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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想跟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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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了兴致的贼人彻底被惹火了,本就是亡命之徒,这下愈发狠辣残忍。
“原当是情深的鸳鸯,可惜啊,宋二公子。”仇溶风嘲弄地笑道:“美人心不在此。”
宋虚竹浑身都是斑驳血迹,剑尖抵地喘着粗气面前站着。
胖子看不惯他,一脚踹在他的小腿,将他踹跪在地上,嫉妒道:“大哥,我瞧着他的模样心里不舒服,先刮花他这张脸。”
仇溶风闻言垂手掐住宋二的下颚,“你父亲当年搅了倦玉侯的好事,你又在这搅和我们,你们宋家真是人才辈出啊,哼。”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剑猛然捅穿了宋二的小腹,出手极快。宋二几乎反应不过来,半截染红的剑便拔了出来。
胖子看宋虚竹倒在地上面色如纸,不禁觉得痛快,反握住匕首蹲下身要去割他的面皮。
冰凉的匕首装模作样绕着他的脸颊比划了两圈,“你这模样我还真舍不得就随意糟蹋了,倘使朝廷那帮狗追的没那么紧,我定要把你卖进南风馆里,把你那小娘子卖进青楼,哥们几个天天来光顾你们的生意。”
“胖子,别废话。”仇溶风擦净了染血的刀,“姓孙的小婊子跑不远,你玩够了,咱们去抓那婊子玩。”
孰料林中忽起大火,熊熊火光蔓延在洞穴周遭,浓烈的烟灰呛入穴中,原本还冻得搓手的众人这下又险些被烤死。
“怎么回事?”胖子当是朝廷的人追来了,登时吓得什么恶念也没了,不再去折腾地上的宋虚竹。
“别管他了,出去再说!他活不成了。”仇溶风也猜不出外面是什么情况,重新抓起面巾捂住口鼻,剩余的几人也受不住烘烤纷纷丢下宋虚竹兀自逃命,迎面便碰上了举着火把,站在火圈里的孙葭。
宛如恶鬼。
仇溶风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年听闻宋絮成杀了自己的恩师。
倦玉侯一党本不想这样放过她,可孙葭下手狠,不止烧了洞穴四周的树,他们实在不敢顶着火舌去捉她,更何况这样一来此处便显眼了,官兵想必很快便会追过来。
且仇溶风不想承认的是,她的手段的确不像好对付的人。
胖子到底贪生怕死,看出仇溶风目露凶光,怕他一时冲动,忙劝道:“大哥,留得青山在。”
“我记住你了。”仇溶风啐了口,不情不愿地领着几人继续逃命,临走前,指着她恶狠狠道。
“我也记住你了。”孙葭眸中的凶光不少于他,也不甘示弱,脱下脚上被血迹浸透的绣鞋重重砸在他仓惶奔逃的背上。
宋虚竹倒在洞穴里,意识随着腹部和胳膊的刀伤不断流淌的鲜血逐渐混沌,“孙葭...”
“宋二!”她被熏得呛咳不止,闯入洞中见宋二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急忙扑上前去探他的鼻息。
很是微弱。
宋虚竹勉强撑开眼,就着她的力道艰难地站起身,两人扶着洞壁走出火势最凶的地方。
深冬时节,天寒地冻。
山间堆积的积雪阻挡了火势肆意蔓延开,两人倚靠在火圈的外围取暖。
三更,鹅毛大雪。棉絮般飘落的飞雪簌簌压在本就开始熄灭的火星子上,不多时便将愈发惨淡的火光扑灭。
孙葭看着宋虚竹一寸寸白下去的面庞,望着无边无际的山林,深深的无助将她包围,“有人吗!救命啊!”
空荡荒僻的山林甚至连只野兽的踪迹都没有,她的双脚早已血肉模糊,于是脱了鞋袜把脚插进冰碴里止痛,怀里紧紧地搂着宋二。
腹部的刀伤简单包扎后已然不再流血了,却不知是止住了还是流干了,她甚至不敢再去探那道鼻息。
“快醒醒,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孙葭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没力气哭,心却钝痛得厉害,俯身将脸埋进宋二的颈窝,浑身都在颤抖,“好冷啊,你会死的。”
她本就起了高烧,强吊着迷迷糊糊的意识,现下算是彻底撑不住了,昏迷前牙关还在咯咯咯地打架。
宋虚竹是被冻醒的,嘴里满是咸腥的铁锈味,忙要去察看旁边几乎冻成冰雕的孙葭,瞥见她臂间深可见骨的刀痕,又蹭了蹭自己唇边干涸的血迹,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想到给自己喂血。
“孙葭...”他摇了摇身侧的少女,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孙葭撑开结霜的睫毛,声音虚无缥缈,“宋二,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宋虚竹不知该怎么回答,两个人谁也没力气能够爬起身,闭上眼睛,听她道:“能跟你死一块,也挺好。”
他想笑,却只有力气微微勾唇,轻道:“我也是这样想。”
孙葭没曾想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是容不得她细想,便又昏了过去。
*
“他们分了两拨人!”裴牧深几乎气得发疯,胸膛剧烈起伏。
仇溶风在没入林中后,将剩余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带着重伤的孟匀妆去求医,一拨则挟持着宋虚竹和孙葭往山林深处逃去。
救治孟匀妆的那拨人故意暴露了些线索,引得朝廷的人尽数往他们的方向追去,给仇溶风那边拖延时间。
“是歹徒太过狡猾。”顾长昀的面色也不算好看,但还是安慰道:“这事怪不得你,便是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在这种关头竟还有心思玩声东击西。”
“仇溶风的确不容小觑,难怪当初三派势力斗得如火如荼,他能稳稳坐在倦玉侯身侧。”五皇子亦是面色沉沉,“这下过了一夜,官兵昨晚尽数去追鱼饵了,宋二那边怕是彻底断了线索。”
“这片山林连着一串峰峦,恐怕连数百里都不止,咱们这下该上哪去寻宋二他们?”顾长昀怯怯地瞥了眼裴牧深的脸色。
五皇子也下意识看向他,只是并未开口,他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太过残忍。
只怕过了一夜,宋二他们是否活着都是未知数。贼人到了安全处,怎么会还愿意留下两个人质当累赘,大概率便是...
五皇子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孟匀妆。”顾长昀又岂能想不到五皇子未说出口的话,重重在案桌落下一拳,“我再去审!兴许能从他们嘴里挖出些线索。”
五皇子默许了,挥挥手由着他去。他私心觉得哪怕问出来了也没什么用,山间小路错综复杂,哪怕他们晓得仇溶风去了哪个方向又如何呢?更何况以他的狡猾程度又岂会沿着直路就这么直愣愣跑。
搜寻了一夜无果的官兵来报:“殿下,属下昨夜带兵将方圆十里都翻过了,没有宋二公子的踪迹,再往外去,范围便太大了,恐怕还要再向朝廷去信增添人手。”
五皇子揉了揉眉心,只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孟匀妆那边顾长昀在审着,裴牧深等得心焦,抓起墨色的大氅便往外走,“慢着,我同你们一道去寻。”
五皇子略略颔首,兀自在营帐内转了一圈,也抓起大氅走了出去,“罢了,我也一道。”
众人从天际微白搜寻刀将近正午,终于在某座山腰处找到了小片烧焦的痕迹。
领头搜寻官兵的名叫边斫,他见状立即翻身下马蹭了点焦灰的树皮在手心搓了搓,下意识看向驻扎营地的山头,“糟了,这带昨夜起过火!只是这位置恰好被隔壁偏出的那座山头挡住了,遮掩了火光,加之深夜时分雪势增大把火给扑了,否则咱们昨夜就该找到这里!”
裴牧深和五皇子对视一眼。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五皇子也是怄得直拍大腿,不耐道:“还不快去附近瞧瞧是否有宋二的踪迹!”
“报!”不远处的士兵着急忙慌跑来道:“发现一处山洞,里面有生火的痕迹,想必仇溶风那帮人昨夜就是在此处歇脚的。只是...”
“殿下面前别吞吞吐吐的!”边斫低呵。
士兵几乎要把头埋进雪里,“只是洞内混乱一片,仿佛昨夜经历过一场打斗,地上还躺着一具...无头尸体,且满地都是血污,属下察看了一番,那血迹一路拖行到一里外才消失。”
“牧深!”五皇子听得心底冰凉彻骨,还未发话便见身侧的黑影噌地蹿了出去,“快跟上他!”
边斫领令当即上马追随裴牧深而去。
洞内的场景堪称血腥狼藉,六指残破的身躯直挺挺倒在洞穴中央,头颅却在半米开外贼笑着直勾勾看向洞外。地上血泊成海,洞壁也满是血手印。
裴牧深面色惨白,见洞内只有仇溶风那帮人的尸体,小小地松了口气很快又提起来,沿着蜿蜒的血迹一路向北,喃喃道:“他们昨夜竟硬生生走了这么远...”
他不敢想孙葭昨日是怎么被连拖带拽到这么远的地方,倘若只有她一人又该怎么凭一己之力应对这样的局面。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孙葭两世都会爱上宋虚竹,而不是自己。
血路骤然停止在一颗松树下,他茫然地望向四周,只有道牛车的车辙伸向林外的山路。
裴牧深沉默不语,众人追随车辙一路往山下去,到了积雪消融的土路间,连车印也没了踪迹。
“没有见到尸体便是好事。”五皇子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宋二。”
裴牧深目光幽深,正午的太阳也照不化他面上的阴霜,“我想跟陛下求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