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四头妖怪 善与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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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原返回藤原家，需要穿过长长的乡间小路。
路边的风景，从茂密的树林到一望无际的田野，再到夏季被雨水充盈的水库，耳畔充斥着鸟叫、蝉鸣和水流的湍湍声，充满了熊本县南部小镇独有的乡野风情。
一身黑色的白发青年与比自己矮上不止一个头的暖色短发少年并肩而行。
“呐呐~”
五条悟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问道：
“你坚持要帮我找东西，猫咪老师似乎气得不轻呢，没关系吗？”
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时，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夏目贵志脚步微顿，摇了摇头：“……没关系。”
“猫咪老师不是小气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会消气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采用终极手段——买七辻屋的豆沙包哄一哄。
白发青年突然大长腿一迈，快走几步窜到了前方。
他双手垫在脑后，倒退着行走，墨镜后苍蓝的瞳孔锁定少年，语带好奇：
“贵志酱难道不怕我是坏妖怪吗？”
这家伙不但收留了来历不明的妖怪，还丢下保镖跟自己单独出来，简直毫无戒心啊。
坏妖怪吗？
夏目贵志眼睑微敛：“……啊，那你是吗？”
在夏目贵志过去的十几年岁月中，曾经因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招致无数恶意，有妖怪的骚扰，也有人类的排挤。
但在回到外婆生活过的这块土地后，经历了被藤原夫妇收养、继承《友人帐》、遇到猫咪老师一系列的事情，还在学校里交到了真心的朋友之后，他的心态逐渐发生了改变。
开始意识到，妖怪并不像小时候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狰狞的面孔下，也未必藏着恶意。
真正以害人为乐的妖怪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不过是守着山林旧宅，在人类看不见的角落，固执地延续着自己的春夏秋冬。
而面前这个种族可能是猫妖的白发青年……身上实在太干净了，让人无论如何都产生不了任何恶感。
这种感觉，比起妖怪，更像之前遇到过的身负信仰之力的神明……
“……不是哦~”五条悟答得干脆，尾音像糖丝般拉长，“五条老师当然不是坏妖怪啦～”
严格来说，他连妖怪都算不上。
就在两人若有所思的时候。
水库方向炸开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的是冲天而起的妖气。
“玲子——玲子——”
“……找到你了！！”
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来。
“名字！”
“把名字还——给——我！！”
外形像极了尼斯湖水怪的生物，下半身的躯干浸没在水中，昂起的长长脖子却已横亘路中，挡住了两人的路途。
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长着两排鲨鱼般的锋利牙齿。
夏目贵志的浅色发丝和衬衫衣领被体型庞大妖怪的吐息吹得猎猎翻飞。
他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轻车熟路地从腰包里翻出《友人帐》，语气平淡地表示：“可以，你稍微等一下。”
业务熟练得让人心疼……
怕被口水溅到而默默开启了无下限的五条悟，支着下巴，将一切看在眼中。
遵循着少年的意愿，《友人帐》无声翻动。
一个个墨色的名字伴随着萤火般的微光，从纸上快速跳过。
就在夏目贵志认真寻找对方名字的时候，
“咻——”地一声，
一道白光自妖怪的喉间迸射而出。
目标俨然是少年的脖颈。
寒芒逼近的刹那，最强咒术师闪身到少年身边，扣住了他的肩头。
时空在术式下扭曲坍缩。
待夏目贵志回过神时，两人已瞬移至三米开外。
他们半秒前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坑。
一只体型比人类小上许多的同时拥有四肢和鱼尾像极了进化到一半的青蛙的妖怪，站在巨型妖怪身前，舞动着手中雪白的利刃，冲着他们龇牙：
“夏目玲子！！识相点，把《友人帐》交出来——”
现在，就算傻瓜也看出这两只妖怪并不是为了要名字而来了。
夏目贵志将《友人帐》重新塞回腰包，小心地将拉链拉好。
这不是第一次有妖怪打他手里的《友人帐》的主意了。
《友人帐》是夏目玲子为了打发时间折腾出来的玩具，几乎没有没有挑选契约对象，遇到谁就打一顿逼着对方缔结契约，但因为她天生灵力强大，所以上面留下名字的，既有随处可见的弱小妖怪，也有几百上千岁的大妖。
拥有《友人帐》就可以指使这些妖怪为自己所用，这吸引了很多野心分子前赴后继。
在夏目贵志得到这本遗物后找过来的妖怪，一半是为了拿回名字，另一半就是为了抢夺《友人帐》而来。
但他早就答应猫咪老师，会在自己死后将《友人帐》给对方……
只能让这些妖怪空跑一趟了。
少年侧头看了一下身边的白发青年，想劝对方离开这里，又想到方才似乎是对方救了自己，犹豫道：
“五条桑，一会儿万一有什么情况，请务必优先保护好自己。”
诶——？
这要求也太过圣母了吧？
“六眼”能清晰地看到，少年身上的灵力虽然庞大，但轨迹非常散乱，应该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
也就是说，对方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战斗力非常有限。
在这样的前提下，想要单独面对两只妖怪，还是非常危险的。
五条悟歪了歪头。
不等他说些什么，一大一小两只妖怪同时动了。
血盆大口和利刃齐齐扑了过来。
五条悟像拎猫猫狗狗般提溜着少年，快速躲闪着攻击。
躲过利齿的撕咬。
躲过双刀的绞杀。
几个闪身，已经轻飘飘落到了巨妖光秃秃的颅顶上。
这个世界并没有咒力，但充斥着灵力和妖力。
根据之前在《刀剑乱舞》时空的经验，五条悟判断自己也能同样调用时空中其他属性的能量。
所以……
白发青年对着脚下光秃秃的鳞片，单手结了一个咒印。
庞大的力量立刻以指尖为中心，像漩涡一样旋转奔涌起来。
[术式顺转——]
只需0.00001秒，脚下这具小山般的躯体就会瞬间化作血雾！
“五条桑，等等！”
夏目贵志从后面攥住了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发青年的手指，虽然不能看得非常清楚，但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里汇集。
这股力量一旦释放出去，这两只妖怪绝对会被直接碾碎。
面前这个疑似猫妖的白发青年，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大得多得多……
“他们只是……想要《友人帐》。”
水库的风卷起他急促的喘息：“至今为止，并没有对人类造成巨大的损伤。”
“诶——？”
五条悟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少年一眼，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造成巨大的损伤就晚了吧？”
“现在最可能变成牺牲品的可是贵志酱你哦！”
“我知道。”
少年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但是，没有发生就是没有发生，不能因为害怕不好的事情发生，就提前审判还没有发生的罪状。”
真是非常奇怪的说法。
一生都以祓除咒灵为己任，而从来没有思考过是否需要等咒灵的罪状确实发生后才能宣判的最强咒术师不禁有些怔愣。
随即，他意识到了妖怪与咒灵的不同。
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存在，欲|望是他们的组成部分，杀戮是他们的本性，带着天然的原罪和行为动机，去区分好咒灵和坏咒灵是没有意义的。
但妖怪则不然，善与恶并不是天生的，否则也就没有斑这种乐于生活在人类身边的大妖了。
“既然如此……”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后，咧嘴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然后，足尖裹挟着咒力重重地往下一跺。
“轰——！”地一声。
脚下的鳞甲倏地迸裂，血肉横飞。
头部受到重创的巨型妖怪哀鸣了一声，整个坍塌了下去。
巨大的身躯压塌了路旁的栏杆，震得水库惊涛拍岸。
“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敢——”
体型较小的鱼妖挥舞着手里的利刃，正要扑上去拼命。
眼前一花，视野已经被一片雪色填满——五条悟的墨镜倒映着它骤缩的瞳孔，鼻尖几乎贴上它冰凉的鳞片。
未尽的咒骂被无形之力扼在了喉咙口。
白发青年揪着鱼尾往高处一抡，将两只妖怪来了一个叠叠乐。
随后，又闪身回去，一同踩在脚下。
黑色的皮鞋碾着妖怪的背脊微微施压，每寸移动都引发身下凄厉的惨叫。
“诶呀呀~”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十分气人：
“好~弱~啊~你们。”
夏目贵志看着在白发青年的脚下徒劳挣扎的妖怪，莫名产生了些许同情，手掌微微伸出，犹豫着要不要阻止。
“五……五条桑……”
“诶诶，这可是五条老师的战利品哦，贵志酱就不要随意干涉了吧？放心吧放心吧，看在贵志酱的份上，我会留他们一命的~”
五条悟将墨镜往上推高，用缺乏温度的冷淡眼神劝退了少年，就踩着妖怪们开启了嘲讽模式：
“这么弱的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拥有《友人帐》呢？”
“这种级别的宝物，当然该归五条老师这么完美的强者所有啦~你们说对不对？”
“我劝你们回去之后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哦，两条弱小可怜的小丑鱼~”
十分钟后，水库边只余两串湿漉漉的爬行水痕。
夕阳将妖怪仓皇的背影拉得老长，夏风带回了渐行渐远的哭嚎：
“对不起——”
“呜呜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四头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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