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o》辛德安娜

36、画地为牢

　　兜里的电话响了，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拿着电话边往外走，边对他们说：“你们几个赶紧去吃饭吧，沈席儒还在外面等我。”

　　秦四伸了个懒腰，“还吃什么啊？食堂连饭渣都不会剩。”

　　张越抛起桌上的书，接住，“那咱们回寝室泡面？”

　　车居然同意，“走吧。”

　　我见他们往外走，先出了教室，接电话。

　　沈席儒：“你们老师又拖堂了？”

　　我：“没有，刚和车居然他们在班里说话。”

　　正说着，秦四从后面抄上来，搭我的肩膀，眉飞色舞道：“又报备呢？”

　　我拿着电话的手臂朝后搥，秦四：“啊！……好痛~”

　　我白了他一眼。

　　秦四手舞足蹈地后退，想栽进后面人的怀里，不料脚下踩空，险些从楼梯上掉下来。

　　张越手疾眼快，捞住他的衣领，“靠！你吓我一跳！”

　　后面几个人反应过来，上手锤他。

　　二楼中庭和他们分开，看他们下到一楼半，我转身。

　　电话里，沈席儒听见了秦四为自己挨打的配音，“秦四又被虐了？”

　　我笑：“他活该。”

　　……

　　中午到家，几个小的已经吃完午饭了。

　　徐嘉与抱着水杯伏在桌边，我：“你吃完了？还是没吃？”

　　徐嘉与：“我陪你。”

　　我拉开椅子坐下，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厨房传来我妈的声音，“徐嘉与，接电话。”

　　徐嘉与慢吞吞起身，徐子林就在沙发上坐着，先一步，接起电话。

　　徐子林：“喂？”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徐子林：“嗯，是。”，朝餐厅这边，“哥，找你的。”

　　我刚撂下筷子，徐子林：“喂？”，一脸懵逼看向我，“……给挂了。”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问：“谁打来的？”

　　徐子林：“一个男的，问是不是徐奕洋家？我说是，他就挂了。”

　　我妈狐疑地看向我，“找你的？怎么不打你手机？”

　　我想起中午回家的路上，确实有陌生号码打来，但我没接，摇头，“不知道。”

　　我妈下意识看向徐子林，他俩目光对视上。

　　我扯嘴角，华生和福尔摩斯相遇了。

　　徐子林：“哥，你看你手机是不是有未接电话？”

　　“男的。”

　　徐嘉与敏锐捕捉，“男的怎么了？”

　　徐子林：“……”

　　徐子林不知从何说起，我妈的脸上更藏不住事，她白了徐嘉与一眼，转身回厨房了。

　　徐嘉与问：“妈为啥瞪我？”

　　我筷子搭碗边，想起徐皓文对我讲：徐子林要把推断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报告给我妈。

　　看来是说了。

　　徐嘉与眼珠子灵活地转，瞟向已经坐回到沙发上看手机的徐子林，从椅子上溜下，“我得去问问妈。”

　　……

　　午休后回到学校，第一节课是自习，下课之后，老赵来到教室。

　　班里乱哄哄的，看到有人在教室后面追闹，老赵走上讲台，“徐奕洋，你过来。”

　　往常这时候班级纪律挂嘴边，河东狮吼完还得连骂几个“耗你妈的”，现在却视而不见。

　　我站起来，到老赵跟前。

　　他打量着我，“把今天的事儿跟你爸妈说了吗？”

　　我：“没有。”

　　他沉下脸，恶狠狠盯着我。

　　我：“学校没要求联系我家长。”

　　老赵：“发生这种事，你等着谁呢？”

　　“等我，等杨校长联系你家长？！”

　　秦四在座位上搭话，“人家学校没让……”

　　老赵目光闪射过去，吼道：“眯着你！把嘴闭上！”

　　气势汹汹转向我，“我问你话呢！”

　　“从来学生没有个学生样，班里让你搅得乌烟瘴气！”

　　他突然发疯，没人想往枪口上撞，班级里霎那间鸦雀无声。

　　老赵见我没反应，趁着狂躁劲头，施威：“你回家吧，收拾收东西回家，我跟你废这种力气，有时间我教育教育好学生。”

　　“冯言笑，你把他东西给他收拾了……”

　　这情景让我幻视读初中的某个时期，班级里有个同学特别不受老师待见，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私人针对。

　　同学的母亲智力有问题，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剩下一个年长的老人。

　　几次请家长沟通不顺畅，那个老师的情绪像溃堤的洪水，推翻课桌，将同学的的座椅从二楼窗户抡出去，还到处游说各科老师，谁都不要给她配备桌椅。

　　即便坚持来上课，没有课桌，没有座椅，不许拿书，每天像小丑一样罚站在最后一排。

　　十三四岁的年纪，无法承受的精神凌辱。

　　没没多久，那同学便不再来上课了。

　　再次遇见，夸张的穿着、吞云吐雾熟稔的样子，和从前判若两人。

　　我那时候难过又气愤，老师的情绪要拨出“眼中钉”才能抚平，那那个同学呢？

　　被私下“处刑”，因此走上人生歧路，谁为她发声？

　　……

　　我看着老赵，这种“掌握一丁点权利”的人，滥用起私权好生不爽。

　　假公济私，对我泄私愤。

　　一种年龄上的，或者他以为的社会地位上的暂时优势，让他觉得可以在理由并不那么充分的情况下，肆无忌惮朝我发火、施压。

　　我：“你想让我回家，得等学校处理结果。”

　　老赵：“我一会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把你领回去。”

　　我：“好。”

　　我不想和打嘴仗。

　　老赵：“……”

　　老赵难以适应，因为他想用的劲儿没用上。

　　心理老师出现班级门口，朝里望了一眼，跟老赵视线对上。

　　心理老师：“赵老师。”

　　老赵含混道：“你先回座位。”

　　他迎到门口，上课铃响，和心理老师在门口简短聊了几句，老赵回过身，朝我座位方向看。

　　老赵：“冯言笑，你出来一下。”

　　冯言笑：“啊？”，站起来，瞪大眼睛看我。

　　朝老赵走去，全班同学看向门口。

　　老赵把门带上，门缝传来一句，“上自习。”

　　……

　　过去半节课，冯言笑回来。

　　她坐下，一手搭在桌子上，“你猜，老赵找我问了什么？”

　　我看她，冯言笑：“老赵问我，知不知道你是同性恋？！”

　　我：“哦。”

　　冯言笑：“你怎么啦？一点都不惊讶？”

　　我：“嘴长他身上，他随便说。”

　　冯言笑：“服了，老严肃了，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我说徐奕洋不是同性恋，他又问我知不知道你给别的班男生写情书？”

　　“简直胡说八道，故意说给旁边心理老师听。”

　　“我说徐奕洋没给别人写过情书，有人给他写，还写日记骂他，给我写过威胁信。”

　　“然后，心理老师问我威胁信内容，我告诉她死亡威胁。”

　　“老赵说我说的不是重点，我说我说的是重点！他让我回来了。”

　　“真有意思！以为我四六不分，吓唬我，我就能顺着他话说似的。”

　　我转回身，“我懒得和他纠缠，他太有劲头了。”

　　冯言笑：“哼，他今天上蹿下跳，不遗余力地拱火，结果收效甚微，不定多生气呢。”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前几天你在班里把校服搭椅子上，他进来没骂你，我还以为他收手了，没想到今天又这样，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我：“小事达不到目的，今天不就找到机会了。”

　　冯言笑头一脸痛苦，“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我被开除。”

　　冯言笑：“凭什么啊？他有病治病，还有那男生的家长，也有毛病！”

　　“在家关门打孩子，还要来学校表演一遍。”

　　我：“谢凡他爸妈在学校打他？”

　　冯言笑点头，“嗯，我中午回寝室，在走廊上听说的，气得我……”

　　“我感觉，那个谢凡应该也是受他家长影响，三番五次，对你对我都挺过分的!”

　　……

　　下课，秦四他们围过来。

　　秦四：“老赵好像要发狂犬病，我都想提前打疫苗了。”

　　苏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人学校让等处理结果，他等不了似的。”

　　车居然：“他可能怕徐奕洋没事儿，想在学校处理结果下来之前把人给劝退了。”

　　秦四满脸匪夷所思，“可能吗！这什么年代了？他以为谁是小绵羊啊？任他宰割。”

　　苏晨：“我现在想拉个横幅，写联名书，告到教育局，我受不了他了。”

　　“好像抓到徐奕洋多么大把柄似的，没完没了！”

　　张越：“他就是纯粹的针对。”

　　车居然拍我，“要不然你去跟他说，老师你揍我一顿，别这么针对我了。”

　　我妥协，“行。”

　　秦四：“屁，你真去找他，他肯定假装从来没针对过你，你说什么他装听不懂。”

　　“我绝望了。”，秦四摆手，“信我，我看透了……这个B人。”

　　张越拍冯言笑胳膊，“老赵找你干什么？”

　　冯言笑：“还能干什么，问我徐奕洋的事儿。”

　　她把和老赵的对话讲给一群人听。

　　秦四：“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不是徐奕洋找的事，他想怎么样？”

　　车居然：“这要怪不到徐奕洋头上，那谢凡可惨了。”

　　他看我，“那话怎么说来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还是不如他给你两拳，你再揍他两拳。”

　　我：“不是我被劝退，就是谢凡被劝退。”

　　“要是没有这回事，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也没什么。”

　　张越双手反对，“行了，那是没出事，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这次不就自杀了，你说的清楚吗？”

　　秦四：“对啊，这次怎么来的？你控制得了别人？死你跟前你就摊上大事了。”

　　冯言笑：“对啊，还对我进行死亡威胁，万一哪天真不想活了，顺路把我带走，那我可冤死了！”

　　张越噗嗤笑出来，“谁让你是徐奕洋同桌。”

　　冯言笑白了他一眼，一脚踢在他腿上。

　　张越瞬间弯腰，“哎呦，我跟你开玩笑呢。”

　　冯言笑：“谁跟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