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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噩梦 ...

  •   自季沉屿离开后,王淑华就再没回过家。而这几天,李轩的电话便开始频繁地轰炸我的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李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便冲了出来:“季闻喧!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针对我们李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眉梢微挑,心下明了:是哥哥动手了,开始着手处理李承翰那边的事务了,而且效率惊人。一股混合着骄傲与守护的快意涌上心头,我甘之如饴地将这口“黑锅”牢牢背在自己身上。
      我语气懒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早就说过,你们李氏集团活不了多久的。看来,你都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啊。”
      “季闻喧!!!”李轩在那边气急败坏,几乎是怒吼出来,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我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等他这波无能狂怒稍微平息,才慢悠悠地贴近听筒,轻飘飘地应道:“嗯,我在听。李少爷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显然李轩在极力克制。半晌,他冷哼一声,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季闻喧,你别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你喜欢季沉屿,对不对?那种恶心的、见不得光的感情!你想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季二少是怎么像条发情的狗一样,觊觎着自己的亲哥哥?!”
      我静静地听着,毫不在意,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等他吼完,我才用一种极度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如同主人呵斥不听话的牲畜:“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威胁主人了?”
      “你……!”李轩被这极致的羞辱噎住。
      “李轩,你只不过是季沉屿养的一条狗而已,”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用你那贫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凭什么认为,你那点可笑的猜测,能撼动我分毫?还是你觉得,季沉屿会信你,而不信我?”
      我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危险而阴冷,“倒是你,与其在这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乱叫,不如好好想想,你们李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再敢把那些肮脏的词汇和他联系在一起,我保证,下次让你父亲跪下来求我的,就不只是破产那么简单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我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胸腔里充斥着一种冰冷的快意。
      所有的恨意与报复,都冲我来好了。哥哥只需要干干净净地,站在他本该站立的高处。任何试图将他拖入泥潭的人,我都会亲手将他们彻底埋葬。

      李轩都有这么大反应了,说明季沉屿和贺淮那边明显已经对接成功了。
      我轻“啧”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凌乱。一股无名火混着冰碴子在胸腔里窜动。贺淮不把一手信息告诉我,反而直接递到了季沉屿面前。而季沉屿……他居然也默认了这种绕过我的方式,连一丝风声都没向我透露。
      贺淮不信任我就算了,一个外人而已。可季沉屿,连你也要把我隔绝在外吗?
      一种莫名的、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悄然裹挟了我,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口鼻。谁都可以欺骗我,背叛我,将我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唯独季沉屿,你不行。
      我为你而来。
      我默默在心底给他记下重重的一笔,酸涩与暴戾的情绪交织,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我不愿,也绝不会与季沉屿作对。那么,突破口只剩下贺淮。我压下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主动联系他,试图撬开他的嘴。
      结果,贺淮的回复比冰还冷,只有一个字:滚。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字,先是愣住,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荒谬感。
      行。季沉屿,你他妈真有种。联合一个外人来防着我。
      一种尖锐的疼痛过后,心底反而升起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需要知道,那我就不从你们这里知道。但我有我的方式。

      没过几天,一封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专业是商业管理。我拿着那份带着油墨味的文件,指尖在上面停留片刻,将它放到了那堆画册的最上面。
      抽空,我去了一趟季氏集团。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踏进这里。与记忆中前世那个压抑、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地方截然不同,眼前的大厅明亮、冷峻,线条利落,空气里弥漫着高效运转的机械感和淡淡的香氛气味有了些季沉屿的手笔。陌生,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
      看来季宪穆暗地里已经将公司部分的控制权交到这只逐渐成熟的鹰隼手中了。
      我到时,季沉屿正在开会。他的助理将我带到他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间办公室和季沉屿一样,透着一种克制的清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室内色调偏暗,线条简洁,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他常用的那款冷冽香薰味道,是我熟悉且感到安心的气息。一面特殊的隔断墙将办公区与外部走廊半隔开,材质类似深色单向玻璃,从里面能清晰看到外面模糊的人影晃动,外面却窥不见内里分毫,隔音效果极佳,仿佛置身于一个寂静的、悬浮在喧嚣之上的孤岛。
      我走到他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坐在这里处理文件的样子,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骨……思绪飘远,甚至想象着将衣衫革履的他抵在这张桌子上的画面,那一定是一种将冷静自持彻底撕碎的、极具征服感的景象。
      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那只玻璃杯,冰冷的反光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记忆的封口。
      前世那个天台的画面,带着血腥气猛地撞进脑海——就是在这里,在这栋楼顶,我亲手毁了那双眼睛。那片曾清晰映着窗外灯火、偶尔也会柔和地落在我身上的眸光,在我手里彻底黯淡,归于永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钝痛沿着神经缓慢蔓延,几乎要撕裂胸腔。那悔恨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前世的“季闻喧”真他妈该死,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了他。
      靠在椅背上,我闭上眼,疲惫和混乱的思绪让我陷入浅眠。梦境接踵而至,依旧是那个天台。
      梦里的我拼命阻止着那个疯狂的“自己”,挡在季沉屿身前。可季沉屿却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容平静得令人心慌。他轻轻拨开我,侧头说:“谢谢你,喧喧。”随后又转向那个狰狞的“我”:“可是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夺过“我”手中碎裂的高脚杯残片,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地刺向自己的眼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侧脸。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缓缓转身,染血的脸庞上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温柔笑意,轻声道:“就像我爱你一样。”
      “——!”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角渗出冷汗。恐慌还未散去,我下意识急切地环顾四周,寻找那个身影。
      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季沉屿走了进来。他看到了我脸上未曾收敛的惊慌失措。他脚步一顿,抬手对身后跟进来的助理做了个手势,随即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怎么了,喧喧?”他走到我面前,眉头微蹙,温热的手掌已经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室外带来的微凉,却奇异地安抚了我狂躁的心跳。
      我几乎是立刻覆上他贴在我脸上的手背,急切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汲取着那一点真实存在的温度和触感。
      不够,这点接触远远不够平息我内心翻涌的后怕与不安。我另一只手猛地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紧紧揽入怀中,手臂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是完好的,是完整的季沉屿。
      季沉屿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我抱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在我背后轻轻拍抚着,动作带着他特有的、不算娴熟却足够用心的温柔。“做噩梦了?”他低声问,是陈述句。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点了点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脊背缓缓上下抚动,声音放得更轻:“是关于我的噩梦?”
      这些年被前世记忆不断折磨的我,此刻心神不宁,听他这么一问,便不假思索地又点了点头,完全没去细想他为何能如此精准地猜到。
      感觉到我身体的细微颤抖,他停下了拍打的手,反而将我拥住,声音低沉而稳定,可我觉得这其中带着一种试图驱散梦魇的力量:“没事了,都过去了。那只是梦,别怕,我在这儿。”
      他的话语和怀抱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从噩梦的残骸中打捞出来。我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空气,环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许久,才从喉咙里低低地溢出一个音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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