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咘咔咘咔

50、第 50 章 信号盲区3

　　几天之后，高考成绩出来了，陈亦佳不出意外得考的很好，她第一时间关心了蒋南行的成绩；那人勉强还行，遂放心了一点。

　　他们抽空一起填了志愿，得知陈亦佳选的是跟他一个城市，他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问：“为什么？”

　　陈亦佳有点心虚，回答说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蒋南行乐滋滋地说还好是变得离他更近了。

　　陶立芝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嘱咐她要做好比较，得知她上名校是板上钉钉后那段时间也是面露红光，张罗着要请几桌。

　　陈亦佳起先严肃拒绝，陶立芝说：“你让妈办，你看我们送了多少礼，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机会收回来。”

　　陈亦佳犹豫了一会儿，说：“行。”

　　陶立芝那几天每天都挂在嘴边要去哪儿定位置，要置办哪些菜系，要宴请哪些客人。陈亦佳听得头皮发麻，社恐大爆发，推脱说至少要等到拿到录取通知书。

　　她毕业之后卖了不少自己的笔记，攒了有一笔钱，她第一计划是等录取结果出来了去找陈池，然后用剩下的钱再换个手机。到录取通知前有段时间，她打算先去做点兼职。

　　她盘算了市面上的一些兼职，最挣钱的可能是做补课老师，有她这三年在高中的战绩，其实一放假就有很多人拉她入伙，但是这个工作对她个人的体验没什么增色，她想着以后会有很多挣钱的机会，而且当老师可能也不太利于自己的健康，于是就放弃了。她的目标是商场最顶层的装潢华丽的咖啡馆，那家咖啡厅足足占了一层楼那么大，外面安装的是整面墙的玻璃，以前往那里经过时都会照一下镜子，它会把身高一米六的，穿宽松牛仔裤和学生衬衫的人显得非常渺小。

　　但据说给兼职人员的工资并不算高，早九晚八，主要任务就是给别人做一些简单的饮料和甜品；好在那也不算很重的活，可以学习泡咖啡和花茶；空闲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

　　陈亦佳还是蛮感兴趣的；其实还有个隐秘的想法，她想看看那里的世界是怎么运行的。

　　去面试的时候很顺利。老板是个穿西装的胖女孩儿，她将陈亦佳上下打量了几眼，像质检一样，随即面无表情地就同意了，接着便有员工来带她领工作制服。

　　陈亦佳就这样开始了人生第一份工作。

　　等真正开始上手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事情不多但是很杂，她几乎找不到看书的时间，有时间也没有人会拿出书来看，陈亦佳话也不多，跟她一起上班的都是二十左右的个子高挑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儿，她们不怎么讨论学习，讨论咖啡怎么泡，花茶怎么冲，说的时兴的工字背心、美甲和手机挂饰，陈亦佳都不是很了解；她们甚至还肆无忌惮地聊男朋友，丝毫都不觉得那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陈亦佳能聊得不多，但觉得很有意思，像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蒋南行那段时间也很忙，说外公带他参加各种活动，说很早就要起床，打个盹就要开始说英语了，他还要抽空去考驾照，说太阳有点大，可能下次见他就会发现有史以来最黑的蒋南行。

　　陈亦佳想他那么喜欢白皮的，肯定受不了。

　　蒋南行又给她发好几条消息，说不想干了，想跟她一起泡咖啡。

　　她送了几次咖啡之后，蒋南行还没有回消息，陈亦佳趁着有空掏出手机又哄他：辛苦了，摸摸头。

　　这是她从那些年轻女孩儿那里学来的。

　　结果那天下午陈亦佳就在咖啡厅的包厢里看到他，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黑色的西装，一手摸着龟背竹的叶子，冲着掀开珠帘的陈亦佳展示了一个露齿笑。

　　陈亦佳问：“你怎么来了？”

　　蒋南行慢慢转过头来说：“陈亦佳，你今天上午说什么了？”

　　她说了什么？

　　摸摸头吗？

　　这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蒋南行接受不了这种说话方式？那以后不说了。

　　蒋南行说：“你光说不做啊？”

　　“啊？”陈亦佳把他的气泡水放在桌上，伸手去薅了把蒋南行茂密的头发。

　　蒋南行突然就凑得很近，抓住她的手亲她一口，又把她拉住亲了一会儿，从上次开了闸门之后，蒋南行很快有了一样的反应；空气氛围变得十分灼热，似乎空调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在家里就算了，陈亦佳实在受不了他在公共场合还这样，她瞪了他一眼，跑出去拿了一桶冰块，不停往蒋南行杯子里加。

　　蒋南行一边嚼冰块，一边玩手机，等着陈亦佳下班。

　　到晚上八点，陈亦佳很准时地换好衣服叫他一起走，陈亦佳跟他在一起时不怎么看路，他牵着她走到负一层，陈亦佳抬头看着停得规规矩矩的车，晃了晃江南行的手，说：“哎——我们走错了。”

　　蒋南行从裤兜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他们旁边一辆黑色的车子应声响起，陈亦佳看看车又看看他，笑着说：“你买车啦？”

　　蒋南行看了会儿她的脸，嘴角弯了弯，“对啊。”

　　蒋南行扶着车门，陈亦佳钻进副驾，座椅的皮质还是新的，带着一种干净的、淡淡的皮革气味。仪表盘的光是柔和的蓝色，把整个车厢拢进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蒋南行帮她寄上安全带，也没有撤退，捧着她的脸就亲了起来，陈亦佳被压在宽大的椅背上，只反应了一瞬，也开始热情地回应他，他们亲的上气不接下气，陈亦佳的肺活量储备不够，不一会儿，就要推他一把，蒋南行松开一些，听着陈亦佳气喘吁吁的，他也低头沉沉地呼吸，很快又再凑上去，严丝合缝地亲在一起。

　　几分钟后，他们躺在各自的椅子上喘气，他调整了椅背仰躺着，就像一块摊开的煎饼。

　　陈亦佳看了他一眼，气息紊乱地说：“每次亲完都这样还非要亲。”

　　“你这说的什么话？”蒋南行的四肢都伸得长长的，懒洋洋地顶嘴，“亲完要IN我就不亲，吃完饭要饿我就不吃，活着要死我就不活了？”

　　陈亦佳看了眼前面无人的停车场，觉得那好像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她转眼看看蒋南行，“要我帮你吗？”

　　蒋南行正仰着头呼吸，转头撩起眼皮瞪了她一下，看起来有点防备，似乎觉得陈亦佳要趁他虚弱谋害他的样子，“帮什么？”

　　但又不是很有力气，有点性感，还有点脆弱。

　　陈亦佳抿了抿嘴唇，解开安全带，几乎蹲在他的座椅旁，她亲了亲蒋南行的眼角，说：“我帮你打，据说用别人的手会更有感觉一点。”

　　“我靠——”蒋南行被她的话刺激得呼吸越发紊乱，不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学霸你学得好杂。”

　　陈亦佳其实很紧张，她也是硬着头皮提出这个建议，结果蒋南行不仅没有在第一秒答应，还要评价她学得杂，她有点不耐烦地提高了点声音，“要不要？”

　　蒋南行被吼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敢看陈亦佳的眼睛，只是低垂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陈亦佳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坦荡，伸手去他身上摸索时也有点轻轻震颤，最后是蒋南行忍不住了握着她的手完成的。

　　等他喘着气像散完热的煎饼时，目光挪到了陈亦佳的手上，她的皮肤瓷白如玉，骨节上附着着薄薄的一层皮肉，此刻那双纤细的手指悬空，菲薄的皮肤被灯光照得微微透光；而陈亦佳正看着自己的手指有点茫然。

　　蒋南行立刻支起身体，带着紊乱的呼吸帮她找纸巾，车是新的，车斗里什么都没有，蒋南行又去翻自己的背包，好在找到了一包消毒湿巾，她把陈亦佳的手拉过来，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擦干净。

　　车子还没有发动，陈亦佳仍然将那只手支着，远远的，仍能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

　　蒋南行终于缓过来了，他看着陈亦佳说：“我没想到你愿意给我做这个。”

　　陈一佳忙于观察自己的手，眉眼低垂着，说话时睫毛轻轻振动，“这是基础操作，不是在谈恋爱吗？”

　　蒋南行沉默了一会儿，把陈亦佳的手拉过来亲了亲，说话时带着一股慵懒，“陈亦佳，我可太喜欢你了。”

　　……

　　那天之后，蒋南行比平常来得更勤快，有时候能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泡在店里，等陈亦佳有空时跟他聊聊天，没空就玩玩手机。

　　陈亦佳问：“现在怎么没活了？”

　　蒋南行抛了抛车钥匙，说：“已经丰收了，谁还天天蹲地里？”

　　陈亦佳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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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也有特别忙的时候，陈亦佳并不是次次都能照顾他，给他送碟自己做的曲奇，有次另个包厢来了几个小孩儿，他们点了很多甜品，期间还多次加单，陈亦佳频繁往那个包间跑，一次都没去过蒋南行那儿。

　　蒋南行知道情况后也疯狂加单，咖啡花茶松饼，店里有的差不多都点了个遍，跟陈亦佳一起值班的那个女生偷偷问她：“你男朋友疯了啊？点这么多。”

　　“不知道。”陈亦佳累死了，手一抖打泡器掉在操作台上，她伸出食指在杯底搅了搅后给蒋南行端出去。

　　蒋南行前面已经摆满了吃的，看到陈亦佳就拉着脸说她今天都不进来一趟，陈亦佳把咖啡放在他前面，两手捏住他的脖子使劲掐了一把，“给你做这些累死了，你要是吃不完你就完了。”

　　蒋南行颔首追着她的手心咬了一口，闻到她的手指上有一股热烘烘的咖啡豆的香味。

　　他的中饭晚饭都在咖啡厅解决的，他不敢不吃完。

　　等陈亦佳下班后，两个人拉着手到了停车场，陈亦佳熟练地钻进副驾，看到那边的蒋南行慢悠悠地拉开驾驶座的门，一条蛮长的腿伸进来，随后蒋南行矮了矮身体，俊朗得很有冲击力的一张脸靠近了些，蒋南行侧身坐在椅子上，发出了很长的“哎——”的声音。

　　陈亦佳转头看了看他。

　　蒋南行的头仰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说：“我靠，我刚刚那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蒋南行有点兴奋地说：“我是已婚男人的感觉。”

　　陈亦佳笑了声说：“你要是再发出那种声音，我可能从现在就不喜欢你了。”

　　蒋南行也冷笑了声，“哟，你的喜欢是三峡的闸门，说开就开说放就放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有的人外表看着是学霸，其实相信各种心理暗示，相信天定的缘分。”

　　陈亦佳说：“我暗示什么了？”

　　蒋南行说：“暗示你可喜欢我了，跟我是天定的缘分，才不会因为我老了丑了长啤酒肚了就不爱我了。”

　　陈亦佳看了他一会儿，冷笑声从牙齿间发出去，低声说：“你试试看呢。”

　　蒋南行还是坐直了身体，拧燃发动机，打了半圈方向盘往外面开，侧头看过去，余光中，陈亦佳今天穿了一条白紫交加的碎花裙子，露出的一截小腿贴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米色的凉鞋踩在他的地毯上。

　　蒋南行不知不觉地又发出一阵笑声。

　　陈亦佳转头问：“你又怎么了？”

　　蒋南行说：“想想就有点兴奋。”

　　陈亦佳看着他。

　　“想想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坐我的车，花我的钱买衣服和珠宝装饰自己——”

　　路口的灯光有些暗了，陈亦佳只看得到他的下颌线，她转回头来，手指捏住裙角来来回回地搓。

　　“陈亦佳——”

　　陈亦佳没太反应过来，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次让你安排的怎么样了？你还没跟阿姨说吗？”

　　自从认定了那种行为叫“见家长”后，蒋南行定了严格的标准，其中一条就包含必须让他外公和陶立芝都去。

　　陈亦佳简直头疼，不知道怎么开口，心虚地说：“已经——已经有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