夹杂着痛苦，类似小兽呜咽着。在脚边，那枚贪欲水晶，早已碎了一地。

　　无人去在乎勇者的悲伤，其余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他们皆远视着达米恩救下毫无动静的魔王，在一众恶魔的维护下，驾驶船只匆慌逃离。

　　无论魔王是死是活，但这次死亡的伤势，显然对于人类一方来说，是极大的益处。毕竟在不久之后，人类就会对魔王城集中发动进攻。

　　用一个不怎么重要，甚至是叫不上名字的人类，去奠定局势的大优势，无不可谓是正确选择。

　　001见卢修斯的双眸张张合合，完全一副快撑不住的样子，立刻提醒道：“你在这里的身份，已经在某种意义上彻底死亡，现在回去是最好的时间点，只是你眼下的的状况…”

　　“不用，担心。”卢修斯吃力说，张开五指，数枚防御法器皆以浮现，“只要有，这些。”

　　001：“看来你早就有准备，你从不做没有后手的事。”

　　穿越时间的隧道再次开启，已经是濒临死亡的泽塔尔，身体在投入时，手指上的法器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崩裂，好在有001控制时间的流动方向，才让他勉强回到了原有的时空。

　　也就在他脱离的刹那，整个环境彻底发生改变。卢修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心口之处空空荡荡，但很快，就有一股魔力凝聚至伤口处，肉眼可见对其进行修复。

　　前一刻还濒临死亡的卢修斯，在几秒后睁开了眼，如若不是心口衣服上还尚存血痕，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两条时间线，已经完全融合进行校正，卢修斯，接下来，你将无法修正过去。”001提醒道。

　　“这样就足够了。”卢修斯说，起身换过衣服，往外走去。

　　此时的魔王城大厅内，达米恩满身伤痕地跪倒在中央地板上，旁边有七八恶魔围绕着他，脸上无一不是责备与愤怒。

　　“达米恩，因为你一时识人不慧，导致魔王在北域之海遭受重创，至今未能清醒，你必须为此受到惩戒。”

　　达米恩闭上懊悔的眸：“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用我的性命。”

　　众恶魔听此，皆凝聚庞大魔力，汇聚至上方，随即轰向达米恩。然一道呈线形的攻击，从侧边射-来，却是径直击溃了众恶魔的魔力，没入魔王城的墙壁中，整座建筑都为之颤栗。

　　“是谁？！”

　　如此威力，众恶魔皆转向侧边，见卢修斯缓步走出来。

　　“王，您终于！”

　　“都退下。”

　　“可是？王！”

　　卢修斯不再言语，直接一眼看去，属于魔王的威慑力直接压来，每只恶魔皆咬紧唇齿，敛收翅膀，在继续加重的惶恐中，不得不遵从他的命令，陆续离开了大厅。

　　整个空间，只剩下了卢修斯和达米恩两只恶魔。

　　“王，我...”

　　达米恩睁开眼，正想要道歉时，却被卢修斯打断。

　　“你做的很好，达米恩。”卢修斯说，“能够一直遵循我的命令，不至死泽塔尔，并在指定时间，准确无误地将北域之海这个信息，传递给了魔王。”

　　达米恩听到这，身体不由一抖。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直对上了卢修斯的眼睛，触及这双有些陌生，蕴有几分超脱生死的眼时，嘴唇不禁颤抖。

　　这样的眼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你，究竟是谁？”

　　“魔王，卢修斯，你也可以喊我，纳斯特。”

　　卢修斯从身边走过，达米恩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造成了眼下的状况，但他清楚。

　　眼前这个魔王，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魔王。

　　魔王恢复的消息不胫而走。

　　和恶魔死气沉沉转变为欣喜的氛围而言，人类那边，已然是另一种状况。

　　勇者小队的人，想要将这个噩耗传递给泽塔尔，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

　　只有神女在一片嘈杂埋怨中说：“昨天，泽塔尔就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我想，他很快就会回来。”

　　与此同时，在一座因为入秋泛黄的山上，一个苍老的男人，拎着几葫酒，晃悠悠地走到一间小屋前，在打了个酒嗝后，他摸索着碰到了门框，遂而用身倚上门推入其中。

　　“兔崽子，我，回来了。”

　　男人的视线闯入里面，不过是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灶位的简易小屋，此时，有一道完全格格不入的身影，坐在窗口，注视手中的水晶吊坠。

　　“兔崽子，你还在想，额，你那个师傅，他不是早就已经…”

　　“老怪。”泽尔塔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的血眸中，唯有一片寂然，“你应该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是不是…”怪倚乌盯住他拽紧水晶吊坠的手，以及背后那渐长的发丝，恍然在他身上看到一道厌恶的身影。

　　那个男人，已经将自己，深深刻入了泽塔尔的生命中。

　　在长叹一声气后，怪倚乌说：“有个消息，我要告诉你，魔王卢修斯，已经复活了。”

　　没有任何反应，泽塔尔在半晌后站起身，落日的光辉在他的脸庞上的古老纹路划过，带着某种死亡的决绝：“我知道魔王不会死，伤害过他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怪倚乌见他走到门口时，准备离开时，终究是开口喊住了他：“泽塔尔。”

　　泽塔尔止住了脚步。

　　“我清楚勇者和魔王之间的宿命，但无论如何，还请活下去。这也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泽塔尔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答，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