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沉默的小飞鱼

36、军中比试

　　从营帐中出来的男人身形高大，外貌与邓武有几分相似，赫然便是邓武的父亲邓丰。他说话时全身还散发着咄咄逼人的肃杀之气，直叫人不敢拿正眼与之对视。

　　这种肃杀之气白玉珑曾在前世的雪傲寒身上见过，是那种久经沙场之人才能磨砺出的气势。换句话说，这是现在的雪傲寒所不具备的。

　　若是一般寻常少年碰见邓丰这种问话架势，恐怕早就被吓得全身发抖，不敢应答。但雪傲寒不同，他对邓丰投来的视线不移不避，径直回望，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胆怯与退让。

　　一阵极为短暂的沉默过后，雪傲寒言简意赅地沉声回道：“是我。”

　　这简短的回答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所谓而已。但在白玉珑眼中，这却是未来大将军和现任大将军的一次短暂交锋。

　　“好小子！敢做敢当，有种！”邓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旋即又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这种态度让一旁的张越看得直皱眉头，立即出言警告道：“邓丰！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嗯？哦，是越老弟啊，许久不见！”邓丰这才注意到张越，寒暄道：“实在不好意思哈，刚刚我在处理军务，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出来招待你，让你久等了。”

　　“谁是你老弟！还不快向雪殿下低头赔罪！”张越才不想跟他套近乎，今天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自己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得赶紧撇清关系。

　　邓丰却对此不甚在意，视线又重新回到雪傲寒的身上，“雪殿下？你就是陛下信中提到的，那位要来我军营的雪殿下？好像是叫雪傲寒来着？”

　　“没错，是我。”雪傲寒仍旧简短回道。

　　“雪…傲寒，以我雪国国名为姓，凌霜傲寒为名，这名字可真是…嚣张至极！”邓丰摩挲着青色的胡茬，反复品味着雪傲寒的名字，说到最后更是以凌厉的眼神直接压在雪傲寒身上。

　　“冷叔，这名字很嚣张吗？我觉得很霸气啊。”跟在邓丰后面出来的邓武小声疑惑道。

　　“不嚣张，这是个很有气魄的名字。”

　　“那我爹为什么…”

　　“你爹大概是想帮你出气，在故意找茬呢。”冷亦飞险些笑出了声。

　　邓武立马不乐意了，“爹怎么这样，我才不要他帮我！”

　　说着就要冲上前阻止邓丰，却被冷亦飞一把按住了肩膀，“哎哎，臭小子别乱动啊，敢打扰叔叔我看戏，我就再揍你一顿。”

　　“邓丰！”

　　恰在这时，张越再也按捺不住，冲着邓丰大声呵斥，他得在事态失控之前赶紧制止住，否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乱子。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听白玉珑抢先一步不客气道：“嚣张怎么了？傲寒的名字可是我父…可是当年雪皇陛下亲赐，就算是嚣张也有嚣张的资格！邓将军如今说这话未免也太不把雪皇放在眼里了！”

　　邓丰这才注意到雪傲寒身边的白玉珑，但他知道这名字是雪皇亲赐后却没显出一丝慌乱，立即朝寒临城方向一拱手：“原来是陛下赐名，微臣有所不知，还望陛下恕罪。”

　　做完这些后方才正视白玉珑这个人，“不过你又是谁？敢这么和本将军说话。”

　　“我是傲…我是雪殿下的贴身随从，是专门从宫里跟过来伺候雪殿下衣食起居的，有什么问题吗？”白玉珑向前走出几步，挡在雪傲寒身前，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回道。

　　“哼，区区一个小太监说话也敢如此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太子呢。”邓丰顿时不耐烦起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不屑。

　　“我！谁是…哎呀！”

　　白玉珑本想反驳，邓丰却大步上前，随手把白玉珑推至一旁并警告道：“男人说话，不男不女的边待着去！”说罢径直来到雪傲寒面前站定，再不去看白玉珑。

　　边上目睹这一切的张越不禁一手扶额，心中暗道完蛋，他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干脆心下一横，选择不再插手。

　　白玉珑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背还差点被粗砺的地面蹭破皮。他自幼养尊处优，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当即就要动怒爆发出前世的帝王之势和邓丰的将军之威碰上一碰。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雪傲寒直接越过身前的邓丰，及时来到了他身边，这才让他堪堪止住怒火。

　　雪傲寒小心地扶起白玉珑，检查没什么大碍后才朝邓丰道：“人是我打的，邓将军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何必为难其他人。”

　　邓丰却笑道：“不敢不敢，您是陛下亲自赐名收养的殿下，身份尊贵，而我只是区区一个统领数万人的将军罢了，哪里敢为难您呢。”

　　雪傲寒：“……”

　　“雪殿下别这么紧张嘛，我并不是要追究邓武被打的事，相反，我还得好好谢谢殿下呢。” 邓丰看着雪傲寒，面上虽然笑容不减，但却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雪傲寒不解：“有什么好谢的？”

　　邓丰解释道：“那臭小子平日里仗着一身武功，霸道惯了。如今被殿下教训一顿正好可以长长记性，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该好好谢谢殿下。”

　　“爹！什么叫做霸道惯了！明明是你让我…”邓武听到这话后不服气地在后面大声嚷嚷，却立即被邓丰怒斥打断，“臭小子瞎叫唤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给老子闭嘴！”

　　“哼！”被骂了的邓武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不再说话。

　　白玉珑则从这父子二人简短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未等他细想，就听邓丰继续道：“让殿下见笑了，这小子到现在还是不老实，估计是挨得教训还不够。”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武功可是我手把手教的，殿下既然能教训得了他，想必身手不错。不知殿下能否赏光和卑职切磋切磋，比试一下，让卑职看看自己的功夫是否有不足之处？”

　　切磋？比试？谁信啊！分明就是见自己儿子被打，想找机会揍回来！

　　白玉珑一眼看穿邓丰的目的，虽然不认为雪傲寒会输，但对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他也不知道雪傲寒该怎么赢，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傲寒，你别理…”

　　“殿下打了人，事到如今，不会不敢比吧？”似乎是察觉到白玉珑想要拒绝的意图，邓丰猛地拉近与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挑衅道。

　　果然！这家伙就是想以大欺小，傲寒你可千万别答应，否则会吃亏…

　　“那就有劳将军赐教了。”

　　白玉珑拼命地用眼神暗示雪傲寒不要答应，孰料雪傲寒这次却一口应下，完全没了过往那般与世无争。

　　不妙啊…

　　白玉珑此时此刻除了干看着，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来阻止了。

　　不多时，演武场内人声鼎沸，上万名结束训练的士兵把演武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的无非是正站在演武台中央的两个人。

　　“将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和一个毛头小子比武啊？”

　　“据说是将军的儿子被人打了，喏，看那边。”

　　“哇！邓武那小子怎么变成那样了？他不是挺厉害的嘛。”

　　“听门口的兄弟们说，就是被台上的那小子打的，而且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哎，你说将军和那小子谁会赢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将军赢啊，我们还不如赌一赌那小子几招会输。”

　　“要赌吗？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赌那小子三招之内必输。”

　　“那我就赌…”

　　白玉珑听着耳边传来的喧嚣，心中忿忿不平：凭什么认为他家傲寒就一定会输，你们这群没眼光的家伙！

　　再看演武台之上，邓丰与雪傲寒相对而立，两人神情如常，均没有被台下的嘈杂声影响。

　　邓丰忽然举起一只手示意，鼓声随之响起，台下原本吵闹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他便说起比试的规则来，“规则很简单，以三次鼓声为号，不准用兵器，只比拳脚，谁先落下演武台谁就输了。”

　　“明白。”雪傲寒简单地吐出两字。

　　邓丰又笑道：“不过光比试未免太无聊了些，殿下要不要再添点彩头？”

　　“将军想添什么彩头？”

　　“若是殿下输了，今后在这军营中，不管我安排殿下做什么，殿下都得照做，甚至包括喂马打杂这些。”

　　“那你要是输了呢！”白玉珑在台下大喊。

　　“我输了？”邓丰微微挑眉瞥了一眼台下，随后又看向雪傲寒，“那我就答应殿下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

　　“好，都听将军的。”

　　一个要求也太少了，傲寒你别答应得这么快啊！

　　白玉珑觉得这实在是不公平，然而台上的两人已各自退到演武台的一角，鼓声也在片刻后重重敲响了三下，这场未来大将军和现任大将军的比试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