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只需要的，不需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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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主……”
“姓田的你他妈有完没完？！”
田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裴三，不过话题从关心卫左的身体健康变成了副本任务相关。
“这次的任务小城主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吗？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卫左沉默思考了一会儿。
三天前，队伍刚分散的时候，他一一回复了那些给自己发短信的玩家，如果只计算他回复后又回复他的玩家人数，再加上确定的裴三、程行野与乌塔格，那么一号小队余七人，二号小队余六人，三号小队余六人。
“存活的玩家不算少，但位置太过分散。”
卫左看向田伟，淡淡道：“我当初选择和你汇合是因为从地图来看我们两个离得最近，这种前提下，我和你从沟通到汇合依然足足用了两天时间……”
卫左话尚未说完，寒风骤起。
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外套，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本来阴森森盯着田伟的裴三注意力立刻被卫左吸引走了，他凑过去劝说道：“外面风大，乖宝，我们回车里继续讨论好不好？”
言语间，男人视线落在自己妻子的手腕上。
确切来说，是落在自己妻子手腕上衬得肌肤雪白更甚的漆黑蛇镯上。
裴三眸色沉了沉。
身为三号审判者的他虽然在其他审判者负责的世界领域里会被压制实力，但下限摆在那里，更何况他几乎是时时刻刻都高度关注着卫左，对方哪有变化，他不说第一时间就能觉察到，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譬如眼前这只卫左随身佩戴的蛇镯，他昨晚刚注意到时还不能确定，后面找机会抱了会儿卫左便立刻确定镯子有问题。
以前看着只是个普通装饰品的镯子，一夕之间发生了他至今仍难以准确描述的变化。
赶在卫左注意到自己前，裴三收回目光。
这时乌塔格刚从车上下来，他正好看到了拢好外套的卫左放下手，手腕和手腕上的镯子一并被袖子遮住的画面。
实在是十分寻常的一个画面。
乌塔格视线却迟迟没有从卫左被衣袖挡住的手腕挪开。
大概过了二、三十秒后，无法继续忽略乌塔格视线的卫左转头，向对方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在卫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乌塔格不合时宜地陷进回忆里，裴三发现的异常他自然也发现了，甚至于，他还知道异常出现的原因。
毕竟，是他将“异常”带回给卫左的。
时间倒流回昨天傍晚——
事先获得了卫左同意的乌塔格，在又一次检查完卫左精神海里封印记忆和修补封印的能量后，准备尝试进入封印裂缝窃取一丝记忆。
他对此事并非十拿九稳，也做好了一旦出现问题立即护住卫左的准备。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自认尽力，却没想到，自己刚刚表现出一丝进入封印裂缝的意图，马上从精神到身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更甚者，精神海之外的现实世界也随之出现了剧烈又诡异的空间波动。
再然后，现实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几乎是瞬间，乌塔格被强制带进了空间裂缝里。
他大部分能力被压制甚至封锁着，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只能确定自己离卫左越来越远。
最后，乌塔格来到了一个感应不到卫左的古怪空间里。
四周安静无声，饶是一号审判者见多识广，也被映入眼帘的场景震惊了一下。
仿佛无边无际，浓郁黑色雾气缓缓流动的死寂空间里，猩红的“卫左”二字密密麻麻铺满了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
即使是对情绪不敏感的人，也能感觉到书写文字者对“卫左”极强烈极浓郁的爱意与思念。
震惊过后，乌塔格目光转了转，很快发现某个地方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那里雾气更浓，而且不断有仿佛用鲜血一笔一划写成的猩红文字从那处飘出来，接着又往空间更深处飘去。
结合来此处前的情况，乌塔格迅速猜到自己是被卫左精神海里的记忆封印制造者，强行带过来的。
他张口欲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杀意当头压下。
“咔嚓——”
男人遇到攻击时自动开启的防护屏障连一秒都没撑到。
若是在遇到卫左前，身为一号审判者的乌塔格遇到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会站在原地不反抗，但此刻他不想和对面打架，他只想快点回到卫左身边，越快越好。
故他语速飞速地说道：“小左想要恢复记忆。”
话音落下，杀意并未褪去，但压迫感减轻了些许。
乌塔格硬生生咽下满口血腥味道。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与某系统总局挂名系统有实力差距，但到底没真正交过手，双方差距究竟有多大他其实并不清楚。
直到今日，对方强行将他从有规则之力庇佑的无限世界拽至另一个空间。
仅此一条已足以让乌塔格确定二者的实力差距。
因为双方互换，他做不到对方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武力值比不过又如何？
武力值高能换来卫左的喜欢吗？
“麻烦送我回去，小左还在家等我。”乌塔格对系统没有半点畏惧之心，知道对方和宇宙狂欢会有矛盾的他还挺瞧不起对方的，“无限世界更多是由宇宙狂欢会在掌控，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
这话含沙射影，被嘲讽的系统五八却不生气。
“我这个状态会伤害到他，暂时不能回去，你把这东西给我的小宿主带回去。”
嘶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乌塔格对系统的不满更上一层。
就这么相信他了？
果然……
乌塔格心里的想法在看到系统要他带给卫左的“东西”后烟消云散。
“本体会伤害到他，分身就不会？”
乌塔格没有听到回应。
而就在他被传送回副本里的一刹那，本来跟在他身后的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卫左——手腕上的蛇镯。
卫左蹙眉。
并非因为突如其来的黑色雾气，而是手腕处骤然出现的强烈灼烧感和针扎感。
下一秒。
与黑色雾气融为一体的蛇镯“活了过来”。
黑蛇飞速脱离了卫左手腕。
望着跑到一边的黑蛇，卫左意识到什么，扭头对乌塔格彬彬有礼地说：“我有些事需要现在处理，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乌塔格满腔话语因卫左一句话尽数被压下。
他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卫左还未说什么，五八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离开地球后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其中包括它失控的原因是旧伤复发……以及最重要的，不回卫左消息是因为，它回消息时它失控的本源之力会接触到卫左的精神海。
“刚刚你手腕会疼，便是因为接触到了我失控的本源之力。”
“它不会真正伤害到你，但你与它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产生火烧和针扎的疼痛感。”
即使卫左不曾提及，了解自己本源危险性的五八也知道卫左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很想你，卫左，可……”
双方分明才分离了不到十天而已，五八却好似已经与卫左分离了几十天，几百天甚至数年，它完全丧失了过往随时对卫左说出“甜言蜜语”的技能，变得笨嘴拙舌，宛若一台生锈的，难以正常运转的机器。
卫左微微偏头盯着每说一句话，蛇鳞就会黯淡一分的黑蛇。
“五八，你失控真的是因为旧伤复发了吗？”
五八猛地噤了声。
“不要对我撒谎。”
这句话出来时，五八冷不丁想起许久前卫左说过的一句话：“我不像你，总是不够诚实。”
它沉默良久，再开口时音量低得恍若呓语：“我和那些东西打架时，有个嫌自己命太长的玩意儿想对你下诅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想到你会被诅咒就失去了理智……我杀了宇宙狂欢会很多成员，严重违反和平协议，规则之力降下惩罚，正常状态下我能硬抗的，但我当时消耗的本源太多……”
后面的话五八不说完，卫左也知道是什么。
他睫毛颤了颤，漆黑瞳孔倒映出方才说话时尾部有鳞片缓慢剥落的黑蛇。
“你现在，安全吗？”
比如今的系统更“笨嘴拙舌”的宿主，手指温柔抚上黑蛇脑袋。
五八很是贪恋卫左的触碰，可它太清楚卫左触碰自己后会承受什么样的痛苦，所以它只贪心了一秒便继续选择远离卫左。
“安全。”
何止是安全，那片只有卫左与它能主动踏进的特制空间里，布满了它具象化的精神力和已经失控的本源之力。
“五哥。”卫左捻了捻尚在疼痛的指腹，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去思考眼下的局面，“可能你需要一些……盟友。”
“你……”
“我不需要盟友，我只需要你，卫左。”突然打断卫左话的五八语气无比坚定，“卫左，从今往后直到我死去，不，即使我死了，我也只需要你，我从不需要盟友，更不需要朋友……我的生命里只需要有你存在，我的生命中只需要有卫左存在。”
“卫左，我爱你，宝宝，我爱你，我只想永远跟在你身后当一条你喜欢的狗，你之外的所有对我来说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五八真心实意地、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在遇到卫左那一刻才有了活着的实感。
它活着的理由是卫左。
五八活着的唯一理由是卫左。
所以，卫左之外的存在对五八来说，全都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卫左，我活着就是为了爱你。”
卫左没有说话。
日常中，五八总能轻而易举猜到卫左的想法。
不是它有读心术，或者天生对猜测人心这种事很敏感，而是它在回忆里揣摩了成千上万次卫左的表情，反反复复仔仔细细。
不过凡事总有一个例外，即使五八再如何努力去揣摩，现在这种时候它也很难猜到卫左在想什么。
是觉得它的这份感情奇怪，不想接受？
还是又一次心软，允许奇怪的怪物拥抱自己？
五八猜不到。
即使它已拥抱过卫左无数次。
五八非常清楚，它来得太迟太迟，缺席了太多太多，它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弥补”。
可卫左本身并不需要它的“弥补”。
那二十多年近乎被当成透明人的、风雪交加的苦难生活足以证明，卫左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他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守护者，也不需要锦上添花的爱意，姗姗来迟的照顾。
从头到尾都是它贪得无厌，被月光笼罩不够，还要月亮看它。
是它卑劣无耻，用尽下作手段“逼”卫左同意它爱他。
“五八。”卫左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方才说话时，身体一直在腐烂。”
没想到卫左再开口时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五八沉默片刻后才回答：“我知道我一定会忍不住往你身上贴，也会忍不住和你说话，就给这具分身设定了说话会消耗本源之力的规则。”
“左子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问题然后回来。”
五八说话时从卫左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丑陋模样——蛇鳞黯淡无光，十几块大大小小的、没有鳞片覆盖的糜烂血肉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淡黄色脓液。
真恶心。
根本不配待在卫左身边。
想法刚一冒出来，五八当即加快了语速。
“你不要说话了。”
打断五八喋喋不休的卫左避开对方身上坑坑洼洼的伤口，将其小心翼翼拎到膝盖上。
卫左动作突然，五八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它反应过来后立刻想要离开。
然而，卫左制止了他。
“这具分身的本源之力不是快消耗完了吗？”
从碰到黑蛇开始便出现的灼烧感和针刺感，一刻不停地朝四肢百骸蔓延，曾说过“我不像你，总是不够诚实”的卫左垂着眼，鸦黑的长睫落下一片阴影。
他平静、又很认真地说：“所以只有一点点疼。”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只需要的，不需要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