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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鬼篇】之 扮鬼吓人未果,枯井梧桐遇害 江松儒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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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江松儒吃完饭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到了教室。
窗外的□□压来,遮天蔽日,昏昏沉沉。
开了自己所在位置的一排白炽灯,江松儒背了一会儿早读落下的内容,嘴里念着《种树郭橐驼传》,念了几句觉得嘴累,就只在脑子里复述着。
一阵风缓缓吹过来,夹着鹅黄色的窗帘移动,把课本翻了好几页。
江松儒一边翻回原来页数用力压出褶皱,一边皱眉心想:奇怪,我记得我关窗户了。
抬头看教室内的窗户,一扇扇密不透风,果然如自己想的一样。
于是看向连着走廊的窗户——果然是开着的。
学校书包被统一要求挂在走廊靠外的墙壁上。水杯、雨伞和饭桶之类被存放在柜子里。柜子深处往往还有学生从学校超市里买的小零食,一连放了一个学期,到最后都记不得是谁放的泡面,谁放的饮料了。
要是下雨的话,走廊上透过窗户渗出来的水会弄湿柜子、书包还有各种小零食的。
江松儒把所在页数折了个角阖上,抬起长腿迈向门口打算关好走廊上的门窗。
迈出门口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声响,六扇窗户轰然洞开,狂风大作,毫不怜惜地撕扯着摇摇欲坠的鹅黄色窗帘,原本摆放在窗台的几摞书骤然坠落,摔得不成书样。白炽灯熄灭、黑云压在窗外似要挣扎着闯进来将人撕碎。
江松儒愣住转身,看见了画像里才会看见的东西——鬼魂。
他没有双腿,衣袖漂浮在空中,周遭的大风对他毫无作用。他的发丝平静地直直垂下,毫无人气。
呵。
小子,被我吓到了吧。
银溯微笑,认真扮演着一个僵硬的幽灵。
谁知江松儒盯着他看了好久,非但没有尖叫着逃跑,也没有吓得失禁求饶,更没有原地不知所措,反而是一步步朝着银溯走来——
然后——
摸了摸他的衣服,顺着撩起衣服带子,轻轻去触碰他的手,抚摸他的脸。
这下笑不出来的银溯:.....神经病。
江松儒随后做出评价:“还以为我又在做梦,原来是人装神弄鬼。”
银溯:....被人当成人了好无助。
江松儒随手挥了挥,绕到银溯身后去关窗,收拾地上的书本。
江松儒道:“虽然没骗到我,但我承认你手段确实了得,但是能不能不要搞这种造成破坏的魔术,小心被通报批评。”
收拾完了江松儒又补充一句:“毕竟监控可是什么都拍着....诶?”
江松儒抬头,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不在了。
江松儒道:“你是把整个学校的电闸拉下来了吗?真有你的。”说完去看罪魁祸首,那人虽然面生,却又有种哪里见过的熟悉感。八成是隔壁班或者楼下班里的同学吧。
江松儒又拽住那人的袖口摇了摇,那人想将袖口拽回去,反而被江松儒拽得更紧了。
银溯听见他说:“你干嘛要吓唬我玩儿?你这一身还挺逼真的.....我摸摸你衣服怎么啦,你先吓唬我,还不让我拽拽了?”
银溯逼得没法子,总不能出手打人家,真要打了恐怕真要被鬼老板给脸色了,只好顺着他的话语降落在地。
江松儒道:“你怎么做到这么逼真的?一点道具痕迹都没有”
江松儒盯着银溯的脚底和头顶来回打量。
“不说话?”
银溯只好开口:“秘密,不可轻易告人。”
江松儒敷衍地张嘴:“哇。原来如此。”
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你哪个班的,叫什么?”
银溯信口胡诌:“29,杨溯。”
江松儒搜索了一下脑海内的29班人物名单发现查无此人,料定了对方是不敢说真名,于是顺着对方的话术敷衍张嘴道:“哇。原来如此。”
银溯道:“你是怎么看出来...咳咳,怎么看出来我不是鬼的?”
江松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着:“哈?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又没有在做梦。”
银溯:“你不害怕吗?”
江松儒:“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要害怕?”
银溯:“有些人虽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还是还是会害怕啊。比如你们现在常玩的....鬼屋?”
江松儒:“哇。原来如此。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梦里的鬼杀不死我,现实里的鬼杀我我也没办法吧。”
银溯:......
江松儒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来:“有的时候,我倒希望世界上真有鬼能留在人间,还能和生者对话。那样的话,就不会有生离死别这一说了。”
..
银溯微笑着说:“要真是这样容易就好了。”
语毕,便听见一句尖叫声从东边传来。
“啊啊啊啊!!救命!有鬼啊啊啊啊!你放手!放开!.....疯子......”
江松儒喃喃:“像王昱的声音。”
“去看看。”江松儒拽上银溯的袖子,不等他回复便一溜烟地窜到东边的楼梯口,朝着走廊外的窗户望去,那是——
王昱、谢云清...还有一个人趴在井边,死命地拽着谢云清的头发往井里拽,见谢云清不配合,按着她的头左右地拖拽去撞那块题了字的石头,谢云清尖叫着不停地流泪,只觉得头痛不止,两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
王昱手用力搂着,额头上渗出大片的血色来。
来不及了!
江松儒心里一 横,借着楼道扶手的力腾空坠下去,每过一层便侧身扒一下楼梯的底面,腰身被狠撞了两下幸而安然落地。刚站稳脚,拾起在墙角的拖把朝着枯井冲过去。拖把棍一下子抵在谢云清和井里的人之间试图分开二人。
井里人非但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被激怒地朝着江松儒露出沾满血和发丝的大口,恶狠狠地像野兽一样露出獠牙哈人。
江松儒见她不松手,也管不上是不是打架斗殴,死捏住井里人的手腕用力外掰...
怎么会?
江松儒愣神。
眼看着井里人的手腕已经脱臼地不成样子,这人却像是不痛不痒一样,虽然被他抓着,力气大得惊人,还一点也不怕疼。
“啊!”王昱惊呼。
井里人的手腕生生被江松儒捏断了,外层的皮肉松垮垮地被撕裂,谢雨晴总算被解救出来,头发上还留着死抓着不放的一只皮包骨头的手,指甲陷入头皮里,却没有渗出血来。
“云清....”王昱搂着谢云清。
“头好疼...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打我....”谢云清的精神状态俨然崩溃,双目失神着昏死了过去。
那手忽地张开,落在地上,手指爬着翻起来后向地面一撑,回到了井里人身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井里人狰狞地笑着。
江松儒回过神来,才发觉她的眼睛居然全都是绿色的,脸颊和身体都像干瘪的不像话,她的头发已经黏成一片,皮肤上泛着一层白色泡沫似的膜,就像是蜕了一层皮。
“雨要来了...”井里人喃喃着退回了井里。
王昱想去上前确认似的走了一步,被江松儒拦住。
“别去,她趴在井壁上。”
王昱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目眦尽裂似的瞪大双眼,呆滞地拽住江松儒的肩膀,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或是非常想要抓住某些实物。
“你也能看见?”
江松儒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昱颤抖着,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整理着自己的语言,摇了摇头道:“他们都看不见。我们的同学,路过的所有同学都看不见......他们还以为我们在玩游戏,只有我能看见....刚才我和谢云清一块走过来....谢云清看不见她。”
“校外那么多人也看不见她....谢云清的妈妈刚才一直在学校门口那边,从那么远看估计还以为只是我俩抱在一起,她对我们笑....”
“只有我看得见....”
江松儒用力摇了摇王昱肩膀,王昱此刻已经失了神.
“王昱你清醒点!”
“我清醒点。我清醒点。我清醒点。我清醒点.....”王昱自言自语,环着谢云清的胳膊缓缓收紧,眼睛里盈满泪水,随后抬眼瞧着江松儒,豆大的泪滴出来,她张口却失了声,最终硬生生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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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个人....不,她....是....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