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愿重生[快穿]》烟雨夜

89、暮色回想（二十六）

　　时空的力量，终究是难以承受。

　　卢修斯吊着最后一丝生机，离开了时空隧道。他倾倒在王座之前，无法有所动作，就连呼吸都加以停歇。

　　时空的侵蚀，还在身上不断作用。无数重力压迫上皮肤，往里深陷的同时，压断了骨头，粉碎内脏，但卢修斯恐怖的治疗能力，让他在完好和血人之间不断转化，期间所遭受的非人痛苦，根本无法加以想象。

　　001对此残忍场景，也是挪开了眼。他知道卢修斯不会死，但这种状况，一时半会也不会停止。

　　“下一次，你不能这么护着泽塔尔了，你得把自己的命摆在首位。”

　　地上皮肉模糊的身体，开始弯曲手臂，略显狰狞的话说出口:“这不是，你所期望的，我和泽塔尔…”

　　001一震，重新看向卢修斯。那张血脸之上，一切五官皆拧成一团，唯独那半好的嘴角，尚存着一抹弧度。

　　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

　　“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为此丢了性命。”001说，“如果你死了，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一切…”

　　“好好疗伤，接下来，将会是最后一次穿越。”

　　不过在此之前，眼下的时间段内，勇者率领的小队，已经开始对魔王城周边开展进攻。

　　卢修斯清楚，战斗不过是徒增伤亡，为此，他此次的策略，是让众恶魔进行长时间的拖延避战，并对各战场调动分配，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损伤。

　　恶魔们对他的命令十分不满，认为历代魔王，都该率领恶魔与人类进行顽强拼搏，直至最后同归于尽，才算的上是称职的恶魔之首。

　　可惜卢修斯，对比之前的魔王，可谓是异类，完全不在乎所谓的名声，甚至于没有任何杀戮的征兆。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也选择直接无视，所以他在大多恶魔口中，名誉也是较为低下。也只有上层的恶魔知道，卢修斯对于魔族的关心程度，已经远超过历代魔王的范畴，为此对于卢修斯的此举，他们虽有疑虑，但绝对不会违背半句。

　　卢修斯处理完这些，也就要开始正事了。

　　001见他炼制的，多达十几枚的防御戒指，眼角也是一抽：“这最后一次穿越，莫非有如此凶险，明明也就至多五天的时间。”

　　卢修斯说：“别忘了，这一次，我得死在那边。”

　　时空的转变总是令人胆寒，卢修斯以粉碎两枚戒指为代价，再次以虚弱形态回到了过去。

　　这次是卢修斯临时选择的时间段，001不知其中任何细节。

　　一阵阵海风，吹卷着喧闹，鱼味，船只漂泊地摇晃，在鼻尖耳边流转。

　　001遥看远方，天与海在边际重合，阳光将一切都连成线，他们如今站立的地方，是港口。

　　莫非，这次是要出海？

　　001思索之余，卢修斯便松一口气，缓步走到乘船口旁。一个蹲坐在那，满头乱发的少年意识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缓缓抬起头来。

　　001这才注意到，眼下这个少年，不仅仅拥有人类的外貌，在他的头顶，还长着一半恶魔的犄角。

　　“他是人类和恶魔的混血，这种生物，不受任何一方待见，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卢修斯说，将手中两枚黯淡无光的戒指，丢到他的面前。

　　即便防御戒指失去功效，但其制造材料的价值，也够普通人平淡的过完一生。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001尚未询问完毕，就见到不远处一艘刚驶向远方的船上，一道黑影正从海面之上踏来。那背对着阳光，显得成熟的脸上，冷漠正在肉眼可见的褪去，血眸之中，隐匿着急躁与兴奋，以及某些难以言说的情愫。他紧握着脖颈间法力涌动的吊坠，平稳降落至卢修斯的身边。

　　这个人，如今的模样，已经长的和那个时间段的勇者一模一样。

　　这瘦削的宛若刀雕一般的脸…

　　“师傅。”

　　没有更多的说言，泽塔尔一把抱住了内心稍有恍惚的卢修斯，略微偏高的身材，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头挨在卢修斯的肩膀上，嗅着那脖颈间的独有气息，身体微微地颤栗。

　　卢修斯无法触及，但001看的可是一清二楚，那表情间流露出的感情，相较之前，来的更为炙热。

　　思念，永远是最好的助推剂。

　　在稍加的讨论过后，001作为旁听者，也就清楚了接下里的事情内容。

　　为了和魔族展开接下去的斗争，泽塔尔一行人，准备启程前往大陆的最北端，也就是穿过北域之海，抵达北望岛。

　　因为极端气候的原因，在北望岛上，生长着一种对恶魔来说，较为致命的植物：灭魔花。

　　用这种花来制造的武器法阵，能对恶魔起到致命效果，这也是封印魔王的关键所在。故此次前去，集结了不少英杰干事，其中包括已经是身负勇者称谓的泽塔尔。

　　而途中最危险的地方，便是这北域之海。

　　在北域之海中心，常年涡流激增，加上有重量依附影响，往日根本无法通过，只有每年中旬的一个月内，涡流和重力会有所削减，可供船只通行。

　　不过，这并不代表北域之海绝对安全，原先海域的危险性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海域之主，会在这一个月内，在海上巡查盘旋，若是碰到，便是直接宣告死亡。

　　当然这种概率极低，历年来也仅有屈指可数的人遇见，加上双方生存环境，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其形象对于陆地的人类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

　　不过有勇者出现的船只，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抵达目标点。

　　卢修斯眸色复杂地看过眼前有些不舍松开他的泽塔尔，以及他脖颈间，裂缝遍布的吊坠。他根本无法忽略掉，刚才拥抱时，那吐在脖颈上的炙热气息。

　　“师傅，你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泽塔尔问。

　　“你应该清楚的。”卢修斯说，“我的到来，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泽塔尔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不，师傅，你能过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有些东西，泽塔尔表示的已经十分清楚，但卢修斯就是装作不知道。他身上的秘密，无论哪个暴露，都对他们眼下不清不楚的关系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有时，无知也是一种另类的幸福。

　　当卢修斯跟随泽塔尔回到船上时，收到了一众人的视线。

　　001的视线，也扫过在船的每一个人。

　　神女，魔法师，斗士，箭手…勇者小队的所有成员，全部集中在这艘船上，卢修斯选择这个时间段的原因，他也有了几分猜测。

　　面对众人的疑惑视线，泽塔尔一句“这是我的师傅”，就消除了一切疑虑，即便卢修斯看上去是如此年轻。

　　勇者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高攀的存在，更何况是他不知真假的师傅。至于和他略有交集的艾西亚和魔法师，对此也不会多说什么，他们多少知道卢修斯的一部分实力。只是一艘船的承运人数通常都有规定，眼下多出一个人，夜晚居住的房间便有所缺乏。

　　有人见状，想要让出房间给卢修斯，以博得泽塔尔的好感，但背后蓦然一寒后，听到泽塔尔提前开口道：“师傅，和我住一起吧。”

　　“好。”卢修斯说。

　　他知道泽塔尔是有分寸的人。

　　落日的余晖，在远去的海面上交相闪烁，头顶偶尔俯冲掠过的鸟兽，将海水溅落在船甲上，携有独属于大海的咸腥。

　　001在逛完整个船只，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后，飘到卢修斯的身边，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在登船口上，两个人类将那个半恶魔人类踹倒在地，直接夺走了那两枚破损的戒指。

　　半恶魔人类蜷缩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001无法看清其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但他清楚。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001看过身边，一脸漠然的卢修斯，如此说道。

　　“人类和恶魔，都是会为了自我满足，而去抢占，获取别人利益的生物。除了“人类”“恶魔”，这冠冕堂皇的名称，我不明白，这两者究竟有何不同。”

　　001哼笑：“恶性思考？卢修斯，你可不适合这个。”

　　“说的也是。”

　　卢修斯忽然转过身，触及背后匆慌掩盖眼中情绪的泽塔尔，以及头顶暗沉的天，轻抿一下嘴，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今晚的夜，格外的宁静。

　　即便是同一间房，唯一的床，泽塔尔还是第一时间让给了卢修斯。卢修斯对此并不客气，虽然睡觉对于恶魔来说并非必需品，也许是穿越频繁的缘故，他少有感到了特别疲倦，也是到了需要用睡眠来降低其他机体功能，来恢复魔力的地步。

　　窗口处的烛火，随着船只前行而晃动，明明还留有半截柱身，似有一阵幽风刮过，整根蜡烛还是在半夜之际，彻底熄灭。

　　两道缓慢地呼吸，在这个房间内，前后交织，没有分毫的重叠。

　　在愈渐深刻的黑暗中，有一双血色，在其中显露，泽塔尔从地铺上坐起，紧盯着床上的人，维持着呼吸节奏，无声无息地靠近。

　　001在泽塔尔有所动作的第一时间，就惊醒看向他。看到泽塔尔走到床边，握住脖子上颤动的吊坠，藏入衣物内。眸中那一片血红之中，情欲放肆地翻腾，近乎要把卢修斯整个吞噬。

　　他注视泽塔尔，撩开耳畔稍长的发丝，俯身停留在卢修斯唇边，见卢修斯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终是轻轻吻上。

　　这次的吻并非浅尝即止，泽塔尔的动作逐渐深入，他裹住他的唇吸-吮，撬开他的齿，滚过内部的每一处，唾液在两者的纠缠之处不断作响。

　　泽塔尔的呼吸开始有些乱了方寸，他不得不松开了卢修斯，牵扯着拉断了银丝，稳住呼吸，用法力悄然拂去卢修斯嘴角残留的唾液后，转身略有不自然地离开了房间。

　　001收回了视线，转而投到床上卢修斯的身上：“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卢修斯睁开眼，眸中难得多了几分复杂思绪。

　　001挑眉：“我没想到泽塔尔会如此大胆，竟然直接趁你睡着，做这么大胆的事。”

　　“不，他是有备而来。”

　　卢修斯说，身上的魔力吹过整个房间，一个庞大复杂的高级法阵覆盖了每一处角落，其运行威力，任何一个放松警惕进入的人类都会中招。

　　可惜，卢修斯在阵法的造诣上，已是大陆顶尖，在踏入这里起，他便知道一切，以及这个强大法阵的唯一功效：睡眠。

　　他没想到的是，泽塔尔竟然会如此越界。

　　“所以你…”001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清醒的时候，依然任由他胡作非为。卢修斯，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如何打算？

　　“你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吗…

　　001看过空出的床位，微微一笑。

　　卢修斯不可能不知道。

　　竟然他能改变泽塔尔，那如今的他，也深受泽塔尔的影响。

　　感情这种东西，永远是最不可控的。

　　毕竟他，也是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