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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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其实很无聊，趣味性远不及球赛，开场二十分钟后，波鲁那雷夫就在规律的节拍中昏昏欲睡。
然而走神也给了他注意身边人的机会，他发现黛安显得很不自在，不仅坐姿僵硬，还老是往迪亚波罗的方向看。
“你难道不喜欢表演吗？”波鲁那雷夫问她。
“呃，没有，音乐很好，我身上的衣服有不对劲吗？”女孩闪电般抬头，动作依旧僵硬，被波鲁那雷夫看出她果然因为迪亚波罗存在而紧张。
“既然是那样，和我交换位置啦，这样可以让你好一点。”波鲁那雷夫毫不犹豫起立，直接坐到迪亚波罗身边，用躯干挡开他和黛安。
迪亚波罗这时看了过来，显然对他俩的动作有些疑惑，然而下一秒就被波鲁那雷夫揽住肩膀。
“真是的，一年不见，你怎么还换发型了～”波鲁那雷夫使出最让迪亚波罗忌惮的豪爽攻击。
热情老板在法国人触碰之下僵硬起来，他不喜欢被人靠近，于是微妙地侧过身体，让波鲁那雷夫的胳膊自己滑下去。
“波鲁那雷夫，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你对黛安关照多吗？”波鲁那雷夫在盛大节奏里提高音量问迪亚波罗。
“关照？你是指日常照顾的话，不是该由她养母负责吗？但我会给她们零用钱，除此之外还要做什么？”
迪亚波罗每个月给一笔不小的钱，有什么事也会让属下替母女二人解决。
但他本人极少出面，因为不想牵扯出奇怪传闻，而法国人显然没搞清其中的微妙关系。
“你都不打算关心一下她的生活吗？！还有，对！心理？！”波鲁那雷夫发现迪亚波罗的照顾和他想象中天差地别。
“我要怎么关心她的心理？我并不是她的监护人。”迪亚波罗反问，已经开始感觉神经痛。
波鲁那雷夫被简单粗暴地顶回去，发现迪亚波罗说得确实没错。
他俩对话的动静让女孩察觉不对，黛安怯怯地拉了一下波鲁那雷夫的衣角。
“怎么了吗？波鲁那雷夫……”
波鲁那雷夫立刻放开迪亚波罗，坐回原位，把头发往上捋，调整口袋巾，冲女孩笑出一口洁白牙齿。
“没事！我就是跟迪亚波罗打招呼！”
……
音乐进行到后半，波鲁那雷夫依旧坐立不安，支着下巴的迪亚波罗瞟他一眼，预感今天不达成波鲁那雷夫的目的，他就不会放过自己。
“……波鲁那雷夫，我知道你有话想说，直说吧。”
“黛安很想要你的认可，好吧，我知道你已经为她做了很多，但你就不能多夸夸她吗？”波鲁那雷夫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哀怨。
黛安渴望迪亚波罗的认同，这事不大也不小，但对于心灵不稳定的青少年来说，有人肯定总比吃药看病来得健康。
法国人在照顾女孩心灵的问题上过于积极，浑然不觉自己像只护崽母鸡。
“黛安的学校过几天会有个演出，她会出演话剧女主角，你能不能去给她捧场？
“所以你就希望我去鼓励她？”热情老板问。
波鲁那雷夫严肃点头。
迪亚波罗越过讨价还价的法国人，看了眼黛安的侧脸，她一直微微偏着头朝向这边，很渴望听见内容，又不好意思直面。
普罗耶蒂告诉过自己她有心理创伤，心理医生也提过。
迪亚波罗猜测被拐卖，失去父母，极大拖慢了她的成长，而来自吉普赛之眼的替身攻击，更是让她处境艰难。
她的记性很差，这严重影响她的生活，但她不知道“记忆力差”并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受到了替身攻击。
“……就当我为你在非洲办事的报酬！”波鲁那雷夫决定亮出杀手锏。
迪亚波罗眨眨眼，发现波鲁那雷夫也没自己想的那么迟钝，只不过他很信赖自己，愿意为热情的事业出力而已。
看来利用线索引诱波鲁那雷夫，让他和毛里求斯香草大盗战斗的事还是太过明显，热情以后得在非洲另寻打手了。
“好吧，我同意去参加活动。”热情老板最后回答。
就像对多比欧一样，夸奖与鼓励也是必要的，肯定个人价值才是上位者应尽的义务，迪亚波罗相信这点，只要他答应去，并且决心认真做，就算找十个八个人来帮忙捧场也不在话下。
“我会去看你的演出，黛安，你要好好排练。”
离开歌剧院后，他对女孩承诺，看到对方脸上溢满狂喜，波鲁那雷夫也很欣慰。
黑夜里绽放朵朵烟花，城市被盛大光明点亮，人们在鼓掌，歌舞，洁白的米兰大教堂顶部，星环下的金色玛丽亚映出火光，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
多比欧和乔鲁诺是一起回来的，俩人并肩进入迪亚波罗的办公室时，老板正在研究一粒白色木制棋子。
“你把青蛙给我！”多比欧抓着乔鲁诺的衣领怒吼，两个人都背着书包。
老板听到他俩进来后把棋子收回盒内，看着两个小孩子相互拉扯打闹。
多比欧与乔鲁诺相处得居然还行。
乔鲁诺本身就把察言观色写在骨子里，只要有需求，他就很擅长讨好他人，连办公室里的女性也喜欢和他玩。
虽然听说他在学业上痛苦不堪，但好歹咬牙坚持了下来，是个能忍耐恶劣环境的人，因此对于多比欧没什么负面反应。
奇怪的是多比欧。
迪亚波罗不是不知道多比欧的脾气，他很暴躁，虽然忠诚但听不进他人的话，还经常对得罪自己的人动手。
他一开始还猜测乔鲁诺可能会挨打，然而多比欧始终维持着惊人的冷静。
他虽然还是会生气吵嚷，为迪亚波罗的“爱”分给另一个人而不满，但好歹学会了自我克制，硬是把脾气憋回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乔鲁诺。
难道这就是脱离双重人格状态的效果？迪亚波罗不由诞生出诡异的欣慰，陪伴自己多年的多比欧居然稳重了许多。
然后他就看到多比欧找准机会，一把从乔鲁诺手里抢走那只绿油油滑溜溜的两栖动物，脸上沾着沙子的乔鲁诺错愕不及。
“我的青蛙！我的！”多比欧把青蛙护在怀里警惕地看乔鲁诺，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与“稳重”沾边。
老板看着他们打闹，没有分开为青蛙公主决斗的两位骑士。
“多比欧，乔鲁诺，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有个女孩很难过，我需要你们去陪陪她。”热情老板诡异地融入了小孩之间的气氛。
乔鲁诺和多比欧同时抬头。
“为什么？！”这是多比欧。
“女孩？”这是乔鲁诺。
小孩子需要同龄人一起玩，而听话又可以差遣的小孩子，眼前就有两个。
多比欧跟黛安年龄相差不是太大，应该可以聊一聊天，乔鲁诺很圆滑，也不会惹她生气。
把他俩弄走，热情老板就不必整天看青蛙、甲虫、瓢虫在办公室里出现，也不必看多比欧和乔鲁诺为小动物该取男性名字还是女性名字争论。
“这是任务，只有你们两个才能办好。”满心算盘的老板循循善诱，仔细观察两个小孩的服从度。
多比欧被这番话击中，立刻原地立正，把刚刚还握在手里的青蛙放回水缸，乖得仿佛马上要冲出去捡迪亚波罗丢的球。
乔鲁诺则不无怀疑，他总感觉热情老板是想用他们糊弄谁，那番“只有你们才能办好”的甜言蜜语，很显然只是在哄多比欧。
但多比欧肯定不会想这么仔细吧？他很容易被老板的话贿赂，变成失去理性的状态，觉得自己肩负着天大的任务，听不出来迪亚波罗对这件事其实并不上心。
乔鲁诺正在严肃思考老板对这件事的态度，迪亚波罗就走了过来，拿着某个刚刚放在办公桌上的东西，递到了下属面前。
他手里是满满一盒打开的巧克力夹心杏仁曲奇，烤得精致饱满，两块脆饼中间挤了巧克力酱，还是新鲜出炉。
乔鲁诺的理性短暂随这盒甜食出现而消失，意识到贿赂不仅很不光彩，还很甜蜜。
“把零食带去吃吧，好好玩开心。”迪亚波罗递出这盒饼干，看到刚刚还试图表现成熟的小孩下属，露出震撼又隐隐透出渴望的表情。
他发现乔鲁诺胸口的扣子少了一颗，应该是刚才被多比欧拽飞的，于是翻开衣领帮他检查，接着又发现乔鲁诺手里沾着沙子。
他俩刚才为之争吵的青蛙，八成不是乔鲁诺用替身变出来的活物，只是他在路边捡到的。
“我会安排人接送你们，记得对她礼貌一些，乔鲁诺，你是我值得信赖的下属，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热情老板认真地说，垂眸抚平乔鲁诺的衣领，把纸巾递给他擦干净手。
这些细致又无意识的动作令乔鲁诺面部升温，他只感觉刚才严肃猜测老板意图的心思消失不见。
“怎么可以单独夸他，我就不是你最信赖的手下了吗？！”多比欧听到后抗议。
“……你们都是我值得信赖的手下，能不能帮我解决麻烦，就取决于你们的努力了，我会保管好青蛙等你们回来。”热情老板流畅地改口。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