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金丝雀想要跑路》yourlight

10、第十章

　　要说清楚这件事情，还得从头说起。钟云清和冯饶益拿完纸条之后，其他几个人刚才说要聚餐的已经出了校园。
　　他俩就这么逛着校园的时候，这看看那看看。
　　到教学楼，是上课时间。书声朗朗，还有年纪看着比他们还小的老师用小蜜蜂的讲课声：“压轴题！同学们！同时也是送分题！”老师她“咔！咔！”拍两下试卷。
　　她目光不经意瞟到窗外的他俩，他俩就立刻跑走了。
　　逛到食堂，玻璃门望进去黑漆漆的。门口塑料包铁链的锁锁着，老化棕色的塑料上还有些黑色的包浆。
　　冯饶益看看手表，抬起头“切！”一声：“算了，本来也不想吃。”
　　他俩又逛到小花园，这里都已经说得上有些破败了。
　　花坛、树木有些凌乱，地上有着下过雨的泥坑。
　　地上的砖块也有不少裂纹、缺角。
　　铁艺亭子的黑色油漆尤其也剥落不少，锈迹斑斑。
　　“你之前在这里摔了个狗吃屎还记得不。”钟云清嬉皮笑脸地指着一个凸起的水泥小台子：“满嘴都是血。”
　　“你好到哪里去，之前还在那里，摔了个屁股蹲呢。”冯饶益甩甩头，指指背后的花坛沿：“还请假了一下午呢。”
　　两人又对着学校的改变的绿化，进行了一番指指点点和拉踩。
　　走了好久，这才终于累了。两人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远处传来小孩的玩闹声：“妈妈…走快点…哈哈～”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拉扯着一个女人裤子往前走。
　　“诶呀，后面两个走太慢了。”女人一边走一边，向后面喊话：“快点啦，看看她都不耐烦了。怎么乌龟一样的～”
　　也才三四岁的小男孩被背在男人脖子上，男人手拉着小男孩的手，一颠一颠地：“嘿哟！嘿呦！来了！来了！”
　　小男孩乐不可支：“哈哈哈～”
　　打扮很朴素、正经，打扮看起来比他们实际年纪要大个五岁。两个大人还都戴着眼镜，应该是是教师家庭。
　　“云…”冯饶益正想说，却见钟云清紧盯着那几个人。还有些勉强地扭过身子，目光跟随者。
　　久久地看着，直到他们走远。走过了拐角，再也看不到。
　　“应该是假的吧，没准私底下家暴、吵架…出轨或者冷暴力…”钟云清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闻言，冯饶益睁大眼睛僵住，探头小心翼翼地看钟云清的脸色。
　　看了一眼，确认他脸色还好。然后，笑起来拍拍钟云清：“管他们干什么呢？我们过好自己的。”
　　“说得也对…你要去哪里吃饭？”钟云清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搜索起来：“我晚饭不能和你一起吃了，中午我俩一定要一起吃顿好的。”
　　一小团纸从钟云清的口袋里被带出来。但是，他没有发现，自顾自还在翻找手上的东西：“我上次看到一家东南亚餐厅…在哪里来着…？收藏了的啊。”
　　冯饶益偷偷捡起纸条，放到口袋里。刚起身，钟云清就转过头来：“你说话，吃东南亚菜不？”
　　“不要！我要吃牛排，上次那家…去年吃过的，你也说好吃那家。”冯饶益面上平静无波，伸手“哒！哒！”在钟云清手机上划拉起来，戳一戳屏幕：“你看，就这家。看看，你还收藏了…暗恋实锤了…”
　　吃吃喝喝很快就结束了，钟云清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巴里，看看冯饶益同样光亮的铁盘：“下次再来吃，上次是你请的，这次我请。”
　　“老板豪爽。”冯饶益后仰在椅子上，一只手摸摸肚皮，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挑挑眉：“你接下来去哪，我送你过去？”
　　钟云清摆手，果断说：“不！我自己打车过去。” “你先打得到再说吧…”冯撇一下头，示意他看餐馆外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往外面一看，重重叠叠的盘山公路。
　　冯又问一遍：“你要去哪啊…?”
　　“我要去贺常念家…”钟云清皱起眉头：“那你到时候，快到家门口，就把我放下来吧。我走过去。”
　　冯起身：“OK，老板，付钱走人。”
　　以冯的车技很快也就开到了，在还有几十米的马路上下车。冯看着钟云清挥着手和他告别，他也挥挥手。
　　一看钟云清走进了拐角，他立刻笑嘻嘻地掏出钟云清之前掉的纸条。把车灯摁亮，将其展开。
　　十分端正、秀气的正楷，利落的笔锋，像是字帖一样。
　　黑色的水笔写着：【我不会成为和我爸爸一样的人。】
　　这一下，冯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随后，他把纸条放进车子收纳的底层，驱车离开了。
　　在别墅里，钟云清和贺常念一副很和谐的景象。
　　贺常念坐在沙发上，钟云清窝在贺常念怀里，贺就像人肉椅子一样。
　　不过，因为贺太瘦，钟并不十分舒坦。
　　钟又挪动几下，才找到舒服的位置。脚收上来，双脚踩在贺的大腿上。头微微后仰，窝在贺的脖颈上。
　　贺常念双手抱住钟云清，不如说是箍住，免得他滑溜下去。
　　钟玩着手机，上面是贺完全不感兴趣的手游，贺抱着他什么也不干。他俩的时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度过的。
　　静静地呆了好久，只有手游的声音。
　　贺常念突然开口：“你真的想演这个电视剧吗？”
　　“嗯？”钟云清太投入，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贺常念又重新说一遍，不过声音更小一些：“你真的想演这个电视剧吗？”
　　钟云清挑挑眉，继续投入手游：“可以试试看啊，不是很好的尝试吗？”
　　“……”贺常念只是沉默不语。
　　钟云清继续说下去：“我也想找点新鲜的事情做…不然，我整天干什么呢？老是只拍文艺片，我也会感到厌倦、无聊的。”
　　贺常念还是不说话。
　　钟云清把目光离开手机，抬头看看他。头轻轻顶顶贺常念的下巴：“不要担心，我会常回来找你的…男二的戏份可没这么多。”说着，顺嘴亲一亲他的脖子。
　　莫名其妙，钟云清总是回想起那张十年前的纸条。
　　钟云清继续说下去：“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不要老是什么东西自己乱想。然后，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么说着，钟云清脸皱起来，想起来以前一些事情：“知道嘛！”
　　“我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吧…？不要选择别人？”
　　“是……最好的选择吗？”钟云清难以说出认可的话。
　　“就算爆火了，也就那点钱…我都可以给你的…要是我们结婚了…那些也是你的…”贺常念下意识，紧紧抱紧钟云清：“那些其他事情又有什么好的呢？你不管想去干什么…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去的。”
　　“你…弄疼…我了。”钟云清被勒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好像肺里根本进去不去气。把手机一扔，用力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用手用力地拍他。却还是没有放松一点：“放开！把手放开！你要我死啊！”
　　“对不起…”贺常念语气很低落的样子，松开一些。
　　喘过气来的钟云清又放松了：“你是不是…之前太忙了，没睡好。所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钟云清记得过年后这一段时间贺常念总是十分地忙。
　　因为并不是所有国家都过春节，就算过春节也并不是每个公司都放假，更别说有的公司就算放假也要工作了。
　　估计这几天，一直工作。也是忙到现在才结束。
　　去剧组报道那天，也是他特地抽出的时间。钟云清摸摸贺常念的眼睛：“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你就不能不要走吗？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这一下，贺常念终于松劲了。
　　“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吗？”钟云清双手环上贺常念的脖子，亲一下他的嘴巴。
　　贺常念惊喜地睁大眼睛，本来这时候，钟云清早就发飙了。
　　但是，贺准帮自己做什么都是有贺常念的默认才行的。
　　这次，贺常念愿意让自己尝试电视剧，还给予有很多经验经纪人帮忙。的确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我们好好解决，好吗？我会经常回来陪你的。”钟云清摸摸贺常念的头发。
　　“…可以不去吗？…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和我一直在一起…”
　　“当然不行了。你要工作，我也要工作啊。”钟云清还是柔声细语地，他轻笑一下自己，感觉自己有点像幼儿园幼师。
　　贺常念语气急促，却又含混不清起来：“我不要工作了，我把公司给贺准。你也不要去工作好不好…对的，就是该这么解决。云清，对不对？”
　　贺常念在钟云清脖子处深吸一口气：“我有钱的，你就算乱花一辈子也不会花完的。”
　　太不对劲了，绝对要刹车了。钟云清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站起来，却被又抱得更紧：“你轻一点，你弄疼我了…”
　　“你想要去哪里玩，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我们去领证…”贺常念和疯魔了一样，完全听不进话，一直说个不停：“然后…你什么也不要干，我也什么也不干。我们一直呆在一起。”
　　贺常念明显亢奋起来，呼吸声很重。气息扑在钟云清的脖子上：“像现在一样，像以前一样。”
　　他继续说下去：“我就不该把你放出去的，我后悔了。不要演戏了，不要接触别人了…我要永远把你和我关在一起…锁在一起…”
　　钟云清被刺激得直接一个猛起，贺常念滚在了地毯上。
　　这时，门口传来“咔嚓！”一声关门声。
　　“哥～云清～我回来了，第一场电视剧的戏怎么样～我们出去吃饭吧～”露陌满脸笑容地甩着链条包，一蹦一跳地走过来。然后，哽住：“我找到一家…”
　　钟云清脸色十分阴沉，而贺常念一脸亢奋地在地上。这明显不对劲。
　　看到露陌回来，钟云清尴尬得整个脸都红起来。但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放松语气，假装轻松：“常念，你看，露陌回来了。我们出去吃饭吧。”但是，并不上前拉他，反而是后退了一步。
　　贺常念完全没有看到露陌一样，爬过来双手环上钟云清的腿，跪着紧紧地箍住他的大腿内侧。
　　有病，真是有病。刚下就不应该让步，贺常念完全不嫌丢人了，就算露陌在也完全不收敛。
　　贺常念跪在那里，眼睛完全没有聚焦。上扬的嘴角十分夸张：“你不怕之前的事情又发生吗？太危险了…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钟云清闻言脸色直接完全黑掉，一踹，把贺常念踹倒在地上。
　　贺常念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双眼放空地低声嘀咕：“我看到了…你是坐冯饶益的车来的…”
　　他又转过头来，看着钟云清。用正常的语气：“你今天是不是玩得很开心啊…云清…”
　　突然，他诡异地大笑起来，同时却开始不停地流眼泪。用头“咚！咚！”地撞击着地面：“哈哈哈哈…就知道…你不要我了…你都是装的，骗我的…哈哈哈…”
　　钟云清上前把他扯着衣领拉起来，他反而还双眼放光地笑起来，双手抓住钟云清的手。
　　钟云清沉下语气：“你还是小孩吗？觉得闹就能得到好处？”
　　贺常念并不说话，闭上眼睛，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到钟云清的手上。
　　钟云清语调升高，有些尖利，嘲讽地说：“不发疯了，就开始装可怜了？”又放开了手，任由贺常念跌在地毯上。
　　然后，转头就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万一他…”露陌连忙拉住钟云清，又忍不住松手。恳求地看着他：“拜托，拜托。你要是现在走了，他肯定会…”
　　实际上，在他看来错的从来只有贺常念。但是，如果贺常念死了。其他人都会受影响。
　　而且，他也没有恨到这种地步…
　　钟云清叹口气：“哎…”上涨的火气平息一些，逻辑、理智回笼一些。
　　转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贺常念，还看到了他手腕上狰狞、密集的伤疤。钟云清深呼吸，闭上眼。
　　然后，睁眼走到他跟前，蹲下：“七天的时间里，只要你乖乖的。七天之后，我就回来找你，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了吗？”
　　贺常念似乎也意识到这就是极限了，他闭着眼睛，闷声发出一声：“嗯…”
　　然后，钟云清就转身走了。
　　露陌跟出来：“我送你回去吧。”
　　钟云清实在感觉很累，他走向露陌的车，要拉把手了才回上一句：“嗯…”
　　一路上，就只是沉默。
　　钟云清又想起十年前写的纸条，狠狠地摇头。
　　只是止不住地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