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145、遗失的记忆，沈漓是谁？

　　突然，一只沾满血迹、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哀求声响起：“求你，杀了我，快杀了我，好痛，我浑身太痛了，太痛了，让我死，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

　　沈清璃心中一悸，见她的左手与左腿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伸直，右眼空洞，血腥蔓延，竟被某种东西掏空了，脸上布满烧伤的痕迹，五官似乎正逐渐融化，全身被鲜血浸透，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她试图转移目光，却无法做到，狠咬舌尖，舌尖传来咸腥之感，她立刻坚定地对她说：

　　“你会活下去的”。

　　强忍下内心的酸涩，沈清璃为她布针止痛。

　　那人在布针后，身体疼痛大为减轻，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和缓。

　　营帐内所有人都得到了止痛。

　　沈清璃紧接着开始为她们 开展救治，从早到晚，她忙碌的连口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

　　随着天色逐渐暗淡，直至戌时，彭满前来通知换班。

　　发现她仍在处理最后一个伤员，而其他人已经沉沉入睡。

　　于是，她默默地退了出去，没有打扰。

　　“你尾巴上的魔箭已被拔除，魔毒也已清除干净”。

　　“现在，我为你将体内淤血逼出来，你不要抗拒”沈清璃对最后这名伤员严肃地说道。

　　眼前这名将士是修仙的妖族，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救治过许多修仙的妖族。

　　“好”妖仙将双目疲惫至极地回应道。

　　沈清璃缓缓地将自己的灵气送入这妖仙将体内，那股灵气逐渐地为她将淤血迫至咽喉。

　　随后，这妖仙将猛地呕出一大滩血。

　　沈清璃反应迅速，立刻用木盆接住，鲜血飞溅，她的手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

　　然而，沈清璃丝毫没有嫌弃之色。

　　吐出淤血后，妖仙将感觉好多了，浑身轻松极了，不太自然，道：“谢，谢谢。”

　　沈清璃对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没事，你先好好休息吧”。

　　那妖仙将见她端着血盆准备离开，拦了拦，问道：“哎，这血有毒吗？”。

　　沈清璃解释道：“这是从你体内挤压出的淤血，不含毒素”。

　　“哦...”那妖仙将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这血能否留给我？”。

　　“？”。

　　那妖仙将见她面露疑惑，便解释道：“军医你也看到了，我是六尾狐族，我们妖族的血，蕴含了灵性，可以用来炼丹，这些血，如果炼成丹药，在战场上，或许能救我一命”。

　　“哦”沈清璃听她这么一解释，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将血盆放在了那妖仙将手边“那我把它放在这里可以吗？”。

　　那妖仙将看到她如此爽快地放下血盆，神情显得有些恍惚。

　　她将妖血描述得如此神奇，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于是，她随口问道：“军医，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璃一愣，她总觉得最近好像总有人问她叫什么。

　　“沈清璃”。

　　“沈...”那妖仙将口中喃喃自语“你姓沈？”。

　　“嗯”沈清璃点头确认。

　　“你是，沈清璃？”。

　　沈清璃有些莫名其妙道：“...我是沈清璃”。

　　这妖仙将为何要再三确定她的名字？

　　“不像，不像啊...”妖仙将垂下脑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摇头。

　　沈清璃疑惑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妖仙将突然带着希冀抬头，又问道：“沈漓是你什么人？”。

　　“沈漓？”沈清璃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想到：她应该是认错人了。

　　于是，她回答说：“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沈漓”。

　　那妖仙将盯着她的眼睛观察了几息，又偷偷瞄了她几回，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不久，她的表情变得沮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是我认错人了，抱歉”。

　　“没关系”沈清璃轻声安慰道：“你的伤势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先好好休息一晚吧”。

　　“好”那妖仙将哑着嗓子，缓缓躺了下去。

　　然而，就在沈清璃转身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军医！”。

　　“嗯？”。

　　沈清璃本能地回过头。

　　一滴血红突然在她眼前放大，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呆立在了原地，只见那受伤的妖仙将，原本黯淡无光、失去生气的双眸，在这一刻，逐渐充满了狂喜。

　　“你真的是沈清璃！”。

　　她声音中透露出来的疯狂，甚至有些丧失理智。

　　令沈清璃很不适，沈清璃轻抚自己眉心，那里被渐了一滴鲜血。

　　“你这是何意？”沈清璃皱着眉。

　　胡无媚‘呵呵’一笑，说道：“你伪装得可真好，若非我用我的灵血试探，你脸上的假面，还真能骗过我”。

　　沈清璃困惑不解，深吸一口气，随即冷静地说：“什么面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胡无媚眯起眼睛：“难道你脸上的假面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沈清璃轻轻抚摸了自己的脸。

　　心中疑惑：我脸上有假面嘛？

　　——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胡无媚狐疑地注视着她下意识的动作，讽刺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清璃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压抑着怒气，反问道：“我应该记得你吗？”。

　　“呵——这么快就忘了？”胡无媚恼羞成怒，表情顿时变得难看，她居然被从前的蝼蚁冒犯了。

　　但是现在的她，身负重伤，根本无法与沈清璃正面冲突。

　　胡无媚强忍怒火，道：“息无山脚下，你和那人一起给桑伤送礼，当时，我可是就在现场”。

　　这是胡无媚唯一一次与沈清璃见面的场景。

　　桑伤？

　　沈清璃一愣。

　　小弟的名字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人口中。

　　然而，沈清璃搜遍了自己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与这人有关的线索。

　　她沉思后，问道：“何时？”。

　　当沈清璃提出这个“何时？”的问题。

　　胡无媚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问题。

　　结合之前她询问沈清璃是否认识沈漓时，沈清璃的回答：‘我并不认识沈漓’的反应都不像是伪装。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沈清璃‘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

　　胡无媚很快便想通了关键。

　　一定是陆昭合在提防白家。

　　当初白家为了让陆昭合妥协，心甘情愿为白弦月献祭，能不择手段，连修仙世家的脸皮都不要了。

　　现在陆昭合有了沈清璃这个软肋，白家可不得利用好这个软肋。

　　而作为软肋，下场可想而知。

　　陆昭合为了不让白家伤害到沈清璃，直接选择割爱。

　　以防万一，她竟然连沈清璃的记忆都洗干净了。

　　胡无媚并不觉得，陆昭合干不出这种事，相反，她觉得这一定是陆昭合干出来的事。

　　然而，胡无媚只猜出来了三分：沈清璃的记忆确实是陆昭合动手抹掉的。

　　...

　　此时，再看沈清璃，胡无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羡慕。

　　然而，也仅是一丝而已。

　　因为，她虽不记得自己为何要留在仙魔边界等死。

　　但直觉告诉她，这与陆昭合脱不了干系，因此，她与陆昭合之间是仇人。

　　作为仇人，陆昭合计划保护的人，陆昭合不愿让沈清璃知晓的事。

　　她都要毁了。

　　她要破坏陆昭合的计划，揭露真相给沈清璃，让沈清璃主动去寻找陆昭合，从而落入白家的陷阱。

　　之后，陆昭合一定会受白家操控，一辈子无法摆脱，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想象着那这一幕，她的心中便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若不快活，她便要让陆昭合也不得安宁。

　　...

　　“就在几个月之前”胡无媚看似随意的回答了沈清璃‘何时？’这个问题。

　　实则她一直在暗暗观察沈清璃的神态。

　　沈清璃面露怀疑之色。

　　胡无媚察觉到她的疑虑，反问道：“你不信我？”

　　沈清璃抿唇不语。

　　胡无媚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沈清璃是她复仇最重要的一环，她怎么能疑虑？怎么能犹豫？

　　她应该马上相信自己才对。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胡无媚如同街上推销的小贩，道：“我可以让你看我的记忆，来证明我所说的是否为真”。

　　“我还可以立下天道誓约，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和沈漓是谁”。

　　沈清璃依旧沉默...

　　从刚刚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人句句说的振振有词，有理有据，仿佛她真的被人抹去了一段记忆。

　　假设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首先：沈漓是谁？

　　与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名字，被这人一再提及，似乎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很是重要。

　　如果自己真的遗失了一段记忆。

　　那小弟呢？

　　小弟不可能不知道啊？

　　小弟之前明明说过，自己在死后转世成为凡人，随后家族因暴君的统治而遭遇了灭顶之灾。

　　小弟设法保留了她前世的一丝灵魂，凭借这缕灵魂找到了她，并将她救出。

　　然而，由于家族的缘故，她沉睡了许多年。

　　这些难道都是假话嘛？

　　小弟也瞒了她？

　　还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种种疑惑，仿佛被浓重的白雾所笼罩，让人难以看清真相，也难以理解，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