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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头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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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离魂已经是残识了,靠【意象结界】的主人的魂力而拥有了一定的本能。”银溯微笑,眼睛笑得眯起来,像一只精明又怠惰的狐狸
“你们应该能够感受到自己被他们牵引的感觉——就像被一个美人轻轻拽住衣袖在花丛果架下奔跑的~”
银溯陶醉的身体动作被王昱眼神制止了。
“咳,总之是这样。【意象结界】本来就是为一个人特别创制的,所有的小角色都是为了把云清姑娘控制在执念里。我们跟着这两具离魂的本能就好了。”
王昱低头看了眼自己刚穿上的离魂。自从接触之后,离魂的本能似乎是越来越弱了,原本能够自主活动的肢体末端萎靡不振了。
王昱抬起手臂在半空中晃了晃,水袖一般的离魂体在空中飘飘然然。不知道是不是王昱的错觉,她感觉这件“衣服”似乎也没有那么宽大了。
银溯盯着王昱的举动,同样注意到了离魂萎缩的情况。
应该是王昱阳气太盛的原因。
江松儒所在的离魂体倒是膨胀了不少,虽然还是保持着漂浮的状态。
“他说向北走。”
银溯:???
王昱:???
银溯歪头:“‘他’是指?”
江松儒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这件‘衣服’。”
王昱:“什么时候说的,没有一点声响......”
江松儒:“脑子里自动浮出的一个声音,他自称是我穿进的这件......呃...‘衣服’,他好像挺害怕的......原来超自然的鬼啊灵啊之类的也会有害怕的情绪在啊。”
银溯忍不住腹诽:何止害怕啊,好色的、愤怒的、嫉妒的这类负面情绪在鬼里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鬼的情绪有什么用,收集不了,更没法转化成魂力。
正常来讲能成为遗留在世间的鬼,在生前的情绪是更加激烈的,在逝去的一刹那,生前的负面情绪都会转化成鬼的魂力。
【执念】是最强的负面情绪。
快乐、幸福、满足、和谐之类的情绪令人心安,心安则止。
而悲伤、嫉恨、欲望、冲突积累到一定程度,必会震天骇地。
如果一生满足,谁还会有【执念】呢。
不过这个小小的【意象结界】中的离魂居然有能够【通音】的魂力......
看来这只水鬼魂力不容小觑啊,还好带了火种,还有王昱这种至阳之体。
三人循着北方走,越过铺满藤萝的假山和石阶小桥,斗拱飞檐,亭台舞榭。
台上有一女子背倚栏杆,手执帙卷,另一首支在几案与下巴间,神色缱绻略带愁容。螓首柳眉,杏眼桃唇,头梳蚌珠发髻,簪一银蝶钿,身着湖色青花卷草纹绦边氅衣,垂四六青绿飘带。眉宇间和谢云清有几分相似......
“他说这是谢家的二夫人。自嫁入谢家便只是终日捧卷读书,念经写字,郁郁终日。”江松儒道。
王昱:“谢家?谢云清的谢?”
江松儒:“他说对。”
王昱“嘶......但我记得谢云清的外婆是住乡下来着。”
“谢云清父母....很离异了,她跟得是她妈妈,也把姓从寻改成了谢。为了谋生计,她妈妈经常早出晚归地打工,谢云清小时候一直是住在乡下外婆家的。”
......
......
“姥姥?”稚嫩的女声打破了静寂。
谢云清从林园中走出来,左手拖着受伤的右手手肘,额头上沾着留下来又干涸的血迹。
“你是姥姥吗?”谢云清看着亭台上的女性失了神。
“云清?快过来,来坐到姥姥旁边。”
谢家二夫人也是一愣神,转瞬便带上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对着谢云清招手。
“嗯嗯,好...”
谢云清快步跑到
“呀,去哪里玩儿了呀,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去.....”
去哪里了来着?
谢云清恍惚地捂住了额头,怎么有些记不清刚才的事情了,但是为什么自己见到姥姥会那么惊讶,好像本来应该见不到一样....
思绪好混乱,难道是在做梦?全身破了好几块皮,但是却没有感觉到疼痛。莫非真的在做梦?
谢云清忍不住瞥向姥姥,姥姥真的是如花美眷...嘶,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她的确是我的姥姥,长得也是,声音也是,语气也是。
只不过姥姥好像变得更年轻了,更漂亮了,和相片里的姥姥一模一样。
好想姥姥。
谢云清轻轻依偎在谢二夫人的怀里回答道: “忘记了。”
这时,起了一阵清风,吹得怪石异树上的藤萝叶片沙沙作响,拂过池水,带来几丝潮湿的凉意。
“像是要下雨了,云清。回房吧。”谢二夫人挽起谢云清的手臂,一边将手中的书卷递给谢云清,二人一同朝着居所走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江松儒、王昱等人与银溯正伏在花圃草丛树林之间,一只金龟子悄悄到王昱头顶,爬到王昱的右侧下颌附近,被王昱轻轻用手指拂去了。
王昱手指撑在地面,扭头对着江松儒道:“怎么办?要不要跟上?”
江松儒将目光移向银溯道:“同学,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王昱于是也看向银溯道:“杨溯同学,你怎么看?”
银溯被两个人类盯得鬼皮都要展开了,慌乱地转移视线道:
“去不去倒是无所谓,这位夫人想必就是云清姑娘的心心念念之人,只不过要找到躲在【意象结界】里的水鬼,放把火驱驱水阴气,只要烧到她没有魂力支撑这个结界就可以了。”
江松儒道:“所以水鬼会躲在哪里?”
银溯用食指弓起托着下巴道:“让我想一下......如果是我的话,为了确保人类能够万无一失地被困在这里不出差错,还得确保结界不被外界打扰......
要守着结界的边缘以免有人闯进来误事,还要时时守在人类附近,在对方突然醒悟时能够随机应变......”
王昱嘴唇微张道:“杨溯,你是学过犯罪心理学的吗?头头是道啊......”
银溯:......这个...咳咳,都是在鬼老板那里打工打出来的实习经验。他可是经验丰富的实习生,才能有机会到人间来收集魂力的。
“我们分头行动,一人带着火种跟着云清姑娘,两人守西边结界边缘。”?
“为什么是西边,这也和八卦五行相关吗?”江松儒问。
“不是,因为井东边都是树林,西边刚好可以有行人经过。”银溯摆摆手。
“我去跟着云清。”?王昱朝着江松儒伸手,“给我打火机。”
江松儒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我总感觉分头行动容易有危险。”
江松儒余光立刻扫了银溯一眼,银溯喃喃地在心里嘁了一声。
人类小子还真多疑。
不过王昱一个人最合适了,她体质特殊,那水鬼奈何不了她的。
不过这是能说出来的吗?要是问起来为什么可怎么办?
总不能说是“鬼对阳气的直觉”吧!
相比下来江松儒就给人是比普通人还普普通通。
王昱道:“没事,刚才在井边我没能救成,这次我一定会把谢云清救回来的。”?
说完,王昱脸上突然笑了,眼泪盈满眼眶,像是溃坝一样,在王昱眨眼的瞬间从眼眶外围溢出来,把眼尾染成了红色。?
“要是救回来了,我们就带上李青武,晚上一起偷溜出去吃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石锅拌饭。”
“嗯。”江松儒拍了拍王昱的肩膀,“相信你,组长。”
王昱用校服随便抹了把泪,用手拍走了江松儒搭在她肩膀的手道:“那是当然,放一万个心吧。”
......
银溯和江松儒一前一后朝西行走,被人类尾随的感觉可真不好,阴森森的,和鬼似的。
虽然他就是鬼,他也经常尾随别人,还经常吓唬人,但这都是因为他是鬼啊!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鬼,跑断腿。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被尾随。
当然这也不是江松儒逼迫的。他微笑着拉住银溯的衣角说他没有方向感,让银溯带路,原本是并肩走,结果走着走着江松儒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只是走在他身后了。
太恐怖了,真是见鬼。
穿过柳塘花榭,一栋栋嵌着雕花髹饰朱窗的楼阁亭台隐在乔木蕉叶之中,斗拱飞檐,绿釉鱼龙立在房脊,如腾似跃,缠枝莲花纹与菊花纹的陶制方砖铺设在地,?新雨侵入陶砖里,莲花和菊花都是“垂緌饮清露”的模样。
只不过一人一鬼此刻都无暇欣赏眼前的园林视觉盛宴,各怀心事,各怀鬼胎。
直到银溯发觉到自己一脚踏出了结界,结界外的瓢泼大雨穿过他的鬼魂滴在了下去,他好像听到了雨水滴在地面的声音。
他收回那一步挪回结界内,转身面对着江松儒原地打坐。
银溯垂下脑袋,刘海遮住他狐狸一般上挑的眉眼和因为伪装过久魂力不足而开裂出的一线金色的瞳仁。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