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彼此心生疑窦 红烛高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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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燃，喜乐未歇，雍亲王府内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新婚的喜庆。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衣香鬓影间，尽是道贺之声。可这场大喜的主角之一，四阿哥胤禛，却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他今日虽为新郎，却从未忘记自己身上的差事，康熙命他追缴国库欠款，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分懈怠。
宴席间，胤禛的目光始终在宾客中逡巡，锐利如鹰，看似在应酬，实则在寻找那个避而不见的身影。纳兰揆叙，纳兰明珠次子，现任户部高官，手握钱粮大权，却常年挪用国库银两，亏空数额巨大。自胤禛奉命追缴欠款以来，纳兰揆叙便称病告假，闭门不出，显然是想拖延时日，妄图蒙混过关。
胤禛早已忍无可忍，今日是他的婚典，纳兰揆叙身为朝廷重臣，又与各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然会来道贺，正是他堵住人的好时机。果然，宴席进行到一半，胤禛便瞥见了角落里的纳兰揆叙。他身着一身锦袍，面色略显苍白，故作病弱之态，正与几位官员低声交谈。
胤禛不动声色，依旧与身边的宾客寒暄，指尖却悄悄示意身后的侍卫。两名身着便服的侍卫心领神会，悄然退下，绕到纳兰揆叙身后，趁着众人不备，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纳兰揆叙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四阿哥，您这是何意？”纳兰揆叙面色惨白，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下官身患重病，今日特意前来道贺，您为何要如此待我？”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纳兰大人病了多日，本阿哥瞧着，倒是精神得很。今日恰逢本阿哥婚典，大人既然来了，便去书房一叙，待婚宴结束，也好谈谈国库欠款的事。”
周围的宾客见状，皆不敢作声，纷纷低下头。谁都知道，四阿哥胤禛素来铁面无私，追缴欠款时连亲王阿哥都敢得罪，更何况是一个贪腐的户部官员。纳兰揆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深知自己躲不过去，只能被侍卫半架半扶着，离开了宴席。
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宾客们陆续离去，王府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零星的脚步声。胤禛遣散了下人，独自前往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纳兰揆叙坐在椅子上，神色惶恐，却依旧不肯松口，一口咬定自己身患重病，无力打理公务，更谈不上挪用国库银两。胤禛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纳兰大人，本阿哥不想与你废话。”胤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威严，“你在户部任职多年，贪腐多少银两，亏空多少国库，本阿哥心中一清二楚。今日你要么主动交出贪腐的银两，交代所有罪证，本阿哥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从轻发落；要么，本阿哥便将你所有的罪证呈给皇阿玛，届时，抄家灭族，可就怪不得本阿哥了。”
纳兰揆叙浑身一颤，眼底的慌乱更甚，却依旧嘴硬：“四阿哥，您可不能血口喷人！下官一心为国，从未贪腐过半分银两，您若是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污蔑下官！”
胤禛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卫，将一叠账册放在纳兰揆叙面前：“证据？本阿哥有的是证据。这是你近年来挪用国库银两的账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还有你收受贿赂的书信、田产契书，你还要狡辩吗？”
看着眼前的账册和书信，纳兰揆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无法伪装，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狡辩也是徒劳。
接下来的半宿，书房内的交锋从未停歇。胤禛软硬兼施，时而严厉斥责，时而许以生路，逼纳兰揆叙交代所有贪腐细节，以及背后勾结的官员。纳兰揆叙起初还心存侥幸，妄图拖延，可在胤禛的铁血手段下，终究抵挡不住，一一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还供出了一批与他勾结的贪官污吏。
等一切尘埃落定，已近三更时分。纳兰揆叙被侍卫送走，书房内只剩下胤禛一人。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胤禛想起了今日的另一位主角，他的新福晋。对于这个女子，他只有一面之缘，便是在太和殿的殿选上。彼时，她垂着头，神色怯懦，像一只受惊的小兔，眉眼清丽，生得倒是不错。可他分明记得，殿选时，她悄悄抬眸，与十四弟胤禵对视了两眼，彼此眼神里的不舍，逃不过他的眼睛。
宫里的内线也传来消息，赐婚后，胤禵气得跑去皇额娘宫里，发了好大的火，甚至直言不讳地反对这门婚事。胤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何尝不知道，年羹尧素来效忠十四弟胤禵，手握重兵，是十四弟夺嫡路上最坚实的后盾。而他娶了年家女，便是要借着这门婚事，拉拢年羹尧，让他从十四弟阵营倒戈到自己麾下。
至于钱晚柠心底是谁，是想着十四弟，还是想着其他人，他根本不在意。于他而言，这门婚事，从来都不是因为情爱，而是一场政治交易，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拉拢人心、巩固势力的棋子。
思绪至此，胤禛迈开脚步，朝着钱晚柠居住的偏院走去。虽说他对这个新侧福晋没有多少情意，但终究是他的妻子，大喜之日，他即便回来得晚，也该去看看，免得落人口实，也免得让年家觉得他不重视这门婚事。
胤禛常年习武，脚步轻快，悄无声息地穿过王府的回廊，来到了偏院。院子里一片寂静，黑灯瞎火的，与府内其他地方的喜庆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微微蹙眉，心底泛起一丝诧异。大喜之日，饶是他回来得晚，新娘子也该点亮灯火，等他回来才是，怎么会这般冷清，连一盏灯都没有？
他放轻脚步，路过外殿时，看到随新福晋陪嫁过来的两名丫鬟正趴在桌上睡熟。
胤禛看着她们，好气又好笑。这新福晋，倒是心大，大喜之日，竟然让丫鬟们都睡熟了，自己也不知在里间做什么。
他没有叫醒丫鬟，轻轻推开里间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间内依旧没有点灯，只有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新福晋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胤禛站在床边，细细打量着她。这是他第二次见她，两次见面，她都未施粉黛，却比府中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多了几分自然清丽。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如凝脂般光滑，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模样娇俏，倒是有几分动人。
不知怎的，胤禛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朝着她的脸颊触去。指尖刚碰到她凝脂般的肌肤，那细腻柔软的触感传来，钱晚柠仿佛觉得痒，微微皱了皱眉，轻轻翻了个身，侧身对着他，一只手露在了被褥外面。
胤禛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露在外面的手上。那一刻，他脸上仅有的一丝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冰冷。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细腻触感，可她的双手布满了薄茧，指关节有些粗糙，掌心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根本不像一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深闺小姐该有的手。
胤禛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前人，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轻轻带上房门，走出了偏院。
夜色深沉，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轻轻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灯火未歇，胤禛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阴沉，眼底满是危险的光芒。他抬手，对着空气低声唤道：“墨尘。”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地，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墨尘是跟随他多年的暗卫，身手矫健，心思缜密，从不失手。
“主子。”墨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丝毫波澜，恭敬地低着头，等待着胤禛的吩咐。
胤禛抬眸，目光冰冷，语气严肃：“你去查一查本阿哥今日娶的侧福晋，从她入宫选秀前两个月在年府时查起，事无巨细。她在年府的言行举止、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都要查得一清二楚，三日之内，给本阿哥一个完整的答复。”
“属下遵旨。”墨尘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
“去吧，切记，行事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年家和她本人。”胤禛又叮嘱了一句，眼底的危险光芒愈发浓郁。他不允许他棋盘上有任何变数，若是不能查明她的底细，便只能……
“属下明白。”墨尘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内，只剩下胤禛一人，灯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脸庞。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冰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想起钱晚柠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想起她殿选时与胤禵的对视，想起年羹尧的立场，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交织。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色愈发清冷，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面上，映出一道孤寂而冷峻的身影。胤禛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得很远。他的夺嫡之路，本就布满荆棘，步步惊心，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可疑的侧福晋，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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