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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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行之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车流，昏黄赤红的灯光下，仿佛又回到了那晚。
那天黎行之和大哥一家，带着五岁的黎昭从机场开车回家。
夏季的雨来得猛烈，大哥开得很小心，后座的大嫂正在温声哄闹脾气的黎昭，黎行之坐在副驾，怀里抱着大哥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一个可拆卸，很逼真的跑车模型。
在那辆货车撞过来的时候，十三岁的黎行之正在期待明天的生日宴上，拿出跑车和陆迟炫耀。
“砰——”
左右夹击间，两辆货车抱着让他们必死的决心，碾了过来。
黎行之最后看到的那幕，在他往后余生的每个夜晚，无数次在梦里徘徊。
他大哥没管面前安全气囊，而是转身把他拉到了中间，用身体紧紧护住，鲜血从头顶淋进他的颈窝，湿黏腥甜。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大哥看向后座底，同样被护住的人，“昭昭……”
等黎行之再醒来，是在医院，脚受了伤不能动，四个人中，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他和黎昭。
再后来，便是母亲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也去世了。偌大的黎家，突地只剩他们三人。
即便黎行之在短短五年间，迅速成长，雷霆手段，将当初制造命案的对手送进了监狱，但每晚的梦魇却从没停下。
绿灯亮起，后面有司机在按喇叭。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黎行之冷脸启动车子，只余眸里越积越多的血丝。
刚进车库停下，后座的黎昭惊醒过来，不若刚才的昏睡，打了个盹，看着更精神了，下车走到一半转身问黎行之。
“小叔，周末中午你会来表哥的会所吗？”
一双眼睛精得很，期待道：“不会来吧？”
黎行之看着他没说话，三两步跨过去，走到他面前，抬手——
“呃！”
黎昭被吓一跳，以为他要动手打自己，往后缩脖子，退了好几步。
黎行之只是伸手，帮他整理折进去的衣领，道：“不去。”
听到这话，刚还瑟缩的黎昭，面上陡然有了活力，他小叔不去，就是怎么玩都行喽！
“不许喝酒，不许惹事，不许打架。”
哼！黎昭跟在他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拖着声音回答，“知~道~了~”
才怪！
到了周六，黎昭一大早就给温敛打电话催他。
陆迟的这家会所，平常只接待各种超高隐私型的邀请制会员，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会所，只是普通的一家私人订制礼服店。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店里往墙后走，乘电梯往上，一整栋楼，都是供人休息的会所和娱乐场所。
虽然隐蔽，但绝对正规。要不然陆迟也不会让黎昭去。
温敛到了地方进不去，只能让黎昭下来接他。
“我们先在这边玩儿，晚宴再到庄园去。”
温敛看着金碧辉煌的装潢，有些担心，“人多吗？”
“不多，就圈里的朋友。”
黎昭难得照顾他，等进屋一看，几百平的空间里，三三俩俩全是人。
“……这还不多？”
黎昭呵呵两声，在他看来是很少啊，等到了晚宴，各类名流到场，那才是人多，连他自己都烦。
“哎呀，别管了，”他把人推进去，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聊两句就熟悉了嘛！”
温敛苦着脸：不熟悉怎么开始聊天？！
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此时也没有逃跑的勇气，只能坐着附和，大家看他是黎昭的朋友，倒是很客气。
温敛心里装着别的事，左右张望，一直在找陆迟。
“陆迟哥哥呢？他不来吗？”
黎昭又一杯酒下肚，脸瞬间红透，“表哥？在这儿吧，估计谈事儿呢。”
说罢顺手递了杯香槟到温敛手上，“喝。”
温敛坐如针毡，手里的酒一口没碰，好在没等多久，陆迟就出来了。
他身边跟着个年纪相仿的人，俩人应该是刚谈完正事出来。这两天温敛没和“他”聊天，更没穿裙子勾引“他”。
不是不想，而是他爸妈刚回家，温敛沉浸在爸爸妈妈的幸福里，一时忘了个干净。
此时看到来人，有些尴尬，这还是他加了陆迟的微信后，第一次见他。
“臭小子，你小叔可给我打过招呼，不准你喝酒。”
陆迟走到温敛身边坐下，拿走黎昭手里的酒杯，“你喝了多少啊？脸这么红？”
黎昭喝了好几杯，舌头都有些大了，“没事儿表哥，我还能喝！”
旁边有人笑他，黎昭便和周围的朋友打闹，留了温敛给陆迟照顾。
“陆迟哥哥……”
温敛的声音软甜，把手里的酒偷偷放回盘中，两手搭在腿上，乖得不行。
陆迟就坐在他身边，温润的笑声传入耳畔，“温敛小同学，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又变可爱了？”
温敛露出浅浅的笑，纠正他，“我不是小同学了。”
陆迟怎么和他哥似的，总把自己当小孩儿。
可是明明在微信里，还让他叫“老公”的！
没见面的时候很坏，见面却给人很温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当初若不是温敛亲自加的号，怕是真以为搞错了，以为和他聊天的人不是陆迟。
他鼓鼓嘴，轻声祝贺，“陆迟哥哥，生日快乐。”
陆迟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背，“黎昭怎么会有你这么乖的小朋友。”
温敛被夸得高兴，不由得笑弯了眼，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哟~这是什么风，竟然把黎总吹来了？”
旁边有人高声扬了句，吵闹的人群渐渐消音，温敛也跟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门口。
只见黎行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长身挺阔，冷戾的表情在看向温敛的方向时，更显阴郁。
陆迟的手还放在温敛的背上，撞上黎行之不高兴的视线后，条件反射般地落了下去。
“不是说不来？”
黎行之撇了眼喝红脸的黎昭，“再不来，某人今晚怕是去不了晚宴了。”
黎昭倒没真喝醉，在看到黎行之过来时，便把头埋得极低，极力降低存在感，都快钻到沙发底了。
陆迟一把截住黎行之，“今天我生日，给我个面子得了，不骂他。”
黎行之的身形，比陆迟高大不少，但不知怎的，陆迟一拉，他竟顺势跟着坐下，隔开了温敛和陆迟，挨在温敛身边，腿侧的温度隔着布料，渗透到温敛的肌肤上，烫得他往黎昭这边挪了挪。
黎行之扫过那双放在腿上的手背，白嫩软糯，刚才和陆迟有说有笑的人，在他坐下后，离得远远的，没再多说一句。
手机里哥哥长哥哥短的人，真和他在一起时，又总是躲闪。
胆小得紧。
像逗猫儿一样，起了坏心，黎行之又挤了过来，直到温敛红着脸，再也动不了才作罢。
没过一会儿，推进来一个三层高的蛋糕。
“感谢陆哥带我们玩儿，大家给陆哥唱生日歌，祝陆哥生日快乐！”
“哇喔！”
温敛也跟着站起身，但在看到推蛋糕的人时，蓦地一怔。
“卧槽！怎么是你？”
黎昭看到萧萧，酒醒了一大半，臭着脸质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黎行之没看对面，转头问温敛，“认识？”
温敛小声回应，“他就是萧萧。”
萧萧带着手套，穿着工作服，不卑不亢，“自然是来兼职的。”
陆迟打圆场，温声道：“是阿昭的同学吗？要留下一起……”
“才不是！”黎昭的反应很大，房间内的气氛变低，只有萧萧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是黎昭和温敛的同班同学，我叫萧萧，只是来这边打工的，如果不喜欢我的服务，我这就离开。”
温敛没说话，偷偷拉了拉黎昭的衣角，用嘴型告诉他别胡闹。陆迟哥哥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别因为他们俩给毁了。
黎昭哼的一声，到底没发作，“让他出去。”
门外的主管见状，赶紧进来接过萧萧的活，弯腰道歉：“陆总，不好意思。”
“没事儿，”陆迟脸上倒没有不高兴，和萧萧对视时，还带着温和的笑。
温敛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看到这样的场景，难免有些心堵。不是因为陆迟对萧萧笑，而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萧萧和陆迟相遇。
是不是预示着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改变书里的结局，不能拯救温家？
陆迟那边已经重新开始热闹起来，大家唱着生日快乐，给陆迟开香槟庆祝，温敛的心情却低到谷底，闷闷不乐。
身边有黎行之，周围的人不敢过来，黎昭抢了一块蛋糕送到温敛面前。
“敛敛，不要不高兴，我让表哥开了他就是。”
温敛接过蛋糕，整理好心情摇头，“没有不高兴，别做这些。”
蛋糕吃进嘴里，甜甜的奶油让他好受不少。
黎昭却有些嫌弃，小声道：“呸，谁买的，还没敛敛做的好吃。”
黎行之一直没说话，此时冷不丁开口，“温敛会做蛋糕？”
温敛心头一跳，每次黎行之叫他名字时，声线低沉带着磁力，格外吸引人。
“嗯，会做。”
黎行之看着他唇角的奶油，道：“下次给我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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