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152、这个世界不救也罢

　　陆昭合没有回答，而是道：“师尊，你该去死了”。

　　匕首再深入一寸，陆昭合的手丝毫没有软弱，但奇怪的是，没有红血渗透出来。

　　“血，血呢？”陆昭合察觉异样，拔出匕首，只见匕首尖端已经化为粉末。

　　她才猛然间意识到，白弦月脚下无剑。

　　“你要化神了？”。

　　因此她才无法杀她。

　　陆昭合收回剑，后退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所以你是赶来杀我证道的？”。

　　“不”白弦月，说：“我来还你自由”。

　　“自由？”陆昭合狐疑地望着她，突然间笑了起来“白弦月，收起你的虚伪和假惺惺好嘛？”。

　　白弦月：“飞升之前，我可以弥补你...”。

　　还不等她说我，陆昭合便道：“那我要你死！”。

　　白弦月微微垂下眼睫：“你执迷了”。

　　“我很清醒，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还清醒了”。

　　“我就要你死！”。

　　“桑伤”陆昭合转头呼唤他，指着白弦月道，“杀了她，我就带你去找姐姐”。

　　桑伤紧咬牙关，一挥手：“动手”。

　　他的手下将白弦月团团围住，举剑攻击，然而他们连白弦月的衣角都未能触及，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白弦月心算，而后笃定道：“沈清璃已经死了”。

　　陆昭合仿佛不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沈清璃的死讯，她捂住头，疯疯癫癫的否认“不，不，没有，没有清璃，清璃阿姐..”。

　　“陆昭合！”他桑伤不敢相信，大声质问“我姐姐究竟在哪？！”

　　“在哪？在哪？”陆昭合的面部肌肉开始剧烈抖动，表情在喜悦与悲伤之间不断切换。

　　她凝视着双目赤红的桑伤，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等我把他们都屠尽了，我就带你去找她”。

　　“我求她等等我，等等我们，等一等...”。

　　白弦月的眼波微动，悄无声息地向陆昭合施放了一道法术。

　　紧接着，陆昭合的意识变得模糊，充满杀戮的头脑陷入一片黑暗。

　　“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弦月带走了陆昭合，对桑伤留下一句话：“沈清璃虽死，魂魄却犹在，总有一日会投胎转世”。

　　“勿造太多杀孽，因也是果，果也是因，若你的因是她，那么果，便会让她来背”。

　　桑伤根本无法追上已经能够与神明比肩的白弦月。

　　...

　　立冬这天，天空中飘洒着雪花，它们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世界覆盖成了一片洁白无瑕的景象。

　　女子正跪在玉石殿中，她身着素衣素裳，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怀中抱着的是一块红木所制的牌位。

　　而牌位上刻着的乃‘爱妻沈清璃之牌位’。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杀了我”。

　　冷静下来的陆昭合明白她不会死去，天道不会允许她死亡，若她选择自杀，连地府都有可以无法接纳她。

　　然而，死在白弦月证道的剑下则不同，白弦月杀情证道符合天道规则，按照规则，她若想复活，就必须前往地府按规则轮回。

　　她太想阿姐了，生死对她而言似乎已无分别，在陆昭合看来，被献祭给天道，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师姐知道的，所以就算她下地府见她，她也不会怪她的。

　　“你想好了嘛？”白弦月走到她身边问道。

　　陆昭合的回答异常平静：“动手吧”。

　　玉石泛光，寒意一刹那闪过。

　　天空出现了奇异的景象，道道雷劫酝酿，一道白影遁入其中，再看不见她的虚影。

　　在玉石殿中，一朵鲜艳的红色花朵正盛开着，她的花蕊呈现出纯洁的白色，而花瓣则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陆昭合接近濒死，她恍惚中似乎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

　　缕缕青烟幻化成了沈清璃的模样，她拥住在血泊之中的她，温柔道：“我来接你了”。

　　陆昭合欣慰的笑了，对她说：“我好想你”。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直至阖上，原来那缕青烟也只是幻影而已。

　　在闭眼前，陆昭合感觉自己的这一生仿佛走马灯般在眼前快速闪过。
　　...

　　又不知过去多久，在浑浑噩噩间。

　　陆昭合发现自己走在了一条阴气森森的路上，此路漫长而崎岖，两旁荒凉无比，自己手腕和脚踝处似乎拖拽着什么东西，有些沉重，周围安静异常，唯有锁链不断摩擦发出的声响。

　　猛然想起什么，沈漓就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到别在自己腰间的牌位时，她猛然松了口气。

　　抬眼，她的前头，一黑一白两道影子脚尖点地，正飘飘忽忽的飘。

　　这两人正是黑白无常。

　　“这是黄泉路嘛？”她茫然问。

　　白影转过头来，他的身形修长，面色却无比惨白，口吐长舌，高高的帽子上面写着‘你也来了’几个大字，表情似笑非笑道：

　　“这里可不是黄泉路，过了鬼门关才是黄泉路”。

　　三鬼的步伐没停。

　　陆昭合急切的又，道：

　　“我想找人，请问两位阴差大人可曾接引过一个名叫沈清璃的女子？”。

　　“她是你何人啊？”白无常幽幽问。

　　陆昭合低垂下头，回答道：“她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白无常接引魂灵万万栽，也是有见识的，他随即又问道：“那她因何而死啊？”。

　　陆昭合回答：“为护我而死”。

　　“阴差大人，可否能为我找到她”。

　　白无常思索了翻，与黑无常对视一眼，他们无常也并非刻薄之鬼，像这种找鬼的事，找到了，说不定还能积点阴德，当然恶鬼除外。

　　“她的身上没有恶气，反而有股淡淡的金光，可以”黑无常这么一说。

　　白无常轻咳两声，道：“只要还未投胎，便可找到”。

　　“将她姓名的字和生辰，籍贯报上来吧”。

　　陆昭合立刻就将沈清璃的信息报了上去。

　　然而还不等白无常告诉她沈清璃的下落。

　　三鬼走着走着，眼前地势忽然开阔，一道白光闪过，两个无常鬼尖叫一声“是光！是光！快走，跑啊！！！”。

　　他们用袖子遮住脸，然后丢下陆昭合就匆匆跑了。

　　陆昭合手脚上的锁链在那白光的刺激下断裂，最终消散无踪。

　　她转身回望，却连黑白无常的一丝衣角也看不见了。

　　她意识到，这异象必然是天道寻来了。

　　陆昭合下意识就将怀中的牌位藏了起来。

　　果然，就在她前方的虚空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材瘦削，仿佛仅披着白袍的骨架，朦胧的光影遮掩了她的面容。

　　随着她越走越近，陆昭合逐渐看清那人的脸，竟是山峦的轮廓与四季变换的景色交织而成。

　　“你是天道？”她问道。

　　“不”白袍与四季面具下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吾乃天道使者”。

　　“吾是来劝你勿要执迷，这样下去对你没好处”。

　　“...”陆昭合垂眸，不说话。

　　天道使者见此，又道：“你可知你背负着的是多少人活下去的希望？”。

　　“...”回应她的还是陆昭合的沉默。

　　“如果这个世界被毁了，沈清璃，还活得了嘛？”。

　　威胁她？

　　陆昭合开口了：“你的嘴巴上挂夜壶了嘛？刷干净了否？”。

　　“你！”天道使者气结“放肆！”。

　　自她诞生以来，还从未有人敢与她这么说话。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挑衅她。

　　一股飓风向陆昭合袭去，陆昭合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因为她笃定天道使者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飓风堪堪擦着陆昭合的耳畔而过。

　　陆昭合不屑一顾，眼神冷的可怕，声音犹如寒冰：“你以前也是这么威胁她‘他’们的？”

　　“先胁迫，后威逼，手段还真是下作”。

　　说完，陆昭合挑衅似的吐了口唾沫，虽然她成了鬼，嘴巴里也没什么口水了。

　　但是她的动作，狠狠刺伤了天道使者的眼睛。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置喙吾”天道使者暴喝“不过就是个被天道造出来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来了的可怜虫罢了”。

　　“可怜虫嘛？”陆昭合表情依旧冷冷的“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人不鬼不仙不魔不神不妖不清不楚不伦不类的玩意儿”她讽刺道。

　　天道使者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着说：

　　“你竟敢如此无礼！吾乃是天道使者，代表天道行事，你怎敢如此辱骂吾？”

　　陆昭合轻蔑一笑，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哦？代表天道行事？那我问你，天道有让你用她人性命来威胁我嘛？”

　　“天道有让你狐假虎威借势欺人嘛？”

　　“天道有让你高高在上的贬低我嘛？”。

　　“若是有，那我觉得，这个世界不救也罢，反正从根上都已经烂透了”陆昭合一字一顿道。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天道使者藏在面具后的脸扭曲变形：“好好好，那吾就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天道使者一挥白袍，陆昭合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幻，天空依旧阴沉如故，隐约有鬼魅在其间游荡，河水声一波接一波。

　　“这是哪？”。

　　陆昭合身边恰好飘过一个女鬼，那女鬼一脸的安逸愉悦，与其他鬼魂的死状截然不同，因为她是病死的，生前身子弱的连床都下不了，如今死了死了，在地府飘来飘去，浑身一身轻松，可不开心。

　　她听见陆昭合的呢喃后，显得很热心，飘到陆昭合面前，随即为她解惑，说道：“这里是三途河，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传说中，"三途河"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

　　因为水流会根据死者生前的行为，而分成缓慢、普通和急速三种，故被称为"三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