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骨师》四鸟

12、第 12 章

　　饭局结束后，卫也带着初来乍到的四人，前往他们这几天休息的酒店。

　　这次上车，换成了封明坐在副驾驶位置，卫也沿着后视镜望向后边安静架起手臂，撑着自己脸颊的女人。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卫也问：“明叔，你们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封明打了个点哈欠，眼眶一下子积满了泪水。

　　他慢悠悠放楷走眼眶边的泪水，道：“不确定，少则5天，多则一个月。”

　　“说起来，我们工作的时间未知，真不会耽误你的正经工作？”

　　“其实你头几天带我们熟悉一下南平市就行了，我们过往也是自己几个人干活得多，也不见得做不成功夫……”

　　封明委婉地拒绝卫也参加后续的调查。

　　“再说吧。”卫也像个愣头青，听不懂话似的，含糊了过去。

　　封明嘴皮子动动，正还想说什么时，常意禾有些沙的声音响起：“你和冯叔都没驾照，我万一干活了，身体不允许开车，到时候你让小丢开？”

　　几人纷纷看着夹在常意禾与冯空中间，面无表情的小孩。

　　心想那更是不可能的了。

　　封明扭头皱眉盯着常意禾，道：“白先生不是有司机吗？我们本来就要问那司机农历七月初一的路线，叫他带我们啊。”

　　常意禾坐在昏黑的车厢里，眼里的光却是清晰地跃动。

　　她平静地回复一句：“明叔，真不知道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整段怪异的述说中，亲历者就只有雇主白先生和他口里的保镖，完全由着他的人带我们活动，真的好吗？”

　　这一句反问，问得封明哑口无言。

　　像这样的针锋相对，边上的冯空和小丢这几年时不时见着，老好人冯空立马说话缓和气氛。

　　“常小姐说得有理，老封也是出于不想麻烦人家卫先生，才这么说的……所以大家都有理，有理……”

　　常意禾和封明不约而同地乜了他一眼。

　　冯空呼吸一屏，立马缩起身体，安静如鸡，不敢再掺和他们的吵架。

　　封明收回在冯空身上的视线，看着常意禾，说：“小禾，卫也先生也是认识白先生的。”

　　潜台词是他说不定，同样是白方勇的人。

　　其他人的注意力，顿时来到被说的主人公卫也身上。

　　卫也知道封明是铁了心不想让他跟随太深。

　　他即使很好奇，但也不能让人家小团队因为他而闹起矛盾。

　　只能再想其他法子接近了。

　　卫也准备应承封明的建议，这时，常意禾偏了偏头，在后视镜里与他对视。

　　“你和白方勇很熟吗？”

　　她直接了当地问。

　　卫也一愣，他老实回答：“不算很熟，一年到头最多在饭局上见一次的关系，寓丰叔和我爸关系好一些。”

　　常意禾目光回到封明那儿。

　　“就他了。”

　　她直接抛下话。

　　这话听得封明脖子都梗了起来，心想常意禾这死脾气跟他师姐一模一样，都没得和人商量。

　　封明不想再看见常意禾的那张脸，他气得转回身，闭眼不说话。

　　卫也瞟了他一眼，一瞬间，倒生出些许无措了。

　　他主动转移话题，声音忍不住放轻：“明天我们几点出门？”

　　车里没人回答。

　　卫也皱了皱眉，正想再问一遍时，常意禾和封明异口同声地答话。

　　封明：“9点。”

　　常意禾：“8点。”

　　封明蓦地睁开眼睛。

　　就在感觉即将与她进行第二轮争执时，常意禾道：“听他的，9点。”

　　封明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下倒没再闭着眼睛生闷气。

　　他忽然说道：“小也，你给我们定的酒店附近，还有什么宵夜店能点外卖的？”

　　卫也想了想：“有几家，明叔你们刚才没吃饱吗？”

　　封明瞥了眼后头的常意禾，说：“回去还得商量事情，干聊没意思，边吃边聊嘛。”

　　卫也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心中了然——这宵夜敢情是给常意禾订的。

　　他心想这两师侄，相处起来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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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农家庄到下榻的酒店路程有30分钟，很快，卫也就带着人去到目的地。

　　因为陆寓丰特意交代卫也要好好照顾封明他们，因此，目前预定的酒店都是当地最好的酒店。

　　卫也只是预约了房间，但是登记还需要封明几个自己拿身份证出来。

　　卫也逐一问他们拿身份证。

　　当收到常意禾和封明的身份证时，他讶异地挑了挑眉。

　　一个很老，一个倒是挺年轻的。

　　他原以封明是50来岁，但身份证上他的年龄已经75岁，看起来根本不像垂垂老人，那番精神头比其他50来岁的人还好得多。

　　一想到饭桌上，冯空解释寻找地骨的人一般都要60岁以上的老者，像封明这种年纪大一些的老人，应该能看见帮助自己看到更多的地骨。

　　而另一个人就年轻多了，堪堪23岁，比他还小2岁。

　　23岁，本应该是初入社会的年纪，但听寓丰叔提过，常意禾4年前就开始出来单干。

　　也就是在19岁的时候，她已经面对偏离正常生活的事情。

　　卫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目前与常意禾仅是萍水相逢，无法置喙。

　　封明看到卫也盯着自己的身份证，嘿嘿一笑：“年轻人，是不是难以想象我的年龄？”

　　“平常跟我多练练金刚功和八段锦，我能保证你70岁后，能勉强达到我现在的风采。”

　　卫也笑着应了声“好啊”。

　　应完，他便拿好一叠身份证，交到前台那里。

　　房间处理完后，一行人乘坐电梯前往15楼，电梯里，常意禾忽然问：“那个叫周夕林的，不跟我们一起？”

　　卫也愣了下，他看着电梯面反光出来的女孩的脸，道：“我过来这边时，那人就在了，应该是由白叔单独安排住所，不跟我们一块。”

　　封明在后头接了一句：“真是稀奇了，我还第一次听到能解梦寻根的人，感觉你的白叔叔很信他……”

　　卫也笑了笑，“这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前不久才见到他，这两天都没和他交流过。”

　　封明思索了几秒，又问：“小也，你白叔做文玩，文玩最容易从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手中流出，白方勇是不是认识很多奇人异士，之前你在饭局里有听他提起过那些人吗？”

　　卫也思考，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他侧身让几人先出去，自己再走出去。

　　“好像没有，他很少提到这方面的事情，今天如果不是寓丰叔说他还做文玩，我以为他还是只在做钢贸生意。”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听说过……”封明若有所思地回答。

　　卫也觉得封明与常意禾似乎有些在意周夕林，他没有直接问，而是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

　　“房间我订了5间，左边2间，右边3间，你们想住哪一间都可以，我挑剩下的。”他道。

　　常意禾直接点明自己要左边最后一间屋子，封明要了她边上的一间，冯空与小丢很快也挑好了。

　　最后只剩下常意禾对面的房间空了出来。

　　封明沉浸在回忆事情中，忘记让冯空住常意禾对面房间，结果让卫也定下这个房间。

　　几人分别回去各自房间。

　　卫也简单收拾了东西后，就给他们几个订了几个外卖，预留他们半小时左右的洗漱时间后，才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他解锁打开今天常意禾看到的聊天框，对好友陈玉田回道：【我估计要请10天左右的假，科室辛苦你和其他同事看着了。】

　　好友陈玉田秒回：【卫也，你去哪里偷鸡摸狗了？！小心我告诉你爸！】

　　【我爸也知情，叫我安心请。】

　　卫也附加一个微笑的表情。

　　【医院是自家开真是了不起，可以让叔叔批我3天假么，我也想休息了~】

　　卫也看到这句话，眼里含笑地回了句：【不行。】

　　他锁上手机，不再管陈玉田的表情包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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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卫也提着外卖，摁响了常意禾的房门。

　　这半天下来，他知道这群寻骨师，其实是以常意禾为中心，加上食物实则是给她吃的，因此直接找她。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披散着湿发的女孩穿着家居服，趿拉着拖鞋打开了门。

　　她自在地说了句：“来了啊，随便找个位置坐坐。”

　　卫也将外卖放到玻璃桌上，他先是看到对面的椅子上放着一本打开反扣上的旧书，用的还是以前那种装线本设计，随后他又留意到对方想要找寻吹风机。

　　他顺口一提：“吹风机在洗手盆底下的柜子里。”

　　常意禾应了声“好”。

　　她一边走到洗手间，一边说：“我已经通知另外三个过来了，你在这里等等。”

　　说完，她便摁下吹风机，呼呼的风声一下子充斥整个屋子。

　　卫也看了眼不远处安静弯着腰吹发的女孩，目光不禁回到刚才的旧书上。

　　他留意到这书封上写着——《寻骨手札》。

　　好奇心就像一只蚂蚁，忽然在他心头上疯狂爬动。

　　他微微拔高声音，问：“常小姐，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

　　常意禾没有立马回复。

　　就在卫也以为对方听不见，打算等她吹完头发再询问的时候，她同意的声音传来。

　　“随便，不要弄坏就行。”

　　卫也微愣地抬起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腰，脸向镜子的常意禾对视。

　　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心头跳空一拍。

　　就像对方无声无息立在那里，盯着他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