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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孙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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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武母扒着篱笆眯眼看向远处的山径,乌泱泱的队伍宛如扭曲的蜈蚣迅速攀爬上来,她面色忽然有些难看,懦懦道:“山底下好像真的有官兵上来了。”
孙葭被武吟捆住了双手,骤然听到马蹄声,撞开她大喊:“裴小侯爷!这里!”
铁骑隆隆愈发清晰,武壮再蠢也知道不妙,只是他竟不逃跑反倒去捂孙葭的嘴,只当她不喊便没事了。
箭矢穿过层层交错的密林径直贯穿了武壮的手,将他的掌心射了个对穿。
裴牧深放下弓箭,伴着武壮惨烈的哀嚎勒绳刹停,“拿下。”
没了武吟的桎梏,孙葭顾不得飞溅在脸颊的血迹,飞扑过去察看宋虚竹的伤势,“医师!”
“苏扶伤呢!快!”边斫见状,立即调转缰绳策马去队伍末尾提溜随侍的医师和担架,其余人则踏着铁骑将武家四口人团团围住押按在地听候发落。
血液如同流不尽般迅速浸透了大片衣襟,孙葭蹲在侧旁看着宋二彻底灰败下去的面庞,僵硬在原地四肢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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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孙...二哥!”宋衔珠急地原地打转,好容易瞧见官兵带着人回到营地,竟见宋虚竹是躺在担架上被抬回来的,满身血污瞧得人触目惊心。
孙葭和苏扶伤紧紧跟在担架旁闪身便入了营帐,她连个裙摆都没抓到,只得去问被挤在后头的裴牧深,“裴小侯爷,我二哥怎么了?”
裴牧深寒着脸,淡漠地吐出几个字,“失血过多。”
整个营地的医师立时都被遣去救治宋虚竹,五皇子派人回京去请了御医来帮忙,宋絮成亲自策马带了满满当当的千年人参和吊命的药材,无数盆血水被端出,弥漫的血腥味参杂了宋衔珠的啜泣。
孙葭早就哭晕在了宋虚竹榻旁,医师诊断亦是伤情不浅,来来往往的小厮丫鬟窃窃私语道两人陷入昏迷也掰不开相握的双手。
裴牧深只觉得吵嚷极了。
又落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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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六年,开春。
“漂亮吗?”宋衔珠亲手绣了条帕子,得意地翘起尾巴来给孙葭品鉴,“我只学了十日便会绣了。”
“呀!瞧这花样绣的栩栩如生,”孙葭接过绣帕装模作样的察看几番,“莫不是要送给顾公子?”
银仪和织红没憋住噗呲就笑出声了。
宋衔珠被三人调侃了也不恼,蹦蹦跳跳挽住孙葭的胳膊,“那你觉不觉得,我二哥他似乎对你有意?”
银仪和织红在背后暗自递了个眼神,仿佛在说这很难看出来吗?
“宋家的门第我高攀不起。”孙葭不曾回答,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只道:“我到底只是唐家的养女,比不得京中的高门显贵,如今,已是很好了。”
“我们宋家不看门第。”宋衔珠语调轻快,“只看情谊。我父亲便是白丁出生,全靠自己一路走到丞相的位置,他最是瞧不上那些只会看出生门第的人。”
“当真?”孙葭下意识问道。
“噗呲!”这回轮到宋衔珠三人笑了。
“不过说起来,我大哥的亲事都还没着落呢,我二哥这几月养伤好得差不多了倒先在捯饬来唐府提亲的事了。我父亲自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母亲似乎不太乐意,可听闻过当时倦玉侯余孽的事后兴许知道你们情深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宋衔珠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把府中的情况交代得清楚,“我二哥他还不好意思知会你,如今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想着先来给你漏个口风,到时候可别高兴傻了。我估摸着就这两日,你且让唐夫人准备着吧。”
宋衔珠也喜欢孙葭,像是生怕她不愿意嫁进来少了个闲聊的姐妹,絮絮叨叨不停,“宋府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母亲虽说眼光高些,但也不是那蛮横的婆婆,二哥喜欢你,她自会善待你,其余的些许旁支亲戚,我以后慢慢带你认识。”
“孙姑娘,夫人请你去屋中坐坐。”葛婆婆笑吟吟地走入院中,见宋衔珠也在,两人正并肩坐在廊下,“宋家姑娘也在,一道来陪咱们夫人说说话吧。”
宋衔珠忙起身告辞,“不了不了,既是夫人寻你说体己话,那你便快去吧。”
“宋姑娘这便生分了,宋夫人和宋二公子也在呢。”
翌日,宋家敲锣打鼓抬着箱箱系了红绸缎的箱匣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队伍绵延络绎不绝。
“宋夫人安好。”太监掐着尖细的嗓音,与宋家的车轿同时抵达唐府门前,立即下轿去给楚江晚请安行礼。
楚江晚见是王慎,心下登时大惊,忙虚扶他喊起,“王公公,你怎么亲自出宫来了?”
王慎不卑不亢稳稳起身,垂手恭敬道:“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有要务在身,请容奴才先行告退。”
楚江晚自是应声,见他挺直了腰杆步履生风往唐府里去了,顿感不妙。
王慎是皇上身边自由服侍的御用太监,唐澎听闻他来了唐府心道万万开罪不起,急得起身时连杯盏被扫落在地也顾不得,一路小跑着去到门口迎接。
“王公公,快请。”唐澎擦去额角的汗珠,“您怎地来了?”
“圣旨到!”王慎利落向他行了一礼,轻问,“唐大人,孙姑娘可在?”
“在在。”唐澎转头吩咐身侧的小厮,“快去请,别让王公公等急了。”
小厮见状也不敢耽搁,一路狂奔来到花团锦簇,“孙姑娘,唐大人有请!”
“定是我二哥他们到了。”宋衔珠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盏,起身拉着孙葭往外去,“咱们快走,过了今日便是一家人了。”
不多话,唐府众人集聚门前,宋衔珠微感疑惑,只见门前立着的竟是王慎为首的几个御用太监,府门外则随侍了一排带刀侍卫。
“跪!”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承定侯世子裴牧深、唐府养女孙葭,性情、年岁两相匹配。朕为二姓缔盟,特赐婚配,命裴牧深迎娶孙葭为嫡妻,礼部依规筹办婚嫁一应仪轨,择吉日成婚。
愿夫妻和顺,两府敦睦,谨守礼法,不负圣恩。
钦此。”
“孙姑娘,接旨吧。”
*
深夜三更,织红匆匆推门时见孙葭依旧静静坐在案桌前不语,犹豫半晌,“姑娘,方才有人给我塞了张纸条,我瞧着像是裴小侯爷派人传来的。您可要看看?”
孙葭微微侧眸,织红便将纸条摊开举到她面前。
她冷笑一声,接过字条放到摇曳的烛火上烧了,“走,去会会他。”
“春夜里天还寒着,姑娘仔细受冻。”织红见她起身便要走,赶忙取来了新制的狐毛斗篷。
两人疾步来到唐府的西角门,一顶华贵无双的轿辇早已等候多时,孙葭停在屋檐下,并没有要上轿的意思。
裴牧深只得撩帘下轿,顶着她寒霜般的视线走进廊下,“好久不见,伤,养得怎么样?我送来的补品可用了?”
“卑贱之躯,不敢劳烦裴小侯爷挂心。”孙葭的声音平静无波。
“区区宋二少夫人的位置,和未来的承定侯夫人相较,应该不难抉择吧?”裴牧深攥着折扇柄,指节都泛了白,语调沉沉,“我们前半生过的苦日子还不够吗?你想要什么只有我懂,陪着我一起越走越高,好吗?”
不知是不是孙葭的错觉,她总觉得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丝哀求。
“裴小乙,我孙葭势力自私没错,可并非做任何决定都只看利益。”
裴牧深几乎站不稳,他们一起摸爬滚打两世,从一开始的市井生计,为几文铜板大打出手,到后来她为了在唐府站稳脚跟战战兢兢,连带着自己都算计了进去,谋划到极致,可如今轮到宋二了,她说她什么都不顾了。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着颤抖,“你知道抗旨的后果。我替你找到了躲藏起来的孙贵他们,你若识相,他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说完,他不敢看再看孙葭一眼,转头钻回了轿辇。
天还未亮,织红又着急忙慌闯进了屋内,“姑娘,出事了。”
唐夫人紧随其后,见孙葭还穿着昨日的那件裙子,眼底更是乌青难掩,便知她昨夜定是很不好。
“夫人?”孙葭恍恍惚惚地看着她们,“出什么事了?”
唐夫人和织红对视一眼,织红小心翼翼道:“宋二公子,今晨天还未亮便去宫门外跪着了,说是想请皇上收回圣旨。”
“胡闹。皇上昨日才赐了婚,他是想逼皇上朝令夕改吗!”唐夫人急道:“这孩子素日稳妥,此次恐也是动了真心,可宋府上下数十口人,那能容得他这样不管不顾?”
孙葭愣了片刻,眼眶中似有湿意,“夫人,是宋夫人请您来的?”
唐夫人颔首,“宋二待你真心,她说望你也能替他想想,皇上既然赐了圣旨,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抗旨的后果,你、我,唐家、宋家都承担不起。而今,能说动他的恐也只有你了,万莫等到皇上动气。”
“好孩子,你别怪母亲说话难听,我也是怕你一时冲动昏了头,你而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来的不容易,可要仔细想想清楚是靠的谁?难道你想回到从前吗?”
“世间事,本就是遗憾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