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摘星辰》书炜

4、第 4 章

　　焦梦把在信鸽里看到的图片和视频给虞星辰看。

　　从几张图片上看，是扎蜈蚣辫的小女孩和小男孩拿零食给楼思危，而楼思危接过并且吃了，倒是看不出勒索意味。
　　虞星辰手指伸去点开视频。

　　在小学部操场升旗台旁边，楼思危主动靠近三个小孩，不知道说了什么，三小孩都看着他，然后BoBo头的小女孩先拿了一包自己的零食给他，接着，扎蜈蚣辫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也拿自己手上的零食给他。

　　视频里，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楼思危开心的笑了，焦梦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住他的笑脸，那笑容单纯又干净，有种温暖治愈的感觉。

　　似乎直到此刻，虞星辰才真正觉得她现在看见的人就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焦梦：“除了这，还有一个视频更能说明楼思危行为的恶劣。”
　　焦梦新点开一个视频。

　　这次地点换了，在学校超市旁边，楼思危从三个小学生手里一一抢走三大包零食，他人本来就高，只是随随便便举着，三小孩努力蹦起来伸手都拿不到。

　　视频很短，到这就结束了，但从视频来看，说楼思危勒索也算是有据可依。

　　因为此，再加上前段时间转学生在理科重点班天天上课睡觉，晚上还不上晚自习，校霸叫转学生爷爷，校霸三人组成为转学生鞍前马后小弟等等传言，以及教导主任亲自抓获抽烟，大家亲眼所见他上台念检讨。

　　似乎无形中，绝大多数人达成了一个共识——育华转来一个不良校霸，人品恶劣到抢小学生零食。

　　事情过了两三天，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
　　吃中午饭的时候，三人组互相使眼色，推推搡搡了好半天。

　　高耸云：“爷爷，小学生那事，你是不是要出来解释一下，现在许许多多人都骂你……是人渣中的战斗渣。”

　　长孙良顺着话说：“有些同学还提醒我们三，让我们离你远一点，怕你把我们给带坏了。”

　　任参很费解事情怎么会闹到全校皆讨伐的地步：“这些人要是知道爷爷你什么家境，就不会无脑的相信你会看上小学生手上那点零食，你要是有兴趣，都能建一个育华出来，谁会在乎那都比不上芝麻大小的几包零食。”

　　楼思危没有回应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埋头思索着什么。
　　午休时，一则采访三个受害小学生的视频在信鸽里疯传，原本应该安静的校园变得热闹非凡。

　　拍摄视频的人不露脸，声音也做了处理，听不出来是谁，他拿着一张楼思危的照片问：“这个哥哥是不是让你拿东西给他吃？”
　　BoBo头小女孩用可爱的童音简洁回答：“对。”

　　“我也给这个哥哥零食了。”小男孩求表扬似的看着拍摄人。
　　扎蜈蚣辫的小女孩积极举手：“还有我，我也给了。”

　　小学生算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既没有高大强壮的体格，也没有基本的生活常识，更辨别不了真真假假的善恶是非。

　　虞星辰随意浏览了一下信鸽里的评论消息：
　　【小学生这么天真烂漫，他却这么丧尽天良。】
　　【天呐！真的是，三小孩的零食他都能下得去手抢。】

　　【这事必须让老鬼知道，收拾一下他。】
　　【人渣见得不少，能这么渣的，算是头一个，渣得太过分了。】

　　【不知道有没有问小孩要钱啊？】
　　【要钱！很有可能。】
　　……
　　虞星辰等了一天，见楼思危没有任何行动，只好自己出手了，她带上焦梦一起去小学部找那三个小学生。

　　可能是事情闹得很大，虞星辰随便找了一个学生问就知道了三小孩的所在班级——一年级一班。

　　她们刚到教室门口，就有小孩指着她们大声嚷：“快快快，又有人来找你们了。”
　　那三个小学生走出来。

　　扎蜈蚣辫的小女孩问：“你们也是来问我们那个帅哥哥的事吗？”
　　虞星辰弯下腰，和他们视线平齐，语气特别柔和：“对，你们是需要被保护的小朋友，我们要确认一下那个哥哥有没有欺负你们？”

　　小男孩摇头：“他没有欺负我们。”
　　焦梦：“那他有没有给你们要零食吃？”
　　三人几乎同时点头。

　　虞星辰找出视频来给他们看，“在视频里，我们看见他亲自抢了你们手上的零食，这就是欺负，以后你们再遇到这种事，要告诉家长和老师，知道吗？”

　　扎蜈蚣辫的小女孩和小男孩都点点头。
　　BoBo头的小女孩神色有些疑惑。

　　虞星辰又问：“这个哥哥抢你们的零食吃，为什么你们说他没有欺负你们呢？”
　　BoBo头小女孩：“这个零食不是我们的，是帅哥哥买给我们的。”

　　扎蜈蚣辫的小女孩：“帅哥哥说他只是逗我们玩玩，没想到我们真的会拿零食给他吃，所以他要谢谢我们，就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大包零食。”

　　焦梦和虞星辰对视一眼，又问：“那他抢走零食以后，给你们了吗？”

　　小男孩：“给了，不过，帅哥哥说要一天吃一点，不能一下子全部吃完，不然他就要告诉我们爸爸妈妈，以后再也不给我们买零食。”

　　虞星辰：“你们把零食是帅哥哥给你们买的这件事告诉之前问你们的人了吗？”
　　BoBo头小女孩：“我讲了，他们还问我是不是帅哥哥让我这么说的。”

　　扎蜈蚣辫的小女孩：“我们后来没有看见过帅哥哥了。”

　　小男孩：“姐姐，你们如果看见帅哥哥，就和他说我们很听话，真的一天吃一点，没有全部吃完。”

　　虞星辰一只手搂着两个小女孩，另一只手搂着小男孩，扬起嘴角笑说：“好，姐姐一定帮你们把话带到。”

　　焦梦用手机把交谈过程全部录制了下来。

　　焦梦：“原来楼思危真的是冤枉的，我看他什么都不做，还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不是这样的人，”虞星辰挽着焦梦进了小学部的超市，“我们再问一下售货阿姨，多方面求证。”

　　虞星辰等阿姨结完账才走上前，她翻出视频来，礼貌询问：“阿姨，你对这个男生和这三个小孩有印象吗？”

　　售货阿姨：“有的，那天，他来买东西，身后跟着三个小孩，一男两女，他问他们想吃什么，还是用手机付的款，本来已经把零食给他们了，但是让小孩一天吃一点，三小孩没回答他，他就把零食抢过来了，听他们答应以后，才还给他们。”

　　焦梦：“阿姨，您记性真好。”
　　售货阿姨：“本来学校人实在太多了，我记不住的，但是一般来这的都是小学生，而且这个男生人长得又高又帅，我就多看了几眼，这才有印象。”

　　虞星辰看了一眼时间：“阿姨，谢谢您，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就先走了。”
　　售货阿姨笑得一脸慈祥：“没关系。”

　　虞星辰和焦梦一路狂奔，还是迟到了两分钟。
　　高冷的化学老师高甜没说什么，就给她们回座位去了。

　　吃过午饭，焦梦就把课间操拍摄的两个视频分享到了信鸽里：【不信谣，不传谣，真相还原视频在此，大家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没多久，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靠！我之前都胡言乱语说了些什么，有时光机吗？】

　　【看完已经狠狠骂了自己一顿，我这个帮凶。】
　　【是谁传的校花是冰山美人？疏离感重，人家这不是挺甜的嘛！】

　　【转学生那里是战斗渣，我才是渣，不动脑，以为视频拍摄的就是真相。】

　　【他妈的，是谁啊？心思如此歹毒，骗取大众信任，将一个新来的推到舆论中心，太丢育华的脸了。】

　　【校花笑起来好漂亮啊，以前因为她冷，我都是偏向校花2号的，今天我重新站一下队。】

　　【转学生以后万事要小心喽，谨防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大家多多扩散，将事情真相传递出去，别再让转学生蒙受不白之冤。】
　　……
　　事件主人公楼思危在七班和三人组看完澄清视频。

　　任参感慨：“校花真是人美心善，我们三问你，你不说，又不让我们去问三个小学生，还以为这个锅就要这么一直扛着，我都已经在做心里建设，准备随时随地接受别人嫌恶的目光检阅了。”

　　长孙良：“爷爷，你为什么不主动澄清，要背负这种骂名啊？”
　　“我懒得理而已。”楼思危往后靠到墙面上，语气淡淡的。

　　高耸云：“校花笑起来实在太漂亮了，我还没见过她笑呢，今天第一次，她就应该多笑笑，不笑的时候，疏离感那么重，都不敢和她开玩笑。”

　　楼思危冷冷的目光射过来，“总是笑盈盈的干什么，她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视频里。”

　　想到视频会不断扩散，她一直以来努力营造的冰冷形象只怕要就此破灭了，楼思危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第一次遇见那天，为让刚经历了至暗时刻的虞星辰开心，他们玩了好几个项目，她终于笑了。

　　在摩天轮的座舱里。
　　楼思危突然很严肃地说：“你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虞星辰：“？”

　　“坐完碰碰车以后，发现你即使对陌生人都会面带微笑，用眼神传递你的善意。”
　　“这不是应该的吗？”虞星辰困惑。

　　“那你回想看看，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男生对你产生了误解？有女生对你心存不满？”

　　虞星辰缄默。
　　确实有，还不少，可能是一个微笑，可能是一个眼神，可能是一次帮助，他们觉得她喜欢他们。

　　女性朋友方面，曾经她熬夜帮忙赶作业讨不来朋友欢心，和朋友喜欢的人偶然说了一句话就是故意勾引，她一度为此苦恼。

　　“错不在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看见谁都是面带笑容，天真单纯得不谙世事，看上去就觉得特别好欺负，所以他们利用你的善意来包装自己越界的行为。”

　　虞星辰一听这话，就沮丧地埋下了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容貌改不了，但你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还有平时的处事方式，比如，你高冷一点，让人觉得你不是那么好接近，甚至不好惹，这样，或许会少一些人欺负你。”

　　“如果有女生想陷害你打压你，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勇敢的反抗，不然你一退让，反而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尤其对异性，不要太善意，知道吗？”

　　虞星辰点点头。
　　“出门随身带便携式报警器，以及……”楼思危似乎不太张得开口。

　　虞星辰看向他。
　　楼思危咬了一下唇：“……随身携带安全套，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记住生命永远比清白重要。”

　　虞星辰那时害羞得满脸通红。
　　那一次偶然的相遇，顺道的简单提点，楼思危没想到虞星辰真的听进去，并且在育华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冰山美人的形象。

　　自从转学过来，楼思危没发现谁纠缠她，应该是唬住了不少人，可是刚刚群里那视频一传播，估计会有不少狂蜂浪蝶围上来，虽然现在在一个班，但他也没办法每次都出现给她解围。

　　如果能够自由选择，他会义无反顾继续背负着这勒索小学生的不白之冤，让虞星辰的冰山人设不倒。

　　晚自习时，全班都在看新闻联播，班主任王祝姻把楼思危叫到办公室。

　　“我去问过那三个小学生了，也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经过，说说吧，为什么勒索小学生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我问你，你却告诉我真有这件事。”

　　“老师，你打电话告诉家长了吗？”楼思危问。
　　王祝姻紧皱眉头：“我怎么觉得你在期待我告诉你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