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火[娱乐圈]》百柠酒

35、漂泊日记 会不由自主

　　晚上六点，天还没黑，但天空泛着将雨未雨的乌青，大片大片积雨云堆在上空，像给雨城塞了积满水的棉花。

　　舒染和折琰往提前定好的餐厅走，准备简单吃顿饭庆祝她的二十二岁生日。

　　餐厅不算贵，胜在菜好吃，舒染他们过去时刚巧是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定的位置在最里面靠窗，往里能看见整个大厅，往外能看见逐渐暗下来的城市。

　　“念念，你下部戏在雨城拍吗，还是又要去别的地方。”

　　等上菜的间隙，折琰问舒染。

　　两人上部戏被分到了两座相距两千公里的城市，见面的机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一想到如果又是在不同的城市拍戏，又要几个月见不到舒染，折琰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他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只知道见不到舒染自己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对着自己的手机壁纸发呆，会在过节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会想订她爱吃的餐厅，在闲得冒泡的日子里和她慢悠悠享受一顿晚饭。

　　酸梅汤是冰镇的，倒出来没多久，杯壁上便挂上了水珠。

　　舒染原本在看手机上有关剧本的消息，听见这话摇摇头：“不在，好像是要进山拍摄，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是哪座山。”

　　话说完，舒染抬头看他，发现他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结果时有些暗自神伤，便笑着安慰:“我也不想走这么远，但剧组安排我们都没有办法，不过这部戏拍完我可能得空个一段时间再进组，我还想去学习，去打磨演技。”

　　小演员有小演员的好处，出门没有人围观，吃饭也不会被跟拍，甚至可以在餐厅的大厅里旁若无人地讨论接下来的行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没名气也不算是件坏事。

　　菜再这时一道一道上来，杯壁上的水顺着往下淌，给桌上留下一个圆圈样的水迹，折琰听完舒染的话，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将菜往她那边稍微推了推，回道：“那好，等拍完这部戏，我们好好休息小半个月。至于下部戏的安排，我还不知道，上面暂时还没告诉我，不过估计就是武侠剧了，可能和你看的剧本差不多。”

　　折琰的新剧刚播不久，效果还不错，微博账号也逐渐活跃起来，所以公司也给他铺了条相同的路：先趁热打铁多拍几部武侠，等到热度巩固起来再去接其他题材的本子。

　　说到这儿，折琰忽然想起什么，一边给舒染夹菜一边问她：“谈到剧本这事，我想起今天中午才听说你之前当着一桌导演的面打赌，说要自己选本，如果这部剧没达到预期效果，后面的时间就要全听公司安排。”

　　话来得没头没脑，舒染听完后先没开口，而是抓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一口，随后看着他的眼睛：“是，但现在我不敢确认我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从那个赌约开始好像所有人都在劝我，劝我别跟公司唱反调，劝我不要在这个圈子里特立独行。”

　　“前两天我和我朋友打电话，她也在说我这个决定太冒险了。”

　　舒染的意思折琰听得很明白，当她踌躇不定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子交流，看起来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实际上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别人可能不明白说这些话的意义，但他明白。

　　“其实我不觉得你这个决定有任何问题，只是缓冲期太少了一点，至少要两部剧之后再看结果，一部戏就要播放量达到同期最佳可能确实有点困难，不过值得一试，而且你这次武侠剧本选得挺好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舒染选本的眼光确实不错，刚才在来的路上，她就在和折琰聊这次的剧本，人设是当今少有的，更别说那天在饭局上讨论好的妆造。红衣束发，明媚张扬的角色妆造在之前从未出现过。

　　舒染原本还因为这事有些焦虑，但听他这样说，心里也稍微安定下来。

　　菜已经上齐了，天色也越来越暗，外面的雨丝飘下来，在窗户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斜斜的水痕。

　　吃饭吃到一半，舒染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要合影。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高个子女生走过来时，她正喝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酸梅汤，见人来的第一时间，舒染还以为她是来问卫生间在哪的，但转念一想也不对，问路这事应该交给服务生啊，于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姑娘，直到对方说第一句话。

　　“你好，请问是舒染吗，我很喜欢你的那部《山河慢》，能一起合个影吗。”

　　舒染有些惊讶，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粉丝，于是二话不说地就站起身来笑着同意：“当然可以，我还以为我那部剧看的人很少，能有人喜欢我很高兴。”

　　折琰在旁边也没看出任何不对劲，反倒还因为有人来找舒染要合影而高兴。

　　饭店里人来人往，那个女生听完后只是笑着说很喜欢,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激动和语无伦次，就好像是知道舒染会出现在这里，知道舒染一定会同意合影一样。

　　照拍完，两人继续吃饭，舒染还沉浸在有人找她要合影的喜悦里，半点没察觉出事情不对劲。

　　成功拿到合影后，那个女生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避开折琰和舒染的视线，拐道去了楼上的包厢。

　　她轻轻敲开包厢的门，没多说一句话，直接对着黄小捷开门见山：“你要的照片我拍到了，事先说好的钱先给我。”

　　黄小捷正给导演敬酒，见人来要钱，面子上有些抹不开，放下手里的酒杯回头看着她：“晚上会给你结的，没看见现在有事吗，先出去。”

　　她本以为这样能威慑到对方，谁承想对方不仅不怕，反而摘了鸭舌帽对着黄小捷嗤笑：“怎么，事办完了不想结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招人办事就拖着不肯结钱，你说你也不缺这点干嘛为难人，你已经在我们圈里出名了你知道吗，现在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光想找人替你干脏事不给钱。”

　　“我今天就把话先放这儿，你如果不给钱，你所有的负面消息明天一定会出现在某个大V的帖子里，如果你不怕你这些破事搞砸你的职业你大可以试试，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等你负面新闻缠身的时候你可以赌一把你背后的公司和人会不会拉你一把。”

　　黄小捷听完短暂愣了一瞬。她不敢赌，自己虽然拍过几部戏，在屏幕前露过脸，甚至靠着励志形象在公众视野里赚了一波好感，可热度不算高，还没坐到流量小花的位置上，自然也没有权力跟资本谈条件，资本也不会在她出事时保她。

　　“我…你…你真是可以啊，要挟我。”黄小捷被气得语无伦次，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高个子，自己也不能拿她怎样，只能妥协，让助理用手机将钱转给她。

　　那人拿完钱后也没多留，戴上帽子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包厢里重归寂静。

　　黄小捷见状继续端起酒杯对着导演献殷勤：“王导，你看你这部戏的女主角还能不能换一下…您想怎么样都行。”

　　导演没接她的话，反而以一种奇怪的表情打量着黄小捷：“你确定你愿意？这样一部小网剧的资源也值得你这样？”

　　黄小捷红了脸，握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愣了一瞬：“王导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拿到这部戏的女主角，你想让我怎么拍我就怎么拍，我不会去干那些耽误剧组进度的事的。”

　　导演听完，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我知道你想争资源，可你的演技实在是…唉，你再去看看其他本子吧，说不定会有导演愿意的，公司不给你资源这事确实难搞，但我实在是想站在一个导演的角度来劝劝你，与其把力气都花在怎么对付别人身上，先提升提升自己吧。”

　　黄小捷敬的酒导演没接，带着人离开现场。

　　包厢里只剩下黄小捷和助理，桌上还摆着几乎没动的菜。

　　黄小捷气急败坏地想砸桌子泄气，但想到赔偿款又忍不住肉疼，只能朝着助理撒气：“愣着干嘛！去叫人开车啊！人都走了还坐在这儿干嘛！等菜凉吗！”

　　助理被吼得一愣，低着头一边抹眼泪一边退出房间。

　　夜色逐渐变浓，雨还没停，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气顺风传进来，黄小捷的发丝被风吹起弧度，她坐在包厢里，独自喝完了刚才那杯没敬出去的洋酒。

　　原本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商议好《渡雁归》的女主角差不多就是她，可临到前天却突然被告知换成了舒染，就因为舒染的一部作品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赌约，她运筹帷幄的角色就这样成了别人的。

　　她恨，明明自己马上就要得到的东西凭什么就这样让给了别人，于是她找好了人，想拿舒染的和折琰的同框照让舒染事业受阻，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她也别想好过。

　　事情虽然办成了，今天想要的角色却没拿到，黄小捷心里气得跺脚，但想到自己手中捏着筹码，心里那股气倒散了几分。

　　助理在这时来通知她车已经好了，黄小捷提上包，跟着助理离开饭店。

　　她没看见舒染，舒染也没看见她，舒染更不知道的是在今晚那个女生来要合照时自己已经先被手机对着脸拍了好几张照片。

　　“姐，你这照片今晚发吗？”

　　回去的车上助理闲来无事，好奇地问黄小捷。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黄小捷望着窗外后退的高楼大厦摇头：“不。我的筹码还不够多，等我再收集多一点，舒染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