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都是假的。 ...
-
一句话，让威尔等人愣住。
虚荣任性、傲慢无脑的圣子，竟会有今日觉悟。
利维不管不顾，抓紧栏杆，摇晃着它。
“来人！把我也关进去！”
他呼喊着，要求士兵把自己关进囚牢。
从前高塔上的他渴望自由，现在却甘愿沦为囚徒。
——为了海伦娜。
他的哭闹没有任何回复。
随行大臣一干人等，冷眼看着圣子无谓的挣扎。
大臣眼睛一转，看向监牢里的先知。
先知身影孤绝，游离于世俗之外。
“先知大人，我护送您离开。”
说着，大臣斥责看守的士兵，
“快开门，让先知大人离开这种地方。”
看守士兵取出钥匙，打开门。
先知没有离开。
“除了海伦娜，其他人罪责皆可免。”
面对先知的话，大臣哈腰称是。
海伦娜看向他，朝他无言点头致谢。
“威尔，你带利维离开。”
说着话，海伦娜收回手，不再看哭闹的利维。
“海伦娜！”
监牢门开，利维奔跑过去，想要挤进去，却被威尔拦住，拦腰抱住往门外推。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利维无力捶打，却步步被推到监牢门外。
海伦娜蹙眉看他，忍痛收回眼神。
先知一行人即将离开，她忽然开口道：“先知纪伯伦，我有事问你。”
先知脚步一顿，没有感到意外。
他屏退随行大臣，兜帽下的眼看向海伦娜：“问吧。”
舔舔皱起的嘴唇，海伦娜骤然有几分紧张。
“你应该知道吧？”
“有个鲜有人知的传说：三十年前，有个少女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与先知一起推进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并帮助先知纪伯伦建造圣殿，为此受到万民推崇。”
“那个少女曾经建立了‘魂灵之门’，想要穿越回去。但是，在先知的建议下，她选择留了下来。”
利维的哭喊声似乎消失。
海伦娜的身心都投入这个故事的谜底。
“那个少女……是现在的女帝？”
终于，她提出自己的猜想。
“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有办法穿越回去吧？”
人之将死。
她赌一个最终的结果。
“——都是假的。”
黑暗里，熟悉的女声响起。
女帝缓步走来，她蓝色眼睛宛如水晶，冰冷地映照出在场的人，没有任何喜怒。
“海伦娜卿。”
她呼唤着曾经的宠臣，语气冷静。
“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个真相，你恐怕要启用后招了。”
“你的庄园，爱德华大臣根本渗透不进去，庄园里的人为你所用。”
“而你，还瓦解了圣子仆人的忠诚。”
女帝似笑非笑，像是称赞海伦娜的手段，又像是嘲讽她的机关算尽。
她冰冷的蓝色眼睛，看向圣子。
“难道圣子你以为，海伦娜卿会坐以待毙？”
“她早有后手。”
面对女帝的挑唆，利维没有再哭，也没有动摇。
“那就太好了。”
眼睛含着泪，但他由衷地微笑，像是泪水洗过的紫罗兰。
阴暗的地牢里，最动人的还是圣子此时的笑容。
女帝冷哼一声，打量了他近乎赤///裸的衣着。
利维本能地害怕，扭身躲避她的目光。
“何必。”
先知轻叹。
女帝却不看他，再次看向海伦娜。
“如果我现在不摧毁你的希望，海伦娜卿有的是办法逃走。”
“那我告诉你，那个传说都是假的，是后来人的附会。”
海伦娜的脸色灰败下来。
她的希望之光，她的欲念之火，她的魂灵，一点点在泯灭。
“如果不是真的……”
海伦娜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希望断绝。
利维跌跌撞撞地奔过来，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此时他眼中的泪水，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她的痛楚。
她痛苦，他也感到死的痛，火的烧；
她绝望，而他要感受这绝望。
纵然如此，利维含泪微笑，嘴唇开阖，告诉海伦娜。
“不要听。”
如果你感到痛苦，那就不要听。
绿色眼睛里，都是利维流泪的身影。
海伦娜不可抑制的灰败脸色，暂时缓和下来。她强压住复杂的情绪，看向他。
“谢谢。”
她对他说。
“可是，残忍的人要有面对残忍的勇气。”
说着，她坚决地扯开他的手。
女帝笑了一声，称赞她的勇气。
“到了现在，我还是有点欣赏你，海伦娜。”
“哦，我还有先知的事告诉你。”
女帝不无残忍道，“其实他，不会预言。”
“所谓的先知预言，不过是纪伯伦家族的遗传癔症。他们家族每一代人里，总会出几个精神病，却被奉为‘先知’。”
“至于预言，很多事牵强附会，总能说准。”
说到这，女帝轻蔑地笑了笑。
“说到底，是我的母亲艾莲大公，缔造了先知的身份。”
“你说对吗，先、知、纪、伯、伦？”
说道最后，她语气里不无调侃。
先知没有回答。
他沉默无言，如沉没的夜。
利维脑袋发懵。
他听到这个帝国传说背后的真相。
所有美好的传说，所有传奇的故事，竟是人为编造。
圣神啊……
……不，或许连圣神，都是虚假。
他猛地一颤。在这可怕的监牢里，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利维分明在牢笼外，却觉得自己也被困在一处监牢。
心不断坠落，像是无处可去。
直至他听见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也就是说，传说是假的、穿越也是假的？”
“一切不过是当年造势，为了让你拥有成为女帝的名誉。”
女帝点了点头。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我很喜欢你。”
面对女帝的夸赞，海伦娜笑不出来。
她绿色眼睛没有任何光彩，逐步步入虚无。
利维察觉不对劲，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海伦娜缓缓退到牢笼最深处，背脊抵到潮冷的石壁，这才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如果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根本没有同行人。”
“这里，都是异乡人。”
海伦娜喃喃道。
她绿色眼睛扫向外面站立的人们，他们的脸都被栏杆切割得模糊不清。
陡然间，她明白过来，自己根本是孤身一人。
“异乡而来的女孩……的确如此。”
先知纪伯伦终于开口。他的语气无限悲伤。
海伦娜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笑。
“呵。”
支撑多年的信念轰然倒塌。
一瞬，她万念俱灭。
这出戏剧，女帝非常满意。
“像你这样坚强的人，走到希望灭绝这一步，真是残忍的时刻。”
她点着嘴唇，做出最后的评价。
“然而，我喜欢。”
女帝畅快大笑。
整个牢笼里，都回荡着她肆意的笑声，像是凌冽的刀锋，没有人能越过去。
很快，她招来等候的士兵，命令道。
“带走他们！”
士兵带走先知、利维等人。利维频频回头，看着牢笼里的海伦娜。
她鲜艳如火的红发，此时也黯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