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101、到底是人是鬼？（修）

　　小纸人们顿时不吵着要出去扫雪了，个个蔫头吧脑的围在一张凳子上，一屁股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漓还真是小孩子心性，沈清璃好笑的想着。

　　竟唬的这群小纸人也不敢闹腾了。

　　但这几年，小漓不在身边时，都是这群小纸人们陪着自己，沈清璃不忍见她们这般失落，她道：

　　“不然，我去给她们拿点雪进来玩吧，就算打湿了身体，只要及时回到火盆前烤干，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一群小纸人顿时又活跃了起来，个个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向沈漓，就像是在征求家长同意出去玩耍的小孩子。

　　沈清璃亦眼神灼灼的瞧着沈漓。

　　因为她并不清楚，这样做是否还会对小纸人门产生重大影响。

　　沈漓醋醋，道：“阿姐，你就惯着她们吧”。

　　沈清璃随即温柔的盈盈一笑，意有所指道：

　　“我最惯着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漓撞入沈清璃惬意微笑的眸子里，一瞬间，大脑便不听使唤了，手脚并用，道：

　　“还是我去拿吧”。

　　转身进来时，沈漓手中捧着好大一团雪球球，推挤在门口，离着火盆尽量远了点，免得雪化太快了。

　　“呐，你们自己玩吧”沈漓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又耳提面命，道：“但是，千万要注意，不可让自身湿透”。

　　“哇！好多雪啊”。

　　有小纸人立刻惊喜的冲了过去，对着小雪球，就抱了上去，并喟叹道：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一，二，三，四，五，六，七....有一个算一个，小纸人们接二连三的也跳下椅子，朝着那边奔去，对着小雪球，稀罕的不要不要的。

　　甚至都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了，被打湿了，不怕，再飘回火盆身边烤干就好了。

　　烤干了纸片身体再继续去玩雪。

　　沈漓倚在屋柱前，环臂轻笑。

　　“有这么高兴嘛？不过就是一团雪而已”。

　　“嗯”小纸人门推着小雪球齐刷刷的回应，看得出来，她们特别特别高兴。

　　沈漓目光柔和不少，揉揉鼻子，想想前几年下雪，这些小纸人貌似是真的没有玩过雪。

　　就算是个成年的南方人没见过北方的雪都会激动非常，更何况是这些童心未泯的小纸人呢？

　　算了，由她们玩去吧。

　　拍拍手臂上的湿润之气，沈漓闲适，道：

　　“阿姐，我去山上了,中午就不必等我吃饭了，等我下午回来”。

　　下午，沈漓准备去山下置办些年货。

　　“好”沈清璃不忘提醒，道：“前几个月多亏了李大娘的照顾，我们当给李大娘送些厚实的年礼”。

　　“若有卖桃酥，也买一点吧，桑伤喜欢吃这个，年节时，她若有空下山，也好招待”。

　　沈漓干脆的一口答应“好”。

　　她算了算，剩下最多多了一个巫蛇云，除此之外，林煌化生和慕焰真去了仙魔边界历练，就没什么相熟的朋友会逢年过节上门来做客的了。

　　“那再买些你喜欢的鲜花饼，栗子糕，山楂球，还有我喜欢的...”

　　沈漓絮絮叨叨的掰着自己手指，念了小一会儿。

　　沈清璃就听着她念叨，样样都是她喜欢吃的零嘴，心竟有些甜蜜。

　　这样的生活，安安稳稳，平平淡淡，有爱她的人在身边，也有她爱的人在身边。

　　真好...

　　寒风萧瑟，时光不留，雪慢慢的小了，沈漓来到天月殿，正襟跪坐，听白弦月讲课，教授剑法。

　　她学的极为认真，不知不觉间，一个早上便过去了。

　　沈漓却未着急走。

　　师尊不会跟她们过年，来到乾坤宗第一年的时候，沈漓就知道了。

　　好像没什么能请动师尊，让师尊动容的‘人’或‘事’。

　　有时候沈漓也会在心中小小感叹一下。

　　无情道当真叫师尊活的心如止水，什么也不在意。

　　她都担心，师尊修无情道，最后会不会变成傀儡人那样无心的木头？

　　但师尊的道，不容得她置喙，她该尊重。

　　就这样，沈漓一心两用，表面极为乖巧的眼睛，很是清澈的看着师尊，在最后即将下学的时候，她按往年，道：

　　“师尊，徒儿等会儿下山置办年礼，您喜欢什么？徒儿给您带回来”。

　　白弦月起先一楞，良久，缓音长说，道：“不必——”。

　　沈漓完全没有意味之色，年年得此回答，她已经心里有数了。

　　师尊虽然拒绝了，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她今年还是自己选好了。

　　她是师，她是徒，徒弟有钱了，自当孝敬师尊。

　　往年买的东西都有些配不上师尊的身份，今年就豪横一把。

　　白弦月不知沈漓今年的蓬勃孝敬心，又点了她两句，便叫沈漓退下了。

　　“为师两日后闭关，元宵遂出，你且记好，去吧”。

　　“是”。

　　沈漓没有想到今年师尊会提前闭关。

　　从前从未有之，年终，师尊总会去掌门的鸣山走一遭，或同宗门弟子去乾坤大殿，一同庆贺除夕夜。

　　今年，却选择了提前闭关，她咂摸咂摸其中奥秘，便懂了师尊今年为何选择闭关。

　　是因仙魔冲突，可能这场战斗随时将要打响了。

　　随后想到战争的残酷，沈漓不在多问，乖乖退出了天月殿。

　　她去昭和殿溜达了一圈，却没见到巫蛇云，沈漓只以为是恰好没遇见，这几个月巫蛇云都安分守己的待在山顶，沈漓也不怕她闯什么祸，便下山去了。

　　...

　　午时末，大雪停，难得出了一会儿暖阳，沈清璃坐在屋子里，摆弄琴弦，小纸人们轮流翻页琴谱，美妙的乐符如丝绸般顺滑流淌而出。

　　气氛和谐又宁静，有股岁月静好之美。

　　但好景不长。

　　‘砰！’

　　就听一声不合时宜的动静，从隔壁厨房传了过来。

　　？

　　沈清璃困惑的探头。

　　怎么回事？

　　这么大动静，木傀跟烟女是怎么弄出来的？

　　...

　　莫非？是小漓提前回来了嘛？

　　又听。

　　‘哐嘡！砰，砰砰砰！啪！哐嘡！哐哐哐哐...’。

　　十几道连续丁零当啷，噼里啪啦的噪音传了过来，让人不想关注都难。

　　沈清璃秀眉微蹙，盛满一脸的怀疑，朝门口喊了声：“小漓，是你回来了嘛？”。

　　“...”

　　无人回应。

　　厨房里的声响断断续续又传出了几声。

　　“木魁？烟女？”。

　　沈清璃没直接出去，反而待在屋中字正腔圆的又唤了好两声。

　　“...”。

　　依旧无人回答，连两个傀儡人都未回来，沈清璃坐不住了，用手腕撑着力道，站了起来。

　　“我们去看看”。

　　“嗯”小纸人们点点头。

　　她的小腿以能着力不少，只稍微踉踉跄跄。

　　小纸人们就飘在她身边，伸头探脑，瞧着厨房位置。

　　走出厅堂，厨房就在隔壁。

　　沈清璃沿着屋子周围，蹒跚渡步过去。

　　大白天的，还是在住了五年的家中，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她就没让小纸人独自先过来看情况。

　　来到厨房门口，门房大敞敞的开着，她正想往里瞧瞧，厨房里是谁弄出的动静时。

　　迎面就跟一个人（鬼）撞上了。

　　那人（鬼）模样看着慌慌张张的，颇有种落荒而逃的窘迫之态，上嘴皮跟下嘴皮相互嘟哝。

　　“妈呀~哎妈呀~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就用点儿你们的米，谁叫你们这般小气的...”。

　　沈清璃第一眼也是吓着了，余光瞥见躺在地上的木傀与烟女，瞳孔便是猛的一缩。

　　她们的关节横七竖八，歪歪扭扭已不成样子，附灵符箓也被撕了个粉碎。

　　厨房里，锅碗瓢盆，汤汤水水更是全被掀翻在了地上，真真是一片狼藉的惨状。

　　“啊！！！”

　　沈清璃还没开始尖叫。

　　巫蛇云看见门口杵着的沈清璃，立刻吓破了胆，就跟老鼠见了猫和人见了鬼一样一样的，一声高亢的尖叫，有冲破天际的架势。

　　所谓‘做贼心虚’大概便是如此吧。

　　沈清璃喉咙里的声音也被这声尖叫给生生压了回去，喉咙发紧。

　　咬牙，等真正从上到下看清了这人装扮，惨白的脸，黑旧残破的衣，如鲜红血一样的唇，还有那明显没有双腿，空空荡荡，飘在半空的衣袍，以及毫无踪迹的影子。

　　沈清璃心脏迅速的开始收缩，手心冰冷，如坠冰窟。

　　发白着唇哆嗦着，从上到下，扫视了眼突然闯入自己家中的陌生人（鬼）。

　　额头不断有冷汗冒出，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流下，身体几乎失去平衡。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哆哆嗦嗦的说完，沈清璃是手软脚软，仿佛随时都会恐惧的被迎风吹倒下去。

　　小纸人门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也是惊呆了，一时之间俱没反应过来。

　　“我...我我我”。

　　巫蛇云‘我我我’了半天，最后中气不足，道：

　　“我乃是这个山头的鬼仙，哎呀，你快让开！”。

　　说完，巫蛇云便想绕过沈清璃快速逃跑。

　　可不知怎么，她想往右边跑，沈清璃也往右边躲去。

　　她朝左边跑，沈清璃便往左边躲去，来来回回如此三次。

　　她都被这人堵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