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适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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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瑜不知道一场为了他而实施的阳谋正在悄无声息地开始。
虞乔彡是第二个来练习室的，拎着两瓶水，推门便看到了在窗子下面靠着墙坐的诗瑜。
早上七点多的晨曦温温柔柔地照在他身上，并不强烈刺眼，诗瑜眼睫低垂，耳机顺着线藏在他的头发里，他今天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下垂在后面，碎发间隙地冒出来。
听到声响时，他微微动了动，苍白细长的手摘下一只耳机看过来。
“吃早饭了吗？”虞乔彡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鬼使神差一般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诗瑜应他。
“水。”虞乔彡过来跟他一起盘腿坐下，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谢。”
诗瑜侧身，给他挪了点地方。
练习室有一瞬间的寂静，只能听到耳机时不时传来一点稍大的声音和外面啾啾的鸟鸣。
“这是在听什么？”
干坐着也不行，直播间早开起来了，在镜头面前聊聊天也是好的。
不然一大早上观众看什么？
“听戏曲。”
节目组的平板是联网的，不过没有下载任何的社交软件，只有一些音乐软件和已经下载好的编舞视频。
诗瑜还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娱乐文化，再者第一次分组是碰上了会编曲玩过音乐的辜新竹，要是到后面只有他一个人，那该怎么办？
早做打算才是他的习惯。
先听听这个世界的经典戏曲有利于他对这首歌的改编。
好在虽然内容有些不同，但其唱法都是一样的。
弹幕可不领情，又或者说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之后，针对诗瑜个人的攻击就越来越多了。
哪怕是大清早，也有人蹲在直播间里。
［笑死了，昨天晚上吹完牛之后临时抱佛脚？］
［叫你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发光第一strong男］
虞乔彡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似乎很相信诗瑜会唱戏这种设定。
“听出什么了吗？”
“还好。”
唱功没退步，适合这首歌的曲子也找到了。
［小乔对诗瑜挺关心诶］
［两个人交上朋友了？］
［还好是不是因为根本不会唱］
［废物金花什么时候能滚出选秀啊？］
［好装受不了了，故意高冷］
“你对这首歌还有什么想法吗？”
太专业的诗瑜也不曾学过。
他瞥到虞乔彡今天A班制服外套里面的私服,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成就舞台的三大法宝，实力，歌舞本身。
以及，妆造。
人是视觉动物，一瞬间能抓住他们眼睛只有展示在他们面前的。
君不见多少舞台因为服装拉胯没有展示出身上最好的优点，又或者是妆容不干净，不符合舞台。
每次娱乐圈被拉出来骂最多也夸最多的是化妆师就可以看出来妆造对于人的重要性了。
诗瑜刚出社会的时候哪怕有想法也不敢跟人犟，直到开了工作室之后对自己经手过的妆容就更不能允许别人染指了。
虽然现在身份转变了，但《发光》节目组的区别对待，恕他直言。
不如还是交给他自己搞吧。
“我们这一组的服装和妆容是怎么安排的？”诗瑜踌躇片刻问出口。
“啊？”虞乔彡愣了一下，一时没转过弯来。
“节目组好像给练习生的权利一向挺大的，允许跟造型师沟通对妆容和服装的一些想法。”他一边回忆一边答复。
发光的节目组鼓励练习生有自己的想法，允许大家改编歌曲，也可以对妆造和舞台布置有想法，只要你有实力能自信做出更好的舞台，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应该第三天就会来找我们沟通了。”
诗瑜不置可否。
沟通是一方面，做不做到是另一方面，他且行且看。
又有看他哪哪都不爽的观众，开始指指点点，觉得诗瑜想一枝独秀，不少路人看后无名火都起来了，莫名其妙就对一个人恶意这么大，还把弹幕搞得乌烟瘴气。
刀马旦A组人员都比规定九点钟要早，才八点半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来齐了。
主题曲过后导师们就不会按照课表每天几点来去哪个教室了，四个导师每天最晚十点钟会来，下午五点钟走，每个教室随机去，也会固定呆在导师休息室，等待学员们来问。
辜新竹头发睡得有些许凌乱，几根呆毛翘起来，他昨天晚上似乎熬了个夜，平光眼镜下面是淡淡的乌青。
“你昨晚几点钟睡的？”祝方好瞅了他两眼，没忍住问。
“五点多吧。”辜新竹跟游魂一样有气无力地回答，目光呆滞。
“诗瑜你俩几点？来这么早？”
祝方好把游魂扒拉过来让他靠着休息一会，又好奇去问一早就呆在这里的两人。
“七点多。”虞乔彡回。
诗瑜:“六点零几。”
一堆卷王。祝方好腹诽。
“昨天晚上我回去思考了一下，整首歌不需要很改动，副曲前面后面和中间改一点就行。”到齐了之后，几个人又团成圈圈坐下，辜新竹悄悄打了个哈欠，拍拍脸，打开昨天晚上借的个人平板。
他放出了修改的那一段。
修改过后加了一些乐器，使原本轻快的调子变得有节奏感和力度，中间把编曲稍微改了，将RAP提了出来，给了一段留白和伴奏。
“昨天说到戏曲，想了一下觉得如果加的话前面后面还有中间。我可以再做一点改动，这样的话就更完美了。现在这版我总觉得还少了一点震撼在舞台上面。”
有节奏，编舞之后力度也能跟上来，但不够有记忆点。
在外人听起来或许不错甚至很好，但对比隔壁大热男团曲目还是缺了一点劲儿。
辜新竹推了推眼睛，到了他的专业和热爱领域，平时的不声不响和内敛沉默也化作了运筹帷幄的沉稳自信，整个人的气场都看起来有些不同。
他扫视了一圈组员，“你们觉得呢？”
眼神格外的执拗坚定。
“挺好的啊！”虞宥临其实有点没大明白专业人士对这方面的精益求精，他对这方面也不精通，但只能听出来改的很好，很给面子的啪啪鼓掌，“我觉得改的特别特别好，没有想到你一个晚上居然能拿出这么厉害的曲子。”
小蘑菇展示的光芒就像含羞草要刷一下收了回去，带了点羞涩地回答，“其实也还好，以前很喜欢没事编曲子改曲子，多了之后就上手快了不少。”
韵律都是相通的，一通则百通，曲子改多了，有的时候对于一些调子就会有一种天生的拿捏感，很自然的就觉得应该要是这样唱。
乐感这玩意儿，老天爷赏饭吃的，羡慕不来。
不过或许开了一个门，就会关上一扇窗吧，老天爷顺便把他跳舞和社交的那扇窗给锁死了，辜新竹想到这就会时不时有点惆怅。
祝方好是真没想到这组除了居然会唱戏曲的凤雏以外，居然还藏了个卧龙。
“好听！！！”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辜新竹的肩膀，语气激动。
虞乔彡眼睛也亮了几分，带着惊喜，“很厉害。”
诗瑜看着辜新竹望过来的带了点不自觉期待的眼神，也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最好听。”他语气郑重，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握成拳头，从里面悄悄摸摸的探出一个大拇指竖起来。
一本正经的脸郑重的语气和认真的手势。
辜新竹脑子晕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种诡异的可爱。
大概的编曲方向已经经过了大家的一致认同，辜新竹准备跟诗瑜经过详细沟通和跟导师交流之后，再调整，今天拿出最完美的一版。
“诶？诗瑜你唱戏吗？那你唱啥？”虞宥临满脸好奇，“前面听你已经想好了，可以展示一下吗？”
“是唱那个霸王别姬嘛？”他兴致勃勃。
［终于要到我们最期待的环节了吗！］
［坐等废物被打脸，坐等废物被打脸！］
［唱不出来就赶紧滚出这组吧，看着真的烦］
［一大早就这么刺激］
“你要听霸王别姬？”诗瑜神色有点奇怪。
“哦，不是不是，我是以为你会唱这个，我看说会戏曲的都唱这个。”虞宥临赶忙摆手。
“这首歌不适合。”诗瑜不在乎他的理由，淡淡地挡回去。
［是根本连这种简单的都不会唱吧］
［我说有些黑子真的是够了，别人说一句话都杠］
［别说的好像霸王别姬人人都会唱一样，它本身也是难度大的一个曲子！只不过流传度广了，人唱的多］
［不是这帅哥惹谁了，也没啥黑料啊，逮一个人骂］
“为什么啊？”虞宥临代替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问出疑惑。
诗瑜在心底叹气，面上却没什么反应，拿平板调出来歌词。
“你们或许有一个误解，就是这段词有说过霸王别姬。”诗瑜心平气和地开始解释，“又或许是因为霸王别姬出名一点。”
“但这首歌归根结底是刀马旦，唱的是中国女孩。”
“刀马旦是中国戏剧中一种特殊的女性角色。这种角色通常扮演具有英雄气概、武艺高强的巾帼英雄，其身份多为元帅或大将。①”诗瑜指了指平板，“耍花枪，一个后空翻，腰身跟着转②。这些都是讲刀马旦的。”
“我要加，是想锦上添花，是想加深内涵，去契合这首歌。”
“让大众了解到刀马旦。”
“而不是仅为了舞台而唱。”
“每首歌都有它的故事和灵魂。”
说完后，他没去管其他人的反应和神色，继续接下去。
“既然这么想听，那我就唱一段属于刀马旦的曲子。”诗瑜在昨晚说出那句话后就已经料到可能会遇到的情况，调整了一下姿势，没站起来，放出一早选好的伴奏。
其他人呼吸一屏，下意识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空地。
诗瑜的指尖一点一点。
练习室里面响起一阵悠扬的二胡声和唢呐声，像看到了在公园凉亭里面一个穿着黑白大褂翘着腿的大爷悠闲的拉起弦，两声漫长悠远的调子起来之后，摁住弦，头上下一晃一晃，急促地改变节奏，而后鼓点和手板敲起如密集的雨一般加入进来，忽然，一声锣响震天。
接着声音放小，一串的锣响和鼓键子的声音混迹在一起。
众人说不上来诗瑜的气势有哪里不对，但又感觉一瞬间，好像变得不再像平时清冷的他。
随着锣鼓和鼓键子、镲的引入，他的神韵有所变化，头幅度极小的摇晃起来。
不知道选的是哪一段，前奏似乎很长，现场静悄悄的，谁也不敢打扰他。
［大早上的，困了］
［怎么还没开始唱？］
［不会吧，这个时候还装呢？］
前奏一顿，而后唢呐声音响起。
“桴鼓————亲操——”诗瑜的声音变得厚重，并不是嗓子的粗细，而是有一种磅礴厚重的感觉，带着悠远的味道。
这口气酿的很长。
“焕————旗帜。气概冲霄——”
“列————艨艟。铁链环——绕——”
唢呐的声音并没有盖过他，反而显得愈发悠远细长。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不适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