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为他人做嫁衣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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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决定，将眉娘接入府，让她当妾已经委屈了她，吃穿用度万不能再委屈了她。再者，你也是出身名门，又是我的正妻，该有容人之量，万不能学那些小家子气，只知争风吃醋。”
李舒才来，便听到这番诛心之语。
且对方滔滔不绝，长篇大论。
李舒猜，原主估摸着就是被这些话给生生气晕过去的。
原主出身河西杜氏，世家女，当年慧眼识珠，嫁给了寒门之子赵坤。这赵坤果然不负原主所望，平步青云，官至工部侍郎。
正所谓，男人有钱就变化，赵坤也不例外。
一开始，他对原主称的上情深义重，可没多久，就原形毕露，先是以子嗣为由，纳了几个通房，后来随着赵坤官位越来越高，而杜家日渐没落，赵坤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原本原主并不介意，她深知这些女人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地位，自然不会和这些女人计较，而且她也知道，赵坤这个人功利心极重，又极重名声，无论如何，也不会背上宠妾灭妻的骂名。
直到后来，一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赵坤仿佛魔障了一般，为了那个女人神魂颠倒，先是遣散了府里的所有妾室，若不是怕声名有损，又因为他心爱之人身份特殊，担心做的太过，会害她成为众矢之的，再加上原主本身除了不能生育外并无其他过错，又守过公婆的孝，不在七出之列，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氏虽今非昔比，可底蕴犹存，只怕会休了原主也未可知。
可即便如此，赵坤为了心爱之人不受委屈，还是和原主约法三章，生怕委屈了心爱之人。
赵坤心爱之人名叫秦清，是罪臣之女，其父秦淮牵扯进三王之乱，被抄家问斩，十四岁以上的男子问斩，十四岁以下的男子流放岭南，全族女眷没入掖庭，成为官妓。
秦清运气好，遇上了赵坤。赵坤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秦清，称得上一眼万年。
然后秦清就被赵坤带走了。
赵坤找人代替了秦清，为她重新捏造了个身份，更名改姓，如今秦清是柳眉娘，不再是罪臣之女，只是个寻常百姓。
谁知这柳眉娘心高气傲，宁肯一死，也不肯当外室，更不愿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赵坤爱的就是柳眉娘的桀骜不驯，自然也不肯委屈了她。为了她散尽了府中的妻妾，哪怕生育了子女的也是一样，只一点，
“杜氏是我的发妻，出身河西杜氏，都说糟糠之妻不能弃，我实在无法······不过我可以发誓，从我遇到你的这一刻起，我的生命里只有你一个，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可我的人，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等柳眉娘冷静下来，赵坤又和她分析利弊，最终打动柳眉娘的是赵坤的一番话，“秦家之事证据确凿，是翻不了案了。而我们的孩子，需要一个好的出身，河西杜氏就很不错。”
柳眉娘才这才勉为其难，接受了杜氏的存在，也愿意以妾的身份入府。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原本因着赵坤这番话，原主对柳眉娘很是不满，谁知这柳眉娘竟和她想的不一样。
柳眉娘入府后并未恃宠生娇，相反，她对原主这个正室十分尊重，伏低做小，还时常劝赵坤亲近原主。
时间久了，原主对她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
而彻底让原主对她改变看法的是柳眉娘将她初生的孩子送给了原主。对，没错，是送。还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成功打动了原主的心。
而赵坤原本是不同意的，还责骂原主，认为是她包藏祸心，想要夺走柳眉娘的孩子。柳眉娘则不顾产后体虚，跪在地上，抱着赵坤的腿苦苦哀求，说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是她怕连累了孩子，所以才将孩子送给夫人，又说夫人品性高洁，孩子有这样的母亲教养是孩子的福气云云。
赵坤这才恍然大悟，先是扶起柳眉娘，之后又当着众人的面，低三下四的给原主赔了不是，之后拉着原主和柳眉娘的手，长叹一声，“有此贤妻良妾，夫复何求啊！”
事情到此，也算得上圆满了。
可惜啊，这一切不过是赵坤和柳眉娘的算计罢了。
原主满心欢喜的接纳了这个孩子，取名赵炜，视如己出。事实上，她很喜欢孩子，府里庶子庶女也不少，只可惜，这些孩子的生母从不肯让孩子和她亲近。如今虽这些女人们都不在了，可那些孩子也大了，也养不熟了。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是一出娘胎就抱到了她身边，不管是礼法还是现实，这个孩子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孩子。
从此后，原主对柳眉娘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二人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原主也倾尽全力教养赵炜，为了赵炜好，赵炜四岁后开始启蒙，原主甚至带着孩子去了河西杜氏，这一住就是十年。
原主也好，河西杜氏也好，对赵炜都是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赵炜十五岁参加科举，连中三元，殿试时被皇上看中，点为状元，甚至将爱女明月公主许嫁。
赵炜春风得意，赵坤也很得意。
原主更是欢喜，觉得自己一辈子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只等着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谁知，竟一病不起。不过三个月光景，就已经回天乏术。
弥留之际，原主看到赵坤和柳眉娘及赵炜进来，站在她床头。
柳眉娘笑盈盈的说道，“我儿能有今日，多亏了姐姐啊！若没有姐姐，我儿如何能有嫡出的名分，如何能高中状元，成为驸马，我要多谢姐姐呢。姐姐辛苦了多年，也该好好歇歇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也该一一拿回来了。姐姐死后，夫君会将我扶正，玮儿也会认我为母。哦，对了，公主早就知道了玮儿的身世，所以不存在欺君之罪，姐姐放心。”
而最令原主骄傲的儿子，此时搀扶着柳眉娘的手，一眼都不曾看向原主，“母亲这么多年受苦了，以后我和公主，会好好孝顺母亲的！”
赵坤也温柔的说道，“你能这样想，也不枉费你娘这么多年委曲求全了。”
柳眉娘眼角眉梢全是得意和喜悦，她故作矜持，看了原主一眼，“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出身低微，帮不了你什么，更不能拖累了你，只要为了你好，娘再委屈也心甘情愿。只是可怜你弟弟妹妹了。”
“眉娘放心，等杜氏一死，我就将你扶正，到那时，我们的孩子自然有了嫡出的身份。”赵坤深情的说道。
“只可惜，我不能认回母亲，我还得借助杜氏的声望，不过母亲放心，终我一生，定会光明正大的认回母亲的！”赵炜满眼儒慕的看着柳眉娘。
直到这时，原主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活在赵坤和柳眉娘的算计之中，她的一生都在为旁人做嫁衣裳。
而最终击垮原主的是，是柳眉娘伏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送你离开的药是我儿亲手端给你的！我的儿子始终是我的儿子！你夺不走的！”
原主终于带着不甘死了。
想到这里，李舒轻轻抬眉，“老爷如此担心委屈了那位，不如我走？让出正室的位子，成全了你们？”
赵坤不妨李舒这样说，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徽娘，你虽不能生育，可你我少年夫妻，相伴至今，我断不是这种无情无义之人。可我与眉娘，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样的感情，你不会明白的。”
李舒笑了，“如此真情，却不肯给其正室的名分？老爷这所谓的真情，我还真是不明白。”
赵坤蹙眉，“徽娘，你如今怎么这般刻薄？倒让我觉得十分陌生。”
“我刻薄？我陌生？老爷不觉得自己这话太可笑了吗？老爷才真正让我觉得陌生！后院那些女子，每个进门时，老爷都说和她有情，可如今呢，为了一个柳眉娘，老爷说散就散了，其中更有不少为老爷生儿育女之人。老爷一丝情意都不顾，甚至都不为儿女考虑，老爷才让我觉得陌生呢！”李舒冷笑着说道。
赵坤怒了，“杜徽娘！”
“老爷的意思我明白了，也不必多费口舌了。不肯合离也好，那就析产分居吧！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情绝于此。我会搬到别院居住，这府里就留给老爷和你的眉娘。明日我会把文书送来，老爷签字就好！老爷也不必担心，我会伤害你的真爱。大家就此相安无事吧！”
说完，李舒不给赵坤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下去，当天就带着人搬去了别院。当然，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余下带不走的家具什么的，也都一把铜锁锁上了。
顿时，整个赵府空了不少。
赵坤看着空荡荡的家，目瞪口呆，杜徽娘做的可真绝，就连花园里的话都搬走了一半，包括他最爱的几盆牡丹。
他预想了很多种杜徽娘的反应，独独没想到是这种。毕竟这么多年，杜徽娘因不能生育，在他面前一直理亏，任凭自己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带进府，左一个孩子右一个孩子出生，她也不生气。
这次，为何这般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为他人做嫁衣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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