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为他人做嫁衣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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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慧如柳眉娘，身处绝境都能为自己找到一条康庄大路，自然不会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她相信，自己什么都不说，赵坤会看出来，会主动问出来。
果然，柳眉娘只是在给赵坤端茶倒水时眉心微蹙，赵坤立马就心疼了，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你怎么做起端茶倒水的事来了？让下人去做吧！”
柳眉娘顺势坐下，“你是我夫君，给你倒茶是我应该做的。”然后微微侧首，“说起下人，我倒有话和你说。”
“可是下人们伺候的不好？若是，那就打发了，再换好的来服侍你。”赵坤说道。
“我如今还计较这些吗？我是在想，府里主子不多，实在用不上这么多人伺候，太靡费了些。我想着，不如精简些人手吧。当然，孩子们还小，又没了生母照拂，她们那的人是裁不得的，就从我这里开始吧，我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柳眉娘轻声说道。
赵坤叹了口气，“委屈你了，这些事本不该让你操心的。你的眼睛，应该赏花读书，而不是看那些账本账册，你的手应该弹琴画画，而不是······都是我的错！”
柳眉娘轻轻靠在赵坤胸前，“方才我见你进来，脸上似有些不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坤拍拍柳眉娘的手，“你看出来了？其实外头这些事本不该让你知道的，没的让你担心。可你我之间，亲密无间，没什么不好让你知道的。”
于是便将朝堂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柳眉娘听完后在心里骂了句，“该！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可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为赵坤担心的样子。
她低着头，过了一会，方才抬头说道，“说来我入府也有几天了，一直没能去拜见夫人，没给夫人斟茶见礼，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如明儿我去别院给夫人请安问好吧。”
赵坤蹙眉，“她未必会给你好脸色，何苦呢！”
“为了你，不苦！”柳眉娘温柔的说道，“何况，我也有些私心。”
“什么私心？”赵坤问道。
柳眉娘摸了摸肚子，“我是为了他！”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有了？真的吗？”
柳眉娘一脸娇羞的点了点头，“虽还不知是男是女，可无论男女，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可有我这样的生母，对他未必是什么好事。”
“眉娘，我不许你这么妄自菲薄。”赵坤急道。
“你先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亦如此，只要是为了他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夫人出身河西杜氏，孩子有这样的母亲教养，我是放心的。”柳眉娘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赵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夫人愿意，等这孩子生下来，我就将他送给夫人，以后，他就是夫人的孩子了！只是不知道，夫人会不会答应。”柳眉娘低头抚摸着肚子。
赵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甚至有些喜出望外，“她会答应的！她一直盼望着有个自己的孩子，从前也曾跟我提过，想抱养个孩子，可我想着她身为正妻，无论嫡庶都是她的孩子，没这个必要，再加上那些女人们也舍不得，就没答应。”
柳眉娘脸上虽笑着，可心里却在不断咒骂，鼠目寸光，鼠目寸光！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目光短浅之人，上天啊，你何其不公！竟让他托生成个男人！
“那就两全其美了。”
“可是，让儿子认为他人母，你当真舍得？”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为了孩子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何况，我相信夫人的为人，把孩子交给她我放心！”柳眉娘说道。
赵坤欣慰的点点头，“你如此宽容大度，是她的福气！也不必你一个人去，后日休沐，我们一起去吧。”
柳眉娘摇头，“不好，你我一起去，不像是去给夫人请安，倒像是去示威。更何况，有些话，你在场，反而不好说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若夫人能被我的诚意打动，你再三顾茅庐，请夫人回府，到那时，一家子和和美美，那才好呢！”
赵坤点头，“只是如此一来，你势必要对着她伏低做小，让你这样委屈，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柳眉娘笑容不变，心里却不以为然，场面话谁不会说，你要是争气，何必我委曲求全！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怨不得旁人。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为了你和孩子，我心甘情愿。”
赵坤将柳眉娘轻轻的揽在怀里，“眉娘，我若能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
柳眉娘差点没忍住冷笑出声，做什么美梦呢，早几年遇见，我能看得上你！
第二日，柳眉娘送走赵坤，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身半旧不新的衣裳，头上只带了一支簪花，钗环首饰都无，细细看了一番，觉得再无不妥，方才坐着车去了别院。
李舒一大早起来心情很好，绕着花园走了几圈，疏散筋骨，正吃着早餐呢，忽然听人回报说柳姨娘来了，要给夫人磕头敬茶。
李舒有些意兴阑珊，她知道这柳眉娘惯会做戏，否则也不会瞒了原主那么多年，原主固然是个天真的，可她身边那些人可不是，柳眉娘连她们都瞒过了，可见一斑。
罢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看戏吧！
“让她进来吧！”
柳眉娘低眉顺目的跟着人进来了，连个丫鬟都没带。说她是低眉顺目，那是真的，一路上连头都没抬过。
等到了李舒跟前，二话不说，当即跪了下去，“妾柳氏，见过夫人。”然后跪伏在地。
李舒笑了，“你就是柳氏，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柳眉娘闻言，直起身子，慢慢抬头，借着抬头的功夫飞速看了一眼眼前之人，随后迅速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很是温驯。
“果然好相貌！可惜了！”李舒说道。
柳眉娘心中一紧，随后恭谨道：“妾能遇到夫人这样的主母，是妾三生有幸。”
李舒笑了，“果然会说话！得了，今儿个我也见过了，回去吧！”
柳眉娘却不动弹，她慢慢抬起头来，“妾今日来见夫人，是想给夫人奉茶，全了礼节。”
“礼节？呵呵！你若和我论礼节，那便有的说道了。只是，我却不想和你多费这些口舌。你和赵坤在想些什么，我心里清楚，今日你既来了，我便和你说了吧！我与赵坤说的很清楚，夫妻情绝！赵家的事与我无关，你们的事更与我无关。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送客！”
李舒头也不抬的说道。
立马有人请了柳眉娘出去。
柳眉娘没想到李舒态度这样坚决，她也不敢反抗，只一边走一边扭头说道，“不管夫人信不信，妾知道妾身份低微，只求有栖身之所，从不敢奢望和夫人争什么！夫人！夫人！为表诚意，妾愿将腹中之子送于夫人！求夫人成全！”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舒身边的人显然动心了，纷纷看向李舒。
李舒却不为所动。
左右一看，便领会了李舒的意思，还是将柳眉娘送了出去，只是动作轻了些，免得动了胎气什么的，又要将脏水泼到她们夫人身上。
等柳眉娘走后，左右问李舒，“夫人，您从前不是一直想抱养个孩子的吗？为何······”
“我从前是想抱养个孩子，可你看后院那些女人，哪一个舍得将亲生的骨肉送给她人抚养？固然是她们目光短浅，可这才是当娘的心呢。你看这柳氏，能舍出自己的孩子，可见是个心狠的。她以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道理只有她一个人懂吗？更何况，我为何要为她做嫁衣裳？”李舒喝了口粥，慢慢解释道。
见左右还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李舒接着说道，“赵坤对她的感情，你们是看在眼里的，为了她，散尽了后院，连为自己生儿育女过的女人都送走了，可见是动了真情的。你们觉得，赵坤会舍得将他们的爱情结晶送给我抚养？只怕是想让我和杜氏帮他们养孩子呢！这样冷心冷肺的父母，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我有那么傻吗？”
左右立马明白了，夫人说得对！这种蠢事可不能干！
柳眉娘初战失败，但也并未因此沮丧气馁，第一次见面，夫人不相信她很正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一定会打动夫人的。
柳眉娘很聪慧，也很会把握尺度，并未频繁上门惹人厌烦。只是隔三差五名人送些东西去别院，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啊，亲手做的针线啊。每月初一十五会挺着肚子去别院请安，哪怕李舒不肯见她，也做足了礼数。
旁人倒也罢了，赵坤先舍不得了。
他一方面是舍不得柳眉娘受委屈，另一方面，是他等不急了。如今他在工部，寸步难行，什么难办的差事都丢给他，办得好了没有奖赏，办不好倒霉的也只有他。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没这水磨石穿的功夫。于是，他故意喝多了酒，接着酒劲闯去了别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为他人做嫁衣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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