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鬼筹码 ...
-
水若初被她扑到在地,心下惶惶,陆昭合的那张脸离她不过几尺之间,近到她连她脸上的睫羽都看了个根根分明,她黝黑的发丝长长缕缕的落在了自己的眼前,弄的她的脸上莫名痒痒的,是她的错觉嘛,她明明都不是人了。
小仙师靠的好近...眼睛好亮。
里面仿佛装满了星辰大海。
沈漓着急用水若初换回阿姐,压根没有心情关注有那里不对 。
从玄戒中取出最结实的灵绳,沈漓将水若初打滚,困了起来,废力扯了扯,看看紧不紧,就怕这唯一的筹码逃跑了。
最后累得她是满头汗水,伤口也疼,没什么形象的瘫坐在了地上,总算是捆结实了。
瞧小仙师气喘吁吁的模样,水若初没忍住,自然而然的擦了擦沈漓额间汗水。
心疼道:“小仙师,累着了吧,你的伤还没好透彻,还是不要,不要起身乱动的好”。
鬼脸红起来,头顶便会冒出丝丝红烟。
沈漓僵住了,目光发直,嘴巴里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水若初看她好像不是很高兴,便赶紧重新躺了回去,自己钻进了灵绳中。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搓搓红烟却止不住的从水若初头顶飘飘荡荡,越来越浓,此刻,她的脸颊也是白里透红。
与水若初的羞赧不同。
沈漓的精神气仿佛被一丝丝抽离了,道心开始崩塌,手指间的温暖一点点流逝,最后,沈漓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流下了眼泪。
水迹滑过脸颊,余下一点点温度,沈漓下意识抬手触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耳边渐渐听见了自己哽咽的哭声,她竟哭的似个无助的孩子那样。
这个过程很快也很慢,从水若初为她擦汗开始,到沈漓忽然意识到鬼灵的境界等同元婴。
她根本不能对水若初造成伤害,更加没有厉害的可以拘住水若初的法器在身,水若初随随便便就能逃跑。
她谈何用水若初换回阿姐!
“小仙师,你怎么了?”水若初有点慌了“是我那里做的不对吗?”。
沈漓很少流眼泪,这次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那样,一颗接着一颗开始往下掉,颗颗圆润饱满,晶莹剔透。
距离她上回流眼泪,还是阿姐因为蛊虫深受折磨的时候。
然而沈漓却觉得,每次都是她无能,才让阿姐苦受折磨,现在还被人抓走了。
...
“我,我”沈漓想要说出那怕一句完整的句子,可惜,喉咙里就像埋进了沙土,噎人又艰涩。
“小仙师...”水若初心慌到手足无措“你,你别哭,是伤口太疼了嘛,还是我用的药让你不舒服了”。
沈漓她并不想流泪,因为眼泪证明了她的无能。
下狠心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皮,鲜血溢出,腥咸的味道从齿缝间到舌苔上,耳边的哭泣终于停止,慢慢化为哽咽。
用力擦掉眼角多余的湿润,疼痛让沈漓清醒了很多,支起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她站了起来。
水若初见她情绪不对,视线转到忽然出现在沈漓手中的赤练剑身上。
小仙师这幅模样,分明是要找人去拼命的。
“小仙师,你怎么了?”她分外担心飘在沈漓身边,小心翼翼的问。
沈漓脚步顿住,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冷漠从骨缝中钻了出来,皮相只剩下干涸的泪痕。
“你肩膀上的伤还很严重,不易用剑”。
沈漓却冷酷道:“别跟着我,不然我杀了你”。
她的眼神凶厉,恶狠狠的,仿佛要食人一般,莫名让人感到畏惧,有种那怕玉石俱焚也会办到的决绝。
水若初被吓退了两步,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漓继续往前,出了山洞,外面便都是干枯发黄,半人高的杂草丛,此处背山,离雪地还有十几米的距离,遥遥一望出去,空空山脉就在这座山的正前方。
呆了呆后,水若初还是担心小仙师的伤,飘了上来。
“小仙师,你的伤口...”。
沈漓听的烦了,直接拔剑对准她。
“我说了,别跟着我”。
水若初一怔:“可是你的伤真的很严重”。
“关你何事”沈漓神色冷然不愉,这鬼还是桑伤的姐姐,就更加不受她待见了。
桑伤将阿姐掳走,他姐姐倒是对自己这般殷勤,只会让她觉得别有用心,更加让她厌烦。
“我...”水若初眉间肉眼可见的落寞。
沈漓莫名心头有股无名火在烧,突然发难,问道:“桑伤是你弟弟吧?”。
水若初低了低头:“是”。
听见她平静的道‘是’沈漓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内心的崩溃如山,如海啸般袭来,将她的理智通通扑灭掉了。
她痛苦窒息的嘶吼:“那你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根本不会受伤,也根本不会与我阿姐分开”。
“你说”沈漓的情绪开始不稳,面目扭曲,内心的住着的凶兽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了“我到底欠了你们姐弟什么?都由我来还行不行,为什么要把我阿姐牵扯进来”。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来,好不容易拥有了自由的权利,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她”沈漓几乎歇斯底里,阿姐到现在为止还安危不知,她的崩溃早已突破了临界点。
水若初微微张着嘴,楞了好一会儿,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耳边是沈漓振聋发聩的怒吼,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心情霎时无比沉重,沈漓短短这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少,再结合之前小伤的处事风格,转瞬她就理清了其中头绪,水若初不傻,甚至很聪颖。
“小伤,小伤他...”。
他居然将她的死都归结在了小仙师身上。
...
桑伤年幼时便被水若初捡回家养育,从捡到他起,水若初就知道,桑伤的身世并不平凡。
只因从那天开始,她们家隔三差五,总会有一波接一波的刺客上门,欲取桑伤性命。
是水若初想到隐藏桑伤男子气息,将他扮作女子,并送去乾坤宗修习医道,这才平安渡过了几年。
奈何,桑伤十五岁那年,那群人还是查出了他的身份,围攻了她们家,索性桑伤被她藏在了乾坤宗中,那天她几乎杀光了所有人,不过,她自己也没能逃脱得了死劫,强撑着一口气,收拾好一夜的残肢断臂,她躺在木椅中等到了桑伤回来,然后才闭目。
那会儿,巧合的是,陆昭合战死的消息提前几日传了回来。
早知道是这样,早知如此,她的死,会被小伤曲解成为了小仙师殉情,她就应该当时同小伤说清楚,而不是不明不白的离世。
这些年,小伤应该都活在恨里,小仙师也因为自己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参透内情,水若初立时感到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就往里面钻,再也不出来了,脸皮都隐隐有些发烫。
同时她又心疼又后悔,此刻她就像站在风口的浪人,无论往前往后都是深渊。
“对不起,我不知道小伤他会这样做,我会同他说清楚的,他一定不会伤害小仙师你阿姐的”。
水若初的态度甚至有些卑微,朝前腰身微微弯曲。
沈漓的双瞳绯红,良久,鼻尖萦绕的淡淡草药味儿,唤醒了一点儿她的理智,她终究还是收回了剑,将赤练归于剑鞘。
水若初听见声音,这才缓缓抬头,眉头轻蹙,有些担心小仙师的伤。
“我这就去让小伤把人放了,给小仙师你完整的带回来”。
...
沈漓薄唇微珉,安静站着,眼神闪烁几息,似在思忖考量。
师尊到现在都没有来救她们,想来是桑伤早早便拦截了她发出去的求救传音和那些蛊虫,现下,她就像个被囚禁在偌大囚笼中的雀儿。
她笃定桑伤还在暗中观察着自己,不会让她将消息传出去。
至于这鬼,她如果想害她,早在她吐血昏迷时,就将她交给了桑伤,何至于将她带出了空空雪山里面的冰石洞。
...
凝神片刻,沈漓深深呼吸,捏了捏拳头,隐忍道:
“好,但我必须跟你一起去,我要保证我阿姐的安全”。
“好”。
听见她缓和下来的态度,水若初松了口气。
...
一路上,水若初欲言又止,想解释点什么,可到底是自家弟弟不占理,做的过分了。
沈漓则目视前方,到了空空山脉脚下。
沈漓又改变了主意,她让水若初去将阿姐带下来,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桑伤。
水若初答应了。
水若初飘远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沈漓从另一侧悄然摸上山了。
她怎么敢完全信任‘凶手的姐姐’呢?
再次回到空空山脉的冰晶洞中,水若初在洞口便遇到了侍候的两个人,他们直接带她到了桑伤面前。
水若初盯着桑伤,那个年幼需要她照顾的小小孩童,终究长成了清俊的青年。
桑伤原本还弯腰在桌前,蹙着眉落笔,见她回来,顿时眉开眼笑,绕过桌角,走了过来。
“姐,你回来了”。
“嗯”水若初强颜欢笑。
不等桑伤继续说话,她缓了口气,直接道:“小弟,你将小仙师的阿姐放了吧”。
“当年我并非因为小仙师殉情,你不该牵累小仙师,更加不该牵连她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