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次飞（重修） 丹顶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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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薄唇轻启，声音温润：“亲放心，我不饿。”
不饿就好。
“亲，待会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俞歌补充。
这次陆重没有再搭理他，靠在座椅上合起了眼睛，冷傲矜持但没有礼貌。
笔录的过程十分顺利，陆重将自己遇到小孩子的过程说了一遍，然后又将俞歌打电话报警的过程说了一遍，之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至于俞歌担心的那些：被敏锐的警察叔叔发现身份端倪；一不小心把妖怪身份说了出来；和警察蜀黍交流的时候原始兽性突然爆发，诸如此类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俞歌感慨，和一群不靠谱的家伙待久了之后，遇到个靠谱点的都不敢相信了。
从现在开始，陆重将取代秦左的位置，成为俞歌心中山海旅店里最靠谱的妖怪。
笔录结束之后，俞歌和陆重站在派出所门口和小朋友告别。
她的家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并在电话里表示希望能当面向陆重和俞歌道谢。
但俞歌和陆重都不想面对这样感情充沛的场面，便婉拒了。
临走之前，陆重扯下一根头发，在俞歌眼皮子底下，那根头发竟然变成了一根银白色的羽毛，一看就是禽类的羽毛。
俞歌的情绪立刻从欣慰转变成不可置信。
他一直猜测陆重是什么凶兽，结果人家竟然是鸟类！
不像啊，鸟类不应该是纤细，修长，体态轻盈吗？可陆重这直冲两米的身高，这宽阔的肩膀，这精壮的身材，怎么看都应该是野兽啊！
俞歌又一次被现实打了脸，心情都有些郁闷起来。
但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情，和小朋友告别。
陆重将羽毛塞到小孩怀里，耐心叮嘱：“这个不要丢了，要一直戴着。”
那孩子虽然不明白陆重的目的，但还是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问你是哪里来的，你就说是一个哥哥给的，哥哥家里有很多，都是用公鸡的羽毛做出来的，知道吗？”俞歌也弯下腰认真叮嘱。
“知道了。”小孩再次点头。
“真乖。”俞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从派出所离开之后，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各自沿着四海街的方向走去。
山路蜿蜒，两人走了许久才走出居民区，来到山野之中。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给他羽毛？”
最终还是陆重没有忍住先开了口。
俞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听到他的声音，脸上不自觉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猜你是看出他运气不好，或者命中有劫。”俞歌瞎猜的，也不是全无根据，既然陆重可以卖运气，应该也能看到别人的运气，而且他是上古的神鸟，能看到一个人命运并不奇怪。
上古神鸟，上古的神鸟本就不多，能力高强并且能为祸一方的就更少了，只是不知道陆重是其中的哪一个，等他有时间去翻翻山海经，确定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何方妖禽。
听到俞歌的回答，陆重哼笑一声，似是默认了。
“他确实命中有劫，这是一次，还有一次在两年后。”陆重说道。
俞歌听完，认真道：“但你不是说不能干涉太多别人的命运，你这么做就不怕被雷劈？”
陆重摇头，语气中有些自得：“他拜了我。”
“啊？”俞歌有些震惊：“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不会求神拜佛吧。”
况且拜得还是个大妖怪。
陆重没想到被俞歌怀疑了，面色有些不愉，瞪了一眼俞歌，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解释：“虽然是不小心摔倒在我面前，但毕竟拜了我，我不能让信徒失望。”
陆重说得义正言辞，俞歌听得目瞪口呆。
好吧，既然“神仙”说算，那就算吧。
不过俞歌还是有点担心：“确定天雷不会劈你？”
陆重：“不确定，所以我今晚和你住一个屋子，天雷不可能劈你。”
俞歌：“……”
呵呵，你猜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陆重见俞歌不吱声，就知道他不同意自己的提议。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决定哄哄俞歌，用一个问题交换。
“你真的什么问题都会回答？”俞歌怀疑。
陆重点头：“当然，我从不食言。”
不食言就好，俞歌心想。
“你刚才拔下来的羽毛是头上的吗？拔了之后会不会斑秃？”俞歌一口气说完自己的问题，然后一脸得意地看向陆重。
陆重：“……”
陆重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俞歌最关心的难道不是重明鸟是谁吗？他已经想好自己揭露身份，让俞歌出其不意了！
但为什么会是这么个让鸟尴尬的问题？
陆重不想回答，但是他已经答应了俞歌，言而无信的话，天雷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况且他是一只神鸟，就算没有天雷也不能欺骗凡人。
陆重言辞果断：“不会。”
竟然不会？俞歌有些失望。
他还想看看这只鸟头顶斑秃的模样呢？会不会像丹顶鹤一样？只有一个锃光瓦亮的秃顶？
可惜这些美好的想象都随着陆重的否认而破灭。
两人走走停停，太阳越升越高。
俞歌有些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你早上是怎么过来的？也是走？”俞歌试图和陆重闲聊。
陆重虽然停下来等俞歌，但是内心十分鄙夷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劲，这种体质在他们鸟界是不可能找到另一半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晚上还要靠他挡天雷，现在不能把人得罪狠了，便冷冷开口：“我不喜欢走路，飞过来了。”
“什么？”俞歌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得到的结果完全一致。
俞歌被气得够呛，要不是他累得不行，一定要亲自跳起来薅光陆重的头发，让他当一只完全秃顶的鸟！
“那你为什么不能带着我飞回去？这样走路很有意思吗？”俞歌嘶哑的声音也在控诉陆重的罪行。
陆重：“你也没问，况且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喜欢走路？”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俞歌差点没被气死。
良久之后，他压着怒火，一字一顿道：“把我带回去，不然你今天晚上别想进我的房间！”
威胁的话音刚落，俞歌顿时感觉自己脚下没了支撑，失重感也随即袭来，他下意识抱住陆重，一边大喊，一边紧紧攀上陆重的脖子上。
陆重被他勒得有些难受，想让他松一点，但是俞歌实在害怕。
期间他向下看了一眼，树丛已经变成了蚂蚁的大小，山川也已经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那种惊恐的感觉更加强烈，加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坠，俞歌更加不敢松手了。
下一刻，俞歌感觉有什么东西攀到了他的腰上，继而向上一提，俞歌整个人被举了起来。
“陆重你大爷！你在做什么？”
俞歌刚开口，就被呼啸而过的风灌了一口，风里还带着陆重的长发。
俞歌很想呸两口，但是这种环境下，只要他胆敢呸一口，顷刻间陆重就能将他扔下去。
因为腰上有了支撑力，那种恐怖的下坠感终于消失，不过俞歌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虚搭在陆重脖颈间。
俞歌整个人都被陆重抱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下，他甚至比陆重还高。
逐渐适应过后，俞歌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兴奋地打量四周。
他们飞得很高，速度却不怎么快。
俞歌能够清楚看到周围的景色，目之所及，皆是苍翠山林、蜿蜒溪流、飞驰山道。
偶有几只飞鸟从他们身边路过，好奇地打量几眼，很快再次飞离。
飞到最高处时，白云近在咫尺，俞歌张开手指，想要触摸天上的云朵。
然而他注定只捞得一场空。
俞歌听到独属于陆重的嗤笑，明白他一定看到了自己方才的举动。
但他心情正好，不想跟陆重一般见识。
快到四海街的时候，陆重逐渐降低高度，远处的街道清晰可见，俞歌已经看到山海旅店。
“我们这么下去会不会被发现？”
陆重：“不会，我隐匿了身形，否则刚才就已经有飞机来抓我们了。”
陆重没有从大门降落，而是带着俞歌飞到了屋顶。
这个俞歌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但现实中一次都没有上来过的地方。
此时梦中的猎猎红衣和纷飞青丝就在面前，让俞歌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两人站在屋顶，透过天窗看向大厅，收银台前站了几个背包客，正在由秦左给他们办理入住登记。
倏而，正在办理登记的秦左突然向上一看，锋利的目光直勾勾看向俞歌。
俞歌被这目光看得一阵心惊，下意识往后躲，结果一个没留意，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俞歌暗骂一句倒霉，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同时挥舞着向两边抓，正好抓到了站在边上的陆重——的头发！
他用力一扯，陆重一声惨叫，惊得四周的鸟雀齐齐高飞，伴着艳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俞歌手里的刀顿时掉在了地上，眼皮子狠狠一跳，一种即将锒铛入狱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也顾不上什么大珍珠小珍珠了，立刻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君君，目光无神，脸色惨白，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俞歌从他嘴里问不出结果，立刻往楼下跑。
刚跑到楼梯口，就见到一楼的大厅的木头凳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哼哼，一边哼哼一边呼喊：“要死了，我要疼死了。”
俞歌顿时放下心来，男人声音浑厚有力，面色还透着些许红润，暂时应该死不了。
男人的边上还站着一对中年男女，一个正呼天抢地的痛哭自己命苦，另外一个则凶神恶煞的拉着白戎的领口要赔偿。
秦左和狻猊不知道去哪儿了。
周围围着一圈顾客，七嘴八舌地讨论送医。
俞歌立刻冲进人群，将围观者拨开，就要检查病人的情况。
“他怎么了？”俞歌一边看，一边转身问他的同伴。
但他还没问两句，却被那个中年男人一把推开。
中年男人将同伴护在身后，厉声质问：“我们早上吃了你们家的蛋炒饭就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家的蛋炒饭不干净！”
俞歌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店里每天的蛋炒饭都是他亲手做的，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和最好的调味料，不可能会出现变质的情况，况且那么多人吃得都是同一锅的蛋炒饭，怎么大家都没事，就他一个人食物中毒了，这也不合理啊！
俞歌耐心解释：“我早上也吃了蛋炒饭，到现在也没有事情，会不会是其他的原因，要不现在还是先去医院吧。”
俞歌拿出手机，准备打个120，顺带再报个警，不论是什么原因，有警察在场肯定合适一点。
然而俞歌没有想到，他才将手机拿出来，刚按了一个1，手机就被那个凶悍的中年男人一把抢了过去，“啪”得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
俞歌：“……”
他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轻奢用品的东西，现在也没有了！
俞歌顿觉自己的怒火正在蹭蹭往上冒，恨不得弄死这个男人。
中年男人摔了手机还不过瘾，一把拉住俞歌的胳膊，嘴里吵嚷、唾沫横飞：“你家的东西吃坏了人，你还想不承认，你是不是想跑？今天不管怎么样，你赶紧赔偿！”
但这人显然低估了俞歌的能力，以为俞歌只是个长相好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没想到俞歌反手一推，就将人推开了。
俞歌大学时候练了一段时间擒拿，对付这人绰绰有余，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但即使是点到为止，还是被对方倒打一耙，中年男人捂着手腕，哀嚎道：“苍天啊，没天理了，我们就是想来讨个公道，没想到他竟然打人啊！”
由于事发地点是在一楼，距离门口不远，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旁边的店家也都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不动声色地挤进来看热闹。
听到中年男人的哀嚎，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顿时就站了队，指着俞歌的鼻子开始说。
“人不可貌相，这人长得好看，人品却这么差。”
“我去，店里的东西吃坏人了，竟然还不想赔偿，实在是太恶心了！”
“看吧，我就说小白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看脸的就是肤浅。”
“赶紧赔偿了吧，别弄得太难看了！”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坐在边上哭的女人。
那女人得到暗示，竟然一把扑到俞歌身上，抱住俞歌的一只胳膊哭得声嘶力竭：“没天理啊！你们家东西吃坏人了，你们竟然不想赔偿，还想打人！实在是没天理啦！”
俞歌想要将人推开，但是另外一只胳膊又被中年男人拉住，他整个人被一左一右两个人缠住，又不敢太用力，一时间动弹不得。
俞歌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三个人极有可能是来碰瓷的！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喊疼的男人，发现他最开始捂得地方上小腹，现在那只手已经快移到胸口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同伴就要成功了，表演都开始不上心起来，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喊，表情都没有先前那么痛苦了。
俞歌这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几个人就是骗子！
第一次看到这么猖狂的骗子，都骗到家里来了！
俞歌趁两人不注意，原地转了个身，借着两个被带动转身的机会，用力一挣，将手臂挣脱。
虽然他大喊一声白戎，白戎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跑了过来，将俞歌挡在身后。
因为他们的动作，现在顿时嘈杂起来，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为那对中年男女加油打气。
俞歌都快被气笑了。
他走到一个处空地，示意所有人安静，但是其中一小部分人见状，闹得更加厉害，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见状，俞歌有些无奈，店里没有话筒，也没有喇叭，他的声音根本压不过这些人，要是能让他们都闭嘴就好了。
俞歌的视线在屋内绕了一圈，突然看到自己那个被摔了的手机。
俞歌灵光一闪，快速将手机捡起来，然后爬上桌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顿时，原本还在吵嚷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纷纷看着俞歌。
三楼的走廊上，陆重目睹下面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俞歌身上，看着他爬上桌子，看着他摔了手机。
看到这里，陆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俞歌目光微冷，视线在整个大厅内扫视一圈后，落在了站在门前的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这个人他认识，也是四海街上一家酒店的老板，刚才就属他吵闹的声音最大，完全就是不给俞歌说话的节奏。
那人接触到俞歌的目光，心虚的撇过了头。
俞歌收回视线，继续道：“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如果确定是我家的食物吃坏了人，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但是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追究到底，另外……”
俞歌说话的时候，中年女人的哭声再次响起。
她的声音很大，又尖锐，同时绿茶男也哭了起来，两个人相互配合，硬生生压住了俞歌的声音。
俞歌只能加大声音，喊了半天，嗓子都要喊哑了。
眼看人群里的又要恢复吵闹。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线飘过，大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被吵闹声吸引下来的顾客，还是挤在门口看热闹的路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安静地盯着俞歌。
就连刚才还在表演二重奏的两个人，都闭上了嘴巴。
一时间，俞歌被盯着有点发麻，但他还是镇了镇心神，清了下嗓子。
俞歌看向中年男人，说：“你们说早上的蛋炒饭吃坏了肚子，但是我看你们实在眼生，麻烦报一下姓名，我查一下你是不是我们店里的顾客。”
白戎立刻跑到前台去拿登记册。
山海旅店还没有实现电子化登记，使用的还是复古的纸质登记。
俞歌接过登记簿，翻到最近两天，实在没有什么客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完。
听到他这么说，中年男人顿时不说话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们没有登记，不过是买一份蛋炒饭，为什么还要登记名字？况且当时你们也没有说要登记！”
俞歌唇角一扬，合上本子。
“既然你们没有住宿，又怎么可能在今天早上买到我们家的蛋炒饭？众所周知，我们家的蛋炒饭早上只免费提供给住宿的客人，你们没有住宿，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俞歌的话说完，人群里立刻响起讨论的声音，一些人买过山海旅店的蛋炒饭，也知道俞歌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会出摊，而且时间很短。
“对啊，山海旅店的蛋炒饭就是只有晚上才会摆摊，而且时间很短，卖得也非常快，我有两次来晚了都没买到。”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是这样的，没错，我上回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里，提供的早饭确实是蛋炒饭，不得不说，那个蛋炒饭真是一绝，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蛋炒饭。”
“真的假的，你们不会是托吧，一份蛋炒饭而已，说得也太夸张了。”
“你才是托，一份蛋炒饭而已，才七块钱，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买一份尝尝不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没想到俞歌会这么说，更让他担心的是，原本在他这边的舆论眼看就要转向了。
他就是深谙这些人的心理，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能让不明真相的群众第一时间同情他，可怜他，帮助他。
之前也用这个方法骗到了不少人，但是没想到这次竟然不管用了。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挤出几滴眼泪，哭嚎道：“我们是没有住店，但我们买蛋炒饭的人就不是顾客了吗？我们是花钱少，就要被你们歧视吗？”
听到这话，俞歌都震惊了，他说什么了？怎么就牵扯到歧视了？
周围一些人的情绪又被他调动起来，加上人们本就对普通人抱有同情心，所以内心的情感不自觉偏向他。
俞歌差点就要炸了，要不是人太多，他恨不得冲上去打死这个绿茶男！让他嘴里再也说不出这些茶言茶语！
这三人应该是诈骗的老手，配合得十分默契，就在这个绿茶男说完之后，那边肚子疼的立刻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人群里再次传出激烈的讨论声
其中一个人开口：“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送医院吧，别真闹出了人命！”
这话可真有歧义，说得像是俞歌不肯送医一样。
“我支持送医。”俞歌当即表态，然后看向绿茶男。
绿茶男当即又哭了起来，继续茶言茶语：“可是我们没有钱啊，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钱，所以昨晚才买了你们家的蛋炒饭，没想到你家蛋炒饭不干净，把我兄弟吃成了这样，我们根本没钱治疗。”
农民，老实巴交，可别侮辱农民了。
俞歌：“那就报警吧。”
“不能报警！”边上痛哭的中年妇女声音尖锐。
她已经不哭了，擦了把眼泪，期期艾艾道：“我们村里人什么都不懂，不要麻烦警察了，你给点医药费我们带他去医院就行了。”
听到这里，围观群众也发现不对劲儿了，这两人，既不让报警，也不让送医，还摔人手机，哪里像是受害者，更像是骗子。
俞歌听到这里，冷笑一声，反问：“农民？既然你们是农民，为什么手上没有一点干活磨出来的老茧？”
俞歌指了指中年男人：“但凡是村里干农活的中年男人，手上无一例外都有厚厚的老茧，但是你的手上却没有，为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心虚地将手背到了身后，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俞歌继续开口，将最初被打断的话补上：“另外，你刚才也承认了，是昨天晚上买的蛋炒饭，既然是昨晚的饭，为什么你说是今天早上吃坏了肚子？你是故意等到蛋炒饭变质才吃？还是压根就没有食物中毒！”
俞歌的目光变得锋利，盯着绿茶男的时候仿佛能看穿对方的心思。
围观人群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怒不可遏地开了口：“我老头子看这些人就是骗子，不但骗人，还冒充我们农民，败坏我们的名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呀。
俞歌眼睛一瞥，就看到了那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分明是老了二十多岁的狻猊老大爷。
俞歌：“……”
他就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扮演正义路人呢！
俞歌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因为狻猊老大爷的话，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指责这几人的骗子行为。
“就是骗子吧，除了穿的衣服旧了些，身上一点常年干活的样子都没有。”
“衣服破旧这点也不对，我家就是村里的，我们那边想找这么破旧的衣服都难，况且还是出门办事，只会穿得更加体面，这三个人一看就是骗子，报警吧，我来报警。”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真生病了呢？刚才那个人还疼得这么厉害呢！”
“厉害个屁！一看就是假的。”
中年男人看到舆论已经完全反转，一时有些慌乱，不自然地看了眼哀嚎的男人。
那个男人以为绿茶男是在暗示他，顿时哀嚎得更加厉害了。
但也因为这样，显得就像是听到方才那人说演得不像更加卖力的表演，看起来就更假了。
俞歌无奈地盯着那人，走向人群打算借个手机报警。
有一个病人在场，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生病，都不能不管不顾，否则山海旅店和俞歌就会被贴上见死不救、冷心冷肺的标签。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让警察叔叔过来处理。
这几人见到俞歌有再次报警的打算，脸色不由慌张了起来，相互对视一眼，打算溜之大吉。
俞歌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堵住，刚要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有人大喊一声，警察来了。
围在门口的人纷纷退让。
人群后走出两位警察和一直没有见到人的秦左。
俞歌内心一阵感慨，这两人果然比白戎和君君靠谱。
警察甚至还没有完全了解情况，见到绿茶男的一瞬间突然笑道，热情地打了声招呼：“这么巧，才放出来没几天，这是又干起老本行了？”
绿茶男：“……”
俞歌：“……”
围观群众：“……”
竟然还是个在派出所有“熟人”的惯犯！
但也正是这惯犯的行为，将蛋炒饭最后的嫌疑洗脱了。
两位警察就如同一记仙药，见到的一瞬间，原本还捂着肚子哀痛不止的男人突然药到病除。
事情的最后，三位骗子被警察带走了，俞歌作为当事人也被带了回去，一同过去的还有两位热情的围观群众，自愿作为证人前往。
俞歌临走前交代好员工继续工作，顺带安抚一下刚看完一出诈骗大戏的顾客，再三保证店里的卫生质量。
***
夜晚，天已经完全黑了，俞歌领着两位证人回到山海旅店。
因为傍晚的突发情况，加上自己又去了派出所，所以今天的蛋炒饭小摊只能暂时歇业。
这样不行，自己不可能永远待在店里不出门。
俞歌盘算着是时候再请一位员工了，反正有那口锅，就算换个人，做出来的蛋炒饭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
他这般想着，走进山海旅店。
已经是深夜，旅客们早已上楼睡觉，大厅里就只剩下陆重。
俞歌这才想起，今晚是自己和陆重值班。
他将带回来的两位证人安排到房间里入住，安顿好之后，下了楼。
陆重坐在电视机前，两只眼睛紧盯着播放的电视画面。
对于俞歌的到来，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俞歌走过去，他实在好奇陆重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然而他刚走近两步，就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又到了动物繁衍的季节，鸟类……”
俞歌凑上去一看，果然是动物世界，这期讲的是鸟类。
翠鸟从镜头前飞过，陆重点评：“真小。”
喜鹊飞上枝头，陆重不屑：“真丑。”
秃鹫站在山顶，陆重鄙夷：“借风的废物。”
几只孔雀争相开屏，陆重冷漠脸：“一群串串。”
俞歌：“……”
他见过雄竞，也见过雌竞，头一回见到鸟竞！
真是活久见！
陆重继续点评各种鸟，没一个能看上眼的，直到画面里出现一只红腹锦鸡。
陆重突然不说话了，盯着看了许久。
红腹锦鸡，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据说是神鸟凤凰的原型。
难道网上说的是真的？这鸡真是凤凰？既然是凤凰的话能不能改个名字，叫红腹凤凰之类的，不然总觉得出戏。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陆重刻薄地点评：“比真凤凰还丑！”
俞歌：“……”
看来不是凤凰了，但是有一点他不敢苟同，红腹锦鸡可一点都不丑，是十分好看的鸟！
陆重点评完所有同类，兴致缺缺看了一眼俞歌：“那几个人被关起来了吗？”
俞歌点点头，又摇摇头：“情节轻微，也没有造成重大事故，最多关两天就放出来了。”
陆重一听，顿时怒了，拍案而起：“这么短，去把他们打一顿出出气！”
“你要去打他们？可以吗？天雷不会劈你？”
陆重冷哼一声，坐下，道：“我带你去找人，你打，我不动手。”
俞歌：“……”
俞歌满头黑线，无语至极。
他转身要走，不想搭理陆重，突然想起个事，问道：“你们是不是不能和人类有接触？”
“为什么这么问？”
俞歌回想起晚上的事情，君君喊了自己之后就一直没有下楼，白戎也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看起来十分害怕，这和他们面对顾客时候的热情态度不同。
陆重听完，解释道：“你猜得确实没有错，他们身上有限制，不能过多接触人类。但是有一个例外，当这个人类是山海旅店的顾客时，这种限制就解除了，毕竟要是对顾客也不搭理，山海旅店早就倒闭了。”
之后俞歌又跟陆重说了一下招厨师的事情。
陆重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之后，两人开始各自值班，说是值班，但是晚上一般没有什么事情。
陆重继续看电视。
俞歌则是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记录近期的事情和对未来的规划。
当务之急是先请个厨师，扩大小摊和早餐的规模。
之后几天继续去火车站拉客人。
再有就是买部手机。
俞歌想了想，将买手机的规划删除。
在警察叔叔的公正主持下，三个骗子赔了他买手机的钱。
原本俞歌打算重新买一部，但是现在看来可以再等等。
他如今生活在山海旅店，几乎用不到手机，喊一嗓子店里所有的妖怪们都能听到。
至于从前的朋友，毕业之后大家各自忙碌，得知俞歌要留下来开旅店之后，大家虽然都说要来旅游，但是联系却逐渐少了起来。
俞歌将买手机的钱改成买菜支出，然后关上了电脑，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这晚，俞歌没有再梦到红衣长发。
梦里都是美好的画面，他梦到自己发了财，将山海旅店扩展到一百层，比崇吾山还要高，抬手就能触碰到天上的云朵。
他拥有一件巨大的办公室，就在云彩里面。
陆重弯下腰蹲在他面前给他点雪茄，自己则穿着一身阔气的貂皮大衣，上面还点缀着陆重的羽毛，几乎要给他薅秃了。
这般想着，梦里的俞歌下意识看了眼陆重的头顶，果然秃了。
俞歌哈哈大笑，没能控制住自己一脚将陆重踢倒。
陆重站起身，面色不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
俞歌还要再笑，突然面前的陆重身上泛起红光，红光冲天，看起来跟要变身了似的。
良久，红光消散，俞歌期待地盯着，他期望看到一只秃顶的鸟，然而虽然见是见到了，但却和他想象中完全不符。
陆重赤条条没有丝毫牵挂，就这么大大咧咧站在俞歌面前，几乎要刺瞎俞歌的眼睛。
俞歌在惊恐中猛然醒来。
天还没亮，大厅里没人，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一个热源。
俞歌缓缓转身，然后就看见陆重的脸——自己正靠在陆重的怀里！
梦里的景象照进现实，俞歌吓得立刻清醒，挣扎着往后跳。
结果他没跳两步，就被一根黑线扯了回来。
俞歌仔细一看，竟然是根长发。
陆重这会儿也清醒了，反问道：“你在做什么？”
俞歌无语：“应该是我问你，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挤到我身边，还绑着我的手腕？”
陆重扬了扬自己的手腕，解释：“是把我绑在你身上。”
“昨天用的法力多了些，天雷不想放过我，所以才出此下策，将自己和你绑在一起。”
显然，这个方法很有用，陆重没有再被抓走。
俞歌一噎，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摆摆自己的手，“现在可以解开了吗？”
陆重手一挥，俞歌手腕的发丝不见了。
他握了握手腕，没有一点不适感。
俞歌看了眼挂在大厅里的钟，早上四点，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准备准备早饭吧。
***
俞歌走进厨房，又调了一盆面糊，上次准备的肉丝卷饼大家都挺喜欢的，这次可以多做一点。
俞歌将调好的面糊放在一边，开始准备配菜。
按照之前的步骤将所有菜挨个下锅。
这次他做得多，一部分给妖怪们，另一部分给二楼的客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