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楼望桑田》雀小公子

38、楚家的丫鬟

　　唐民富的宅子里。
　　“唐老板，你这既然是做生意，怎么也不挂牌？”
　　陶真晓跟母亲坐在桌旁，俩人手边各放着一杯茶，真晓对身旁的男人笑着问道。
　　这小屋里有桌椅，有茶具，多了生活的气息，明显是住人的。
　　这是唐民富铺子的里间，外面是收货物的房间。
　　陶家跟唐民富熟了之后，唐民富自是不会让熟客一直站着谈事，这回请陶家人入里间上座，上香茶。
　　唐民富笑眯眯道：“哎，我这里只是收货用的，生意刚刚确定下来，远还没做大，没必要挂牌，待稳定下来，利润起来了，再正式些，反正现在这镇里的主事者也不太深究这些。”
　　陶真晓懂。
　　唐民富这店铺还没在官府那里上名，说白了就是，唐老板的生意还未缴税。
　　这就让陶真晓这三好公民有些担心了，遂劝道：“唐老板还是上心些好，当官的指不定哪天就查了，咱们不可能事事能完美避开，我希望能和唐老板长期合作，指望着唐老板发财呢。”
　　唐老板爽朗笑起：“哎呀，陶姑娘真是个好伙伴，真可靠，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让我的生意稳定下来，利润起来……”
　　“行吧，我这两日就抽时间去驿站办，就让官老爷早点赚赚油水。”
　　唐民富不是舍不得缴税，而是开铺子必定跟官府的人打交道，那就一定少不得送好处，他不舍得的是送礼的费用。
　　与陶家做生意，目前唐民富只是还没亏，还没到赚的时候。
　　唐民富看了陶真晓脚边的木箱一眼，面露期待的笑容：“陶姑娘今日……哎，我看咱们这么熟了就不必多礼了，我叫你真晓妹妹把？”
　　真晓笑道：“唐老板叫我真晓就行了，我们今天带来了一些新货，倒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镇上也有卖，我手艺估计也不比人家，唐老板看看怎么样，值不值钱？”
　　说着真晓从脚边把箱子提起来放桌上，凌氏起身过来帮忙，唐老板也伸长了脖子看。
　　很快，一件件商品就摆在桌上。
　　唐民富捧在手里验货，每一件都闻一闻，边点头：“这货不错，清香宜人，不刺激，手感润滑，细腻，这真是你们第一次做的？很不错啊……”
　　“真晓手艺好，又会做生意，以后咱新风镇定是要出个女大老板的，呵呵。”
　　这话真晓爱听，微笑着道：“唐老板说说，这类货在外面的市场大不？”
　　新风镇这小地方她就不提了，穷人多，一般是不会买这种非生活必需品的，镇上只有一些有闲钱的人家，和周围军卫所的人买，客源有限。
　　唐民富笑容收敛了些：“这种物品的市场还是不小的，主要在大城里头，不过，有的小城也有利润，比如南边的一个万人县，那里有钱的夫人千金可不少，嘿嘿，不过，那些地方都早已存在有名商行的商品，咱们想要去分一杯羹，很难啊。”
　　真晓双眸泛光：“只要有市场就好，唐老板有本事，一定能卖出去，我只要在成本上赚点就好了。”
　　笑容又堆满唐民富那看似憨厚的圆脸上：“好说好说……”
　　最后，唐民富收下了陶家所有的货。
　　离开之前，陶真晓在心中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唐老板，你店铺的名想好了吗？”
　　她其实想打探唐民富的来历，仔细考虑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待陶家和唐民富利益绑定更深些，关系更好些再说，那时候或许唐民富背后的人，自己就跳出来了。
　　唐民富转动目光望着小房间，最后目光落在通往前室的门上，他语气颇为感慨道：“是啊，是该想名字了，我当初以为在这里就做那么一回，没想到居然做到开店……”
　　“呵呵，至于名字，你们下次来就知道了。”
　　真晓也不追问，让合作伙伴卖关子。
　　母女俩接着去逛集市，打算买点吃的回客栈。
　　陶家很少在客栈吃饭，自己在外面买点吃食，就点自家带来的小菜，味道也不错，能吃饱，能省则省。
　　没逛多久，陶家母女遇到了熟人，沈家的大儿子，深宗明。
　　“是陶夫人和真晓啊，好些时日没见着你们了，听说你们到镇上来住了？”沈宗明一身暗灰衣袍，仪表堂堂，气质斯文，对陶家人以礼相待。
　　他气色红润，看起来一身轻松，做流民那段时间生的病看来都好了。
　　沈宗明身边跟着两个男仆，有些气势。
　　真晓看向母亲。
　　凌氏回以微笑：“是啊，我们最近刚来住，还是第一次遇到沈公子呢。”
　　沈宗明微微点头，目光在陶家母女身上来回移动了一下。
　　“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我们家在镇上开了店铺，我现在是‘风来福客栈’的掌柜，也住在客栈，以后你们若有事想找我，可以来客栈。”沈宗明大方道。
　　在村子里呆着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到外面来才能过上真正的平民生活，陶家的举动沈家也是看在眼里的，对陶家有些欣赏。
　　凌氏点头：“我们住在‘送福客栈’，大公子自便。”
　　沈宗明向陶家母女拱了拱手，便带着下人走了。
　　母女俩收回望着沈宗明主仆背影的目光，对视一眼，边走边聊。
　　“沈家大手笔啊。”
　　“是啊，咱们可比不得。”
　　“客栈由大儿子管，那那家‘百仙香’铺子，就是沈红照的爹打理了。”
　　“对了，真儿，要不要买新衣裳？”
　　明天女儿就要去大户人家了，凌氏倒没别的念头，就是想女儿穿得好点，到时候跟人家比起来，差别不会太大。
　　真晓安抚母亲：“娘，不用买，我这是去干活，不是去做客，我是人家的员工，该人家老板给我配套制服，嘻嘻。”
　　她已经在想象自己穿上丫鬟服的样子了。
　　凌氏想想也是：“也不知人东家是个什么性子，这种大户人家的人，性子难猜，不管怎么样，都不喜他人忤逆他的……”
　　“真儿，我知你向来有主见，但去了主人家，可不要顶撞了主人，知道吗？”
　　凌氏握住女儿的手：“要是发生不好事，咱们就不干，宁可不要工钱也不干。”
　　真晓知道母亲担心什么，向母亲保证：“娘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的，娘忘了，我会制点药，我随身带着，要是有人非礼我，我就毒他……”
　　听女儿这话，凌氏吓得赶紧制止女儿，左右看看，生怕被别人听了去：“死丫头，胡说什么，你可别乱来，让对方晕倒动不了就行了……”
　　“哈哈～”真晓欢快地笑了起来。
　　翌日，楚宅。
　　“你的行李呢？”
　　乔昕一大早起来，照顾好主子后，就等着昨日聘请的丫鬟到来，好安排她。
　　陶真晓不到辰时就来了，但两手空空。
　　真晓笑道：“哦，昨天忘了说，我不留宿，天黑之前就回家。”
　　乔昕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行吧，不过以后你得卯时到来……卯时中到来，主子有时候起得早。”
　　“卯时中啊……”真晓皱着脸考虑了一下，“好吧……”
　　看在高工资的份上。
　　“随我去见主子吧。”乔昕向大厅走去。
　　真晓带着第一天当差的兴奋与紧张跟乔昕来到大厅，见厅中只有一人，那位温文尔雅的公子端坐在主位，冷静的眼神透着严肃，少了她之前见到他时的慵懒气息。
　　不等乔昕教导，真晓鼓起勇气，扬起笑容，努力地表现从容，向主人问候：“楚少爷好！”
　　楚同朝打量着新丫鬟，一身普通的浅绿衣裳，样式是便于劳作的，干脆利落，她身材娇小，看起来颇为精神，有活力。
　　“为什么想做我的丫鬟？”楚同朝嗓音和眼神皆透着一丝淡漠。
　　面对主人的威严，陶真晓不禁生了怯意：“我一是想赚钱，二是想见世面，寻找机会……你们应该是从京城来的吧，谁人不向往？我也梦想着有天离开这山沟，去见证大城的繁华。”
　　这话，倒也是真话。
　　楚同朝道：“往后，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
　　真晓立刻点头，笑容重回脸上，朗声应下：“是。”
　　楚同朝吩咐道：“今日不外出，你先跟乔昕熟悉一下环境，等会儿来见我。”
　　说吧，楚同朝起身回房了。
　　真晓向乔昕望去。
　　昨日她就跟乔昕询问清楚了主人家的大概情况，楚家在新风镇，只有楚同朝一人。
　　楚家有一个管家，厨房里有一个掌勺的，还有乔昕这个主子的贴身护卫，还有主人，共四人。
　　现在，多了她一个丫鬟，共五人。
　　乔昕看真晓这一身，暗暗懊恼道：“该给你一身适合的衣裳，等下我叫廖管家给你买两身衣裳，你先跟我去见管家，我让管家带你熟悉一下宅子。”
　　陶真晓跟廖管家走了一遍主人家的宅子，认了地，边看边听管家教导。
　　楚宅是镇上第一批最大的宅子里的一家。
　　宅子里有一座主人独立的院落，此外还有一间客房、一间客厅兼用膳厅、一间用作饮茶的偏室、有厨房，下人住宿房，远离主屋的夜香房。
　　对了，乔昕还有一间独住的小屋。
　　这宅子的房间不是很宽敞，但占地不小。
　　真晓秉承朴实的感情，顺口就问廖管家这宅子的房价，得到的回答比她想象的还高，甚至令她无法理解。
　　思绪不由得在这方面考虑许久，她终于想明白，新风镇日后定是要发展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