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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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没能摆脱波鲁那雷夫，对方在解决问题后地留下来，决定把意大利旅行时长增加一倍。
他不断给迪亚波罗打电话，向对方打听本地消息，比如巴勒莫几年前发生的爆炸，比如可疑的博物馆起火事件，还感慨怎么没和承太郎他们一起来玩。
迪亚波罗让波鲁那雷夫不要干扰自己，但对方热情洋溢，把他的话统统曲解为欲拒还迎，踩在对方忍耐的底线边缘，某种意义上也算高手。
迪亚波罗开始后悔卷入乔斯达家族的麻烦，仿佛成为一只逐渐被煮熟的青蛙。
“他们家族代代都是招灾体质，基本每代人都会卷进不得了的麻烦中，而且先提醒一句，如果你以后要和乔斯达家族的人共同待在交通工具上，一定要记得买保险。”马尔科夫在电话里谆谆教诲。
迪亚波罗决定无视开玩笑般的提醒。
电视新闻滚滚滑过圣诞节的放假安排，民众接受采访表示要与家人共度，商场的物资与打折活动也列上屏幕。
迪亚波罗在看过一打或怪异或个性的圣诞礼物后，起身用毛巾把龙卵裹好保温。
这个生灵如今从上到下散发着热度，比之前要强烈许多，迪亚波罗凑上去还可以听到砰砰心跳，他大概可以感觉到其中有灵魂，但做不了多余的事。
他之前问过可能知情的克劳斯，对方的答案是多比欧或许无法顺利出生。
“他进入了超越轮回的涅槃（nirvāna）。”克劳斯回答他。
“说我能听懂的语言。”老板明确提出要求，拒绝外语单词。
“他一开始就有着保护你的强烈愿望吧？现在这个愿望已经达成，你很安全，所以他无牵无挂，身处于宁静的天堂之中。”克劳斯改口。
“……简单来说，多比欧因为没有新的愿望，所以只能维持这副模样？”迪亚波罗把对方的意思提炼出来。
克劳斯刚点完头，突然问了迪亚波罗一句。
“假如神许诺你回归天堂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还在思考多比欧是否很享受现状的迪亚波罗愣住，看到对方认真的表情。
天堂？神？
虽然由神父养大，但并不关心天堂是否存在的迪亚波罗，再次遇到来自下属的奇怪问题。
“……比起讨论这种问题，我只想解决现在的麻烦。”非常现实的老板干脆利落地说。
虽然他自己也会思考何谓命运，并且无奈于意外频发，离奇古怪的未来，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天堂存在，就可以不为未来而努力了吗？面对挑战，唯有战斗而已。
但他明白了克劳斯的意思，多比欧的状态全因他自己决定。
现在他们分成两个身体，多比欧是“别人”，迪亚波罗无法干涉他，至于将来究竟会如何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圣诞节的雨落下，石板地面湿润反光，发现这里远没有法国寒冷的波鲁那雷夫站在路边，等待迪亚波罗到来。
年轻的老板穿着卡其色风衣、围巾、靴子，在一身近期流行的通勤风搭配下登场，与带黛安出门的波鲁那雷夫打招呼。
事实上如果不是波鲁那雷夫死缠烂打，他都打算待在屋子里独自面对工作，但之前承诺了照顾女孩，于是他只能出门听法国人抱怨。
在远离吸血鬼的惊吓，并进入安稳环境之后，黛安的失忆症有所好转，但始终无法根治这个毛病。
SPW和医生都对她做过检查，没有神经层面的损害，只能判断为纯粹又原因不明的失忆症。
“她要怎么办才好？这样下去学业会无法进展，生活也会受影响吧。”波鲁那雷夫惆怅无比，仿佛认了个新亲戚。
“给她找医生吧。”迪亚波罗说。
他认为与其烦恼，不如找一个医学领域的专门人士，或者雇佣有治疗能力的替身使者，波鲁那雷夫也认同这点。
但合适的人选还要花时间物色，迪亚波罗正思考怎么找人，身旁的波鲁那雷夫突然站在原地，还伴随嗖的拔剑声。
迪亚波罗被他拽得站在原地，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是Dio！”波鲁那雷夫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迪亚波罗抬头一看，顺着法国人的视线，看到了站在高楼上的吸血鬼。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穿着厚实外套，吸血鬼倒是毫不畏冷，依旧穿着他风格独特，细节略作调整的紧身衣，猩红的披风随风舞动，从这角度看，仿佛大圣诞树顶的装饰品。
他傲视着下方的三个人类，嘴角勾出笑容。
波鲁那雷夫把黛安拎到背后，女孩还没察觉到异常，而迪亚波罗已经开始想着退局方法。
Dio冲他们勾勾手指，转身悄无声息跳下楼，消失在广告牌背后，随即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从巷角走出来，盯着对面三人。
波鲁那雷夫紧张地就要让银色战车挥剑攻击。
“上一次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波鲁那雷夫，迪亚波罗。”Dio慢条斯理地说。
黛安起初被他无视，接着终于注意到昔日的吸血鬼，女孩僵直身体，缓缓后退两步。
“你要干嘛？你有什么企图？！”波鲁那雷夫质问，眼睛一刻不敢离开对方，迪亚波罗则冷静地观察着吸血鬼与他们的距离。
如果Dio使用能停止时间的替身“世界”，那他们谁都逃不掉，但他还没扑过来，说明他暂时没有杀意。
“我来邀请你们加入我，在这即将到来的地狱面前，我可以带你们上天堂，逃离这场灾祸。”Dio高深莫测地回答。
Dio知道死亡的诅咒？所以才来拉拢他们？
迪亚波罗不动神色地陷入惊讶，站在紧张的波鲁那雷夫身边，内心千回百转，随后告诫自己冷静。
Dio未必知道。
迪亚波罗与马尔科夫交换过情报，马尔科夫表示自己并没有对Dio全盘交出底线，只是以“上天堂”的路径引诱他。
但Dio自己或许也有能力琢磨出方法，因此他不屑与马尔科夫沟通。
而他口中所谓“即将到来的地狱”也很不明确，Dio或许只是察觉到端倪，对这场灾害并没有更具体的认知，也不具备情报优势，只是在诈人罢了。
“上天堂？上什么天堂？”波鲁那雷夫大为不解。
“你，相信引力吗？”吸血鬼平缓吐字，目光转向迪亚波罗。
“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迪亚波罗，我与你的相遇正是命运的安排。”Dio暂时没理波鲁那雷夫，而只把话头对准迪亚波罗，用浑厚嗓音说迷人的话。
“……我不是替身使者。”迪亚波罗毫不犹豫地回答，拒绝所有人或所有吸血鬼丢来的奇怪问题。
Dio的强大气场似乎中断一瞬，但很快又凝聚起自信，继续脱稿演讲。
“但你必然拥有某种素质。”他沉稳地补漏，表情都没变，随机应变的速度相当快。
吸血鬼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优雅复古的遣词用句有种古怪氛围，旁人看到他就容易头脑不清醒，迪亚波罗决定把这种精神攻击也一并视为超自然之力。
“迪亚波罗，你是恐惧死亡，恐惧毁灭，渴望战胜命运的人，你具备强大的素质，内心并不介意世俗的观念。只要你跟随我，我可以让你最大限度释放自己的潜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Dio在二人警惕前表现得极为悠闲，根本不把对面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你们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大的灾难，我很确信，它很快就会到来，毁灭世界上一切生灵，虽然我还不知道灾难的方式为何，但我必定能成为你们的救世主。”
波鲁那雷夫显然没听懂Dio在讲什么，但迪亚波罗听懂了。
Dio确实不知道死亡诅咒的真相，他认为这是毁灭一切的灾害，而他来邀请自己与波鲁那雷夫，说明他也需要积蓄战力，面对那个未知的敌人。
“我不会加入你，Dio，我有自己的朋友，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能共同面对！”波鲁那雷夫热血回应，非常主流正派。
“就凭你和你的朋友们吗？就凭乔斯达家那几个无能小辈？”Dio嘲讽冷笑。
“总有一日我要杀光乔斯达家子子孙孙，你能阻止我吗，波鲁那雷夫？别忘了，你曾经向我祈求过复仇的力量。”
吸血鬼迅速把目光转向了迪亚波罗。
“你呢？迪亚波罗？”
吸血鬼嘴唇猩红，脸色惨白，森森利齿若隐若现。
“我们上次见面很不愉快，你玩了些非常有趣的小把戏，居然连我都能骗过。”
他两眼金光大盛，兴趣强烈，每走一步，波鲁那雷夫和迪亚波罗就后退一步。
“加入我，迪亚波罗，你会得到一切，你只要宣誓效忠，成为我的手下，金钱，权力，全都能得到，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赐给你长生。”
“介时我将得到最强的替身，打破命运，一切规则都由我改写。”Dio透露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在波鲁那雷夫越来越惊恐的眼神里，迪亚波罗则不动声色地后退。
“我对你生生世世纠缠乔斯达家的计划没有意见，但我不喜欢不现实的东西，我没想过什么上天堂，你想当神，那跟我没关系。”年轻老板这番话包含了迄今为止对Dio的种种不满。
“我也不打算加入你，事实上我对不拿出可靠方案，只依赖对领袖虚无理念崇拜，运行缺乏可持续性的组织不感兴趣。”
他还讨厌DIO手下自杀式的狂热，根本不在意引人注目的嚣张气焰，以及把手下往这方面引导的DIO本人。
组织的经营模式应该是低调有序，分组并设立金字塔后融入社会，宗教式的单一偶像团体绝对不行！
“顺便一提，波鲁那雷夫以后就是我的人，他已经复仇成功，根本不需要再听命于你。”迪亚波罗气势强硬地补充，一句话把波鲁那雷夫所属权划走。
在波鲁那雷夫投来或受宠若惊，或疑惑不解的眼神前，迪亚波罗微妙后退一步，站到非常能阻挡敌人的法国人身后。
……
Dio拂袖离去，出乎意料没有大开杀戒。
他大概也不想暴露踪迹，毕竟要是再在那里多站几分钟，就能引来大堆路人围观。
波鲁那雷夫带着黛安撤退，飞速回去联系SPW，告诉他们Dio在那不勒斯出现，而迪亚波罗几番腾挪后换了一个住处，并在卧室挂上一切对吸血鬼有效的驱魔设备。
但这种方法作用不大，他半夜忙完工作上床时都用被子裹住头，睡觉都睡不安稳。
等人类呼吸趋于平稳后，窗外的吸血鬼悄悄降落在阳台。
迪亚波罗用了自己不知道的小花招，Dio心想。
他的信息保护过于完备，如果不是跟波鲁那雷夫一起行动，自己几乎抓不到他的踪迹，乍一看明明只是个弱小人类，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
Dio敏锐的眼力，看到了迪亚波罗房间里无数自卫工具，光床头床尾，衣柜书桌下就放了好多把枪。
人类一旦恐惧死亡，就会做出种种可笑的挣扎，他们如果没有舍弃生命的觉悟，也就没有得到无上力量的机会。
迪亚波罗非常适合自己的计划，他或许没有替身，但他有种古怪的素质，Dio直觉他可能成为某个关键处的钥匙。
但既然人类不听话，用点暴力手段也无所谓。
吸血鬼朝着床上那颗熟睡的脑袋抓去，尖锐五指在月光下投出狰狞阴影，如果房间里有摄像机，就能拍到一副吸血鬼半夜到访的惊悚场景。
下一秒房间里突然泛起焦糊味，Dio行动顿住，随着声音和气味找到了异常的来源。
迪亚波罗床边放的那个蛋是什么？是化石？某种程度上还是19世纪思维的吸血鬼怀疑地想。
碳酸钙裹单细胞的奇怪物体摇摇欲坠，不断散发出火焰和焦油味，并猛烈地烧了起来。
火势极大，里面似乎有个活物在动。
没等Dio饶有兴致地观赏完迪亚波罗的神奇收藏，长着鳞片，动作敏捷，浑身带火的爬行类生物从火中扑了出来。
……
迪亚波罗睡得并不深，当感受到动静时，他看都不看就裹着被子翻身滚到床下，打算拔枪御敌。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生物”——一个迷你埃特纳。
它个子不算小，有一条中型犬那么大，四肢仆地，尾巴非常长，猩红的鳞片微微反光。它张着嘴，露出一排剃刀般的牙齿，瞬膜翻动的竖瞳盯着迪亚波罗。
门外传来蹬蹬蹬脚步声，巴力破门而入，看到眼前一龙一人对峙的场景，相当惊讶。
“它它出生了？！”
幼龙爬过去，试图用头去顶迪亚波罗的手，没有丝毫敌意，因为幼小，它的鳞片有点烫手，还很细。
迪亚波罗把龙长长的脖子和头虚虚揽住，一点也不害怕对方会咬人，他认识这个灵魂，这是与他相伴多年的那个灵魂。
“一定又是Dio，他八成想从窗外翻进来，正好被多比欧拦住。”克劳斯也赶了过来，他去查看阳台，发现有些痕迹。
迪亚波罗挡住对他蹭蹭嗅嗅的多比欧，在作为自家地盘的那不勒斯上，他并不太害怕Dio，但依旧忍不住对半夜散步散进别人家的吸血鬼无语。
被吸血鬼夜袭，幸好养有看家龙，迪亚波罗的经历已经可以出本小说并拍电影。
“不过他之前出现过，要带我和波鲁那雷夫上天堂，说他要成为真神改写规则，而我拒绝了他。”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迪亚波罗无所谓地表示。
从Dio的气势来看，上天堂恐怕不止是说说玩，他可能已经有了详细计划，但如何执行依旧还是未知。
“不论如何，多比欧保护了我。”迪亚波罗看向啃巴啃巴自己头发的龙，决定抢救发梢。
“我想这或许是他决定出生的原因。”克劳斯也想伸手去摸，但龙对他露出了极不友善的獠牙，喉咙里冒出了火星。
因为迪亚波罗再度受到威胁，于是决定破壳，打破以往的宁静。
“多比欧，听话。”迪亚波罗拉下袖子护住手掌，去摸幼龙滚烫的下颌，避免他胡乱攻击人。
幼龙立刻乖乖闭上嘴巴，不再显露攻击性，把自己有些瘆人又有点可爱的头颅放在人类手里，磨磨蹭蹭半天后，又像小狗般钻到迪亚波罗怀中，盘起身子休息。
迪亚波罗坐到床上，拍了拍它的背，龙拿尾巴环住他的腰，爬行类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尾巴尖愉快地抖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