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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   材研所办公室。
      李雪徽正聚精会神地赶着年末的项目总结。材料纷繁且复杂,上级单位要求多多,还有许多可与不可间的弯弯绕,即便是精于文字如他,写起这份东西也并不十分容易。
      突然,桌面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且有不接起誓不罢休的样子。李雪徽拿过手机,发现来电的竟是越瑛的母亲。他心下奇怪,赶紧接起。
      “喂,阿姨?”
      “雪徽啊,你在不在阿瑛身边?”
      “我现在不在。怎么了?”
      “完了,”越母带出了一丝哭腔,“阿瑛出事了!”

      当李雪徽到越瑛家时,越母正急得在门前团团转。看到他的到来,她赶紧迎上去,却心乱如麻以至于说不出什么囫囵的话。
      “你,你能开门,密码?......”
      “您先别着急,阿姨。越瑛她最近有非常多的会,从早开到晚,所以或许只是不方便听电话而已。要不咱们过半小时再跟她联系?”
      李雪徽跟越瑛生活久了,难免会跟越母有更多接触。一开始不知道的时候,他还会被准岳母那种焦虑的情绪所感染,以为真出什么大事,可自从有一次,他被越母用天塌了的语气召唤,他十万火急地到了才发现只是厕纸没了之后,他从此慢慢也进化出如越瑛一般的淡定情绪了。
      李雪徽心中轻叹了一下。最近临近年底,大事小事一堆,越瑛正是烦躁到一点就着的状态。出于尊重他愿意安抚一下准岳母,但要是真在越瑛最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断她——反正他可不大想触这个霉头。
      “哎呀不是!这次真的不一样!”越母却十分坚持,“我一开始也只是预感不好,但来了才发现房里灯没关,你说正不正常!”
      李雪徽这才把目光跟随越母话中所指而去,果然看到一丝光亮从门下缝隙透出。
      “你说,她该不会是喝酒喝太多了,在家里猝死了吧?!哎呦喂,我这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嘛!——”越母就这样夸张地嚎上了。
      李雪徽虽然觉着除了不得不的应酬,生活中各方面都惜命非常的越瑛应该不至于如此,但她人有在家迹象却又不接电话,这确实也有点不寻常。他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前,输入了密码。
      客厅的灯确实仍开着,空调呼呼地往外送着暖风,越母率先喊了几声,又各个房间地到处转,可始终没找到人影。李雪徽拿出手机拨了越瑛的电话,却在几秒后停到铃声在身边传来。两人四顾,在电脑桌上发现了没有随主人一起消失的手机。
      连手机都没带,这意味着她当时一定认为自己会快去快回。李雪徽快步再次走向大门,手往鞋柜上摆设的花瓶里一摸,什么都没有摸到——车钥匙、门钥匙都带走了。
      “地下车库。”李雪徽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接着大步走出房门,一头钻进电梯里。到了车库,人影没见着,却见越瑛的好好地车停在车位上,除了轧了一部分线,别的什么异样也没有。
      车内车外,甚至没有消失了的钥匙。
      李雪徽面沉如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翻滚着怒涛一样的情绪,双手不自觉地震颤。种种迹象表明,越瑛必定是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
      是绑架勒索?挟私报复?还是公家那边的变故?李雪徽的脑袋在疯狂地过着各种可能性。几瞬之后,他突然眸光一闪,连话都未来得及跟在身边的越母说上一句,转头便又再次冲进电梯。回到越瑛家,他径直往电脑桌上的手机而去。
      越瑛临时出门,拿了车钥匙门钥匙,肯定是下车库动车子。但手机不带,灯和空调不关,则说明她仅仅只准备离家非常短的时间。这里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她临时起意到车里拿东西,可歹徒很难确认她什么时候会下来,总不能在一边一直等着;那么另一种,则是借个由头将她诱到地下车库来,再一举控制她了,这则需要对方主动联系越瑛。
      答案,就藏在手机里。李雪徽点了点屏幕,调出锁屏界面。这时越母也上前来,面对着密码怨天怨地:“我啥密码都不知道啊!哎呀这臭丫头,我!——”
      话还没说完,李雪徽已飞快地把锁屏解了。
      越母眼睛都快掉出来:“她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这回是真心实意地伤起心来了。
      这倒是冤枉越瑛了。对李雪徽而言,只要叫他看过一回,别管有心还是无意,这密码也就不再是密码了。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那通最后打过来的陌生来电,才是他最关心的。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这个电话,发现该号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这个电话绝对有问题。如此短的通话时间,却能顺利把谨慎的越瑛引诱出去,再结合车钥匙被拿走,必定是和车子有关。越瑛的车停得稍微过了线,以她怕丢人的性格,一定会忙不迭地下楼挪车。即便车本身停得没问题也没事,只要有人投诉,她总会下楼确认一眼。于是在人员稀少的停车场,她被强制带走。
      对方这么处心积虑,越瑛又不是一般人,事情还能轻飘飘地落地吗?李雪徽心中的担忧并没有随着调查的深入减轻,反而愈加沉重了。想到这点,李雪徽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只是仍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报了警。
      “我早就跟她说过了,脾气不要那么冲,凡事让人三分。她和她爹简直一个样,这下让我怎么好啊……”伴着越母的哭诉,李雪徽失魂落魄地坐在一边。悔恨的情绪笼罩着他:如果他能早一些察觉,或者在她怕麻烦,拒绝他上下班接送的时候能坚持己见,那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慢着。李雪徽想到了什么,急忙再次打开越瑛的手机,发现她接到来电的时间还不到晚上8点。
      “阿姨,我今天本来是打算接她一起回家的。可她拒绝了我,您知道为什么吗?”
      “这我哪知道啊——”
      “因为她说,她今晚在老城区那边有应酬,来回得差不多一小时,实在没必要。”还没等越母反应过来,他便又自言自语,把推论补充完整,“如果她不到8点已经在家接到了电话,那么她得7点前就要离开酒会。”
      “她为什么,要提前回家?”
      李雪徽缓缓地走向走向电脑桌,用手摩挲着桌面,并回忆着刚刚进屋时房间的原貌。
      【灯和空调开着,沙发上的抱枕没动,电视机遥控器没动,茶几上杯子没动,手机放在电脑桌上,手提的电源插上了……】
      他坐到桌前,发现手机最一开始的位置,恰好就在右手方便够到的地方。
      越瑛当时是坐在电脑桌前接到的电话,而且回家就直奔这里,而并不像往日那样,先喝口水,坐在沙发看电视歇一阵。
      想及此,李雪徽将目光顺势锁定了在桌面上那台的手提电脑上。他翻开屏幕,正想去按动电源键,岂知休眠界面已随即亮起。接触休眠后,映入李雪徽眼帘的便是在一堆未关闭的网页窗口最上层的个人首页,以及那个明晃晃的动态。
      所以,越瑛在这晚的应酬中不知怎么地得到了陆灵兰的一些新的信息,有了新的猜想,于是中途退席赶紧回家验证。然后又被一个电话叫到停车场去,在那里被人埋伏暗算。
      这前后两件事有关联吗?或者更直白地说,是陆灵兰知道越瑛发现了什么,于是先下手为强吗?李雪徽这时候懊悔得直咬牙,如果当时没有让宁毅一拆掉追踪器,今时今日就或许不会这么被动。现在唯有寄希望于由警方调出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来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只是,越瑛怎么突然又开始犯孤胆英雄病了,有了发现竟还是不愿意告知他吗?她到底怎么想——
      “不对。”
      他第三次打开越瑛的手机,但这次打开的是微信。他不断地向下滑动,跳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直至看到带着【草稿】两字的某一行。
      那是给他李雪徽的一条未发的信息。
      【我们想错了,是hmd】

      越瑛是被巨大的机械声响给震醒的。鼻腔里残留的微量哥罗芳使她的头脑仍有些昏昏沉沉,紧贴着地面的后脑被粗粝的质感所磨磋,她下意识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手脚脚全都不能动弹——她的四肢均被绳索紧缚着,并分别被绑在了四枚嵌入地面的小铁环上,使她像一只躺在解剖台上的兔子一样,正等待着被生剥活剐。嘴里还塞着毛巾,无法喊叫。
      头顶是巨大的漆黑的夜空,不远处是耸起高于地面的斜面,四周预留出了一片空旷平整的地带,唯有身侧是一大块假山石。她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建造中的类似人造池塘的景观,而她正在这个池子的底部。
      怎么在这种地方了?
      越瑛努力回忆着事情的经过。当时她正要给停歪了的车挪位子,却遭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目的人从身后袭击。那人手拿一张帕子捂住她的口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失去了知觉。
      【早知就不拒绝Fi给我安排的二十个保镖了,虚张一下声势也好啊……】越瑛悔得肠子都青了,又恨自己警惕性太差。
      风呜呜地吹着,在经过嶙峋的假山石时引起了鸣响,哀怨绵长,像极了有人在偷偷地哭泣。越瑛拼命挣扎了一阵,徒劳无功,好在绑她的人似乎暂时不在。她只得勉力仰起脖子,看看有没有破局之法。
      天无绝人之路,越瑛在自己的右脚边发现了一枚扁扁的石块,看着像是从假山上掉落下来的。她尽可能地将脚掌靠近石块,找准角度,控制力度一挑,石块地上划过一道微弯的曲线,刚刚好好地落到了越瑛的右手边能够到的位置。
      谢天谢地。越瑛微吁一口气,然后把石块握在手中。石头虽然有棱有角,但都不甚锋利,不足以割开柔韧致密,足有半根手指粗的尼龙绳。她此刻脑子倒转得很快,马上把边缘比较薄的部份斜贴地面,磨动起来。她只有手腕可以灵活转动,可以活动的幅度实在不大,花了十几分钟才总算磨光了一面,之后她将石头在手里转个身,又开始磨另一面。
      越瑛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小小的石头上,却没留意到有脚步从她的后方慢慢接近。所以当来人忽然出现在越瑛的视线里,并蹲身俯视她时,她差点吓到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
      来人没有伪装遮掩,也丝毫没有避忌,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让越瑛知道她是谁。
      原来当一个人受到过度惊吓的时候,是做不出任何的反应,连眨眼呼吸都要僵住了的。
      “晚上好,越总。”
      那个女人露出甜美又致命的笑容。
      “记得我吗?我是,陆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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