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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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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萦绕着茶的清香,奶油的甜腻,以及沐浴后热水蒸腾的带着暖暖的香气。
略有微妙的对视,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
伊贝茫然地睁着大眼睛,看着钟离,真诚点头:“对呀。”
对呀?
钟离歪歪头,眉心略有不解地蹙起,此刻的他忽然生出一种以前相处得过分亲密算不得好事情的异样感觉。
不然,对面这朵小蒲公英怎么会对他出现了如此荒谬的认知?
如此想着,莫名地,他心里有些郁结且难以纾解的火气在缓慢升腾。
伊贝没有眼力见地继续火上浇油:“钟离,怎么了?你怎么问这么莫名的问题,是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吗?”
钟离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屋内灯芯灼烧着的声音偶然噼啪一下,伊贝眨眨眼,冲他笑一下。
钟离无言地看着她脸上的奶油,端起桌上的糯米茶糕,塞进对方手里。
伊贝有些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钟离抱起胳膊,语气无奈道:“你先端出去吃,吃清楚再来说吧。”
伊贝:“你怎么......哎!”
没等她话没说完,她人就被钟离推着后背关门外去了。
*
灯火的光亮从紧闭的大门缝隙泄出,伊贝端着盘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皱着眉头一口一个,慢吞吞地咀嚼着。
她叹了口气,鬼知道钟离到底想要让她想清楚些什么东西?
夜风微微凉,伊贝苦恼地眯起眼,而后又囫囵吞下一个糯米茶糕,她睁开眼仰头看着星星。
茶粉的味道清苦,奶油香甜,糯米软弹却不粘牙,静下来后,伊贝不由地想在茶园里和钟离听到的对话。
所以,茶庄这边的新茶旧茶混卖一事最后要怎么处理?
伊贝想到这,不禁转头看了看钟离的屋子。
就在这时,她耳朵动了动,因为伊贝听到奇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她凑近,只是那声音深远微妙听不出所以然,伊贝就抱着盘子重新端回去。
她的腰部就在这个时候不自觉地有些发烫,伊贝担心是摩拉克斯的力量又在不安,但她紧张地等了很久,除了一些溢出的风元素蒲公英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散落外,却没有任何不适的痛感传来,只是小腹往下有些生理期时的坠感。
伊贝不禁摸了摸里衣的领口,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定是钟离给的衣服发挥了天大的作用,不然她这会一定疼得像个蚯蚓趴在门口蛄蛹。
钟离人真好!伊贝如此想着,眯着眼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糕点,但腰间的热度越发高了,风元素的蒲公英往外冒得也越发勤快,伊贝皱着眉头,盘子放在一边,站起来跳了跳。
“钟离,你快来看看我咋回事?”
屋内细微的声音戛然而止,约莫片刻,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钟离推门而出,挺拔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许的干涩。
伊贝指着自己:“你看。”
钟离抬眸看去,大大小小天青色闪着荧光的风元素蒲公英从伊贝的身上往外冒,点缀在夜色里像是落了满地满空的星星。
钟离抬手触碰,指尖碰到蒲公英,风元素便倏然散开。
这时伊贝才注意到此刻的钟离没有戴手套。
“只是元素外溢,无碍。”他垂眸对她说。
伊贝仰头:“你手套呢?”
钟离看着她的眼神微微一顿,思绪回忆片刻,轻描淡写道:“忘记戴了。”
伊贝还欲再问,钟离却岔开这个话题,他负手走到院中,神色严肃:“明日我要去茶园一趟,见见齐五与老金,因不免要去虫害多发的地方,不便将你带着,你且自由行事,但须谨记,离吴约远点。”
伊贝:“吴约?”
“嗯,”钟离点头,“此人与茶园一事牵扯颇深,无论出于哪种情绪,我都不希望你涉入过多。”
说着钟离看了她一眼。
伊贝点点头,身上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蒲公英,钟离说的她基本上听明白了,但.....
“什么叫无论出于哪种情绪?”
钟离微微笑了下,拨开她周围乱飞的蒲公英,赤裸的手指敲了下她的头,轻声道:“你倒是会抓重点。”
说罢,他侧身绕过伊贝,边往屋子里走边背对着她说:“回去休息吧。”
伊贝转身看着钟离高大的身躯遮挡了门内的全部灯光。
“晚安钟离。”
“晚安,小蒲公英。”
*
伊贝感觉自己疯了,她冒了一晚上的蒲公英,整整一晚上呐!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伊贝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无语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四周散落着的完整的或者不完整的蒲公英,默默地骂了声“他大爷的”。
腰间那股奇怪的温热一直蔓延到小腹往下,往下又有向里钻的意味。伊贝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她揉揉脑袋,打了个喷嚏,这一下不要紧,风元素蒲公英瞬间就跟不要钱似地从身上往外冒。
伊贝揉揉鼻子,掀开被子起身,走出门,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屋外一切都雾蒙蒙的,给这白墙灰瓦间增添了无数的迷蒙,她往院子里走,边走边掉蒲公英。
正好这时,钟离也从屋内走出来,随着开门的声音,伊贝回头看去,对方衣衫似乎不算整齐。
“早上好,钟离。”伊贝打了个哈欠。
钟离垂眸看过去:“起得蛮早。”
他微微皱眉,问:“你怎么还在飞蒲公英?”
伊贝走过去,捶着腰,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哪知道,一晚上了,这元素力外溢都快溢成汪洋大海了。”
她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感受与想法说给钟离听:“我怀疑是跟你放在我身体里的能量有关。”
钟离微微“嗯?”了一下。
伊贝继续说:“在蒲公英往外冒的时候,我是先感觉腰部的能量开始发热,今夜的时候,温热的感觉就开始朝着我的小肚子蔓延。”
伊贝苦恼地眯起眼:“摩拉克斯,我是不是遭到什么反噬了?等这些蒲公英全冒完我就灰飞烟灭了。”
“别乱说。”钟离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不戴手套的双手触摸着发根,他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于是对伊贝说,“这种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伊贝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蒲公英:“真的吗?”
钟离确信:“真的。”
伊贝揉揉脑袋:“为什么?”
钟离负手,神态自若又笃定:“因为我是摩拉克斯。”
说着,他轻轻看了伊贝一眼。
伊贝将信将疑。
但钟离当真说的不错,在他离开去茶园没多久,伊贝的身上确实不再冒蒲公英了。
伊贝暗暗赞叹:不愧是摩拉克斯,说的一点不假!
随着蒲公英不再往外冒,腰间的热也消失了,这下伊贝能好好准备,研究下食谱了。
她把先前吴约给她的食谱翻出来,上面已经做好了标注,再加上先前钟离将对应的糕点买给她吃过了,她自然地就在厨房找出对应的食材做了相应的糕点。
有圆的有方的,有甜的有微苦的,有酥脆的有软糯的......
伊贝托着下巴,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当目光瞥见一旁没用完的奶酪,后知后觉,又用牛奶和茶叶做了两杯奶茶。
做好以后,伊贝看着桌上的东西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她将厨房收拾好后出门。
当一个人走在翘英庄的路上时,她忽然意识到这趟旅行原是钟离说要带她出来玩的,但来这几天,钟离一次都没有在白天的时候好好陪她逛逛过。
伊贝如此想着揪了一片路边的草叼在嘴里。
从这条路往附近没有虫害的茶园走必然会经过吴约的家。
当伊贝走到吴约家门口时,见这人的大门紧闭,但院子中却有嘤嘤不断的细微声音传来。
伊贝皱眉,凑够去仔细听,听出了这应该是小狗的声音。
不像是小狗平常的叫声,更像是小狗被压住了耳朵或者尾巴后发出的声音。
伊贝刚想试着往门那看,门就忽然打开了。
吴约看着还做有偷听状的伊贝愣了愣。
停顿片刻,吴约笑:“伊贝,怎么是你?”
伊贝从吴约身后往里看,奈何吴约身量比她大上不少,视线自然是被对方挡着看不到的。
伊贝只得尴尬笑着,如实回答:“我听见院中有小狗的叫声,上次来就没听到,有些新奇,你是养狗了吗?”
听到这个回答,吴约笑了,他看着伊贝说:“不是养的,是在茶园那边捡到的,不过它性格有些顽劣,只好给拴起来。”
伊贝对小动物还是很有好感的,她的视线仍在尝试往里面看,她问:“那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啊,伊贝不嫌脏就好。”
说着吴约侧过身子,给伊贝让出了道路,待伊贝进入院子后,他犹豫片刻,最终把门从里锁上。
伊贝循着声音来到屋子后面的一棵树下,树上拴着根绳子,绳子的那头系着狗。
狗是老抽色的长毛大狗,伊贝眨眨眼,他没想到这么大一只狗居然能发出刚刚那种嘤嘤的声音。
伊贝走上前。
吴约跟在她后面提醒:“小心咬人。”
伊贝的注意力都在这只狗上,眼前的大狗耳朵耷拉,却在伊贝靠近时努力做出飞机耳的形状,狗形似扫把的尾巴来回摇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哈着气伸着舌头,坐在地上,认真地看着伊贝。
伊贝这时候注意到,栓狗的绳子太短,以至于这狗没有办法卧在地上,而且狗的脖颈处,藏在棕黄色下的白色绒毛依稀渗着被绳子磨出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