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父母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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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刚从德国回来就收到了波鲁那雷夫的电话，对方提起那个在开罗由他们共同救出的女孩黛安。
“Dio的线索暂时中断了，我打算先把她安置好，可她死活不愿意跟SPW的人走，只愿意呆在我家，哦对，她还提到过你，说你是‘那个很恐怖又很厉害的大哥哥’。”波鲁那雷夫窃笑着说，从语气看来他很开心。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专心照顾她吧。”迪亚波罗决定挂断电话，把与自己无关的事关在门外。
“喂喂，你那冷冰冰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她说你答应过帮她找到家人！怎么就装起傻了？！”波鲁那雷夫立刻开始在电话里抱怨。
迪亚波罗恍然想起自己确实做过这个承诺，他当时危难关头，不得不哄小女孩帮忙才能逃命，虽然只是随口说的话。
她的父母几乎不可能被找到，谁有那么大情报网，可以去调查同期所有失踪的孩子？
“你之前不是说有欧洲的情报网络吗？”波鲁那雷夫麻烦的骑士精神再次发作，而且记性极好。
迪亚波罗沉默，他确实说过这句话，不过初衷是为了利用波鲁那雷夫等替身使者干掉Dio。
但借此机会，倒是可以试试马尔科夫的调查能力有多强。
“……她想要我帮忙找到父母对吧？”迪亚波罗撂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波鲁那雷夫对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愣在了原地，身边是抱着玩偶的女孩，他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波鲁那雷夫摸摸女孩的金发，女孩抱着新得到的玩偶，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SPW以救援为由带她离开了埃及，波鲁那雷夫主动表示愿意暂时把她放在家里，接受福利机构志愿者每隔几日的探访，直到找到她的父母为止。
女孩对波鲁那雷夫的亲和很受用，但依旧不太接受SPW的医生治疗，于是波鲁那雷夫打通迪亚波罗的电话，希望对方可以帮上忙，哪怕说几句好听的话。
然而迪亚波罗冷淡回应，冷淡挂了电话，鼓励，安慰，全都没出现，令波鲁那雷夫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本以为迪亚波罗会热情地关心黛安，就像在开罗一样，但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还以为他会安慰你呢，难道我对他的性格一直有误解？”波鲁那雷夫感觉哪里不太对。
确实，他们相识并没有几个小时，其他的了解几乎都来自于传言。
他目前只知道迪亚波罗话不多，看着有些孤僻，但又出乎意料有行动力，散发出危险气质。
虽然提出请求，但波鲁那雷夫没太指望迪亚波罗能找到黛安双亲的信息，SPW都找不到，别提迪亚波罗了。
“总之我们也只能等待啦。”他看着继续和玩偶玩的女孩。
……
迪亚波罗在三天后回信给波鲁那雷夫，表示找到了女孩父母的情报。
“你，那个，你找到了？怎么可能？！”波鲁那雷夫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
SPW和警方都找不到，迪亚波罗怎么可能找到？
“你把电话给她听。”
波鲁那雷夫按了免提，把迪亚波罗的声音放大，打算一起共享这份惊喜。
女孩行动很快，几步跑来电话旁，拘谨又期待地等待着答案。
“他们没失踪，他们都死了。”迪亚波罗阴森沉闷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冬日寒风吹熄了最后一根蜡烛。
波鲁那雷夫差点举起来欢呼的手僵在原地，下一秒眼疾手快关掉免提，阻止迪亚波罗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话。
“你在说什么话？！他们怎么就死了呢？你在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波鲁那雷夫把开玩笑念得特别大声，偷摸举着听筒，一边强颜欢笑，一边偷瞟女孩的反应。
“为什么要开玩笑？我查到了她的信息，她的父母在乌日霍罗德开车越境时死于一场车祸，她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拐卖，你可以问她还记不记得当时的事。”
“你是怎么查到的？！”波鲁那雷夫无比不解，迪亚波罗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的情报？
“……这不关你的事。”迪亚波罗表示拒绝。
“可是你突然说这种话，呃，实在难以置信。”波鲁那雷夫无比期盼这是骗人的。
迪亚波罗这几天花不少时间找马尔科夫核实过，情报之神果然很好用，三下五除二就锁定了数个类似黛安的女孩，确定到她父母的车祸现场。
但由于这对夫妻死在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黛安独自行走一阵后，才在一个农村被拐走。
事故现场没有目击者，意味着没有人类的眼睛和口舌，马尔科夫的调查能力大打折扣，查不到更深一层信息。
每年无故失踪的人很多，假如是在越境时一头撞进了冰川或者悬崖，那情报之神也没辙。
迪亚波罗知道全貌后，决定只说死亡事实，让波鲁那雷夫别想太多。
“波鲁那雷夫，事实就是如此。”他平静地表示。
“从黛安的口音、外貌特征、年龄，和一些生活回忆分析，她是东欧人，会捷克语和英语，出身于东正教家庭，她的父母在开车带她非法越境时遭遇事故，而她被人贩子拐卖。”
“她的父母或许并不是普通人，死亡原因非常蹊跷，但我没有证据，毕竟他们已经死了，也没来找女儿。”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提供她的个人资料，有一张她读书时的照片，但后来她就被父母安排转校，带去外国生活。”
迪亚波罗说得很清楚，他没必要骗人，波鲁那雷夫逐渐从不信转变到相信，因为对方说的一些细节也与SPW调查相吻合。
不管如何，这都是最接近真相的回答。
“这这这，可你为什么要说真话？！”已经接受现实的波鲁那雷夫头疼起来。
“为什么不说真话？”迪亚波罗难以理解波鲁那雷夫的问题，他只感觉快要对这件小事丧失耐心。
“她想要找到父母，我就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要说假话骗她吗？”
“呃，我是说你这样直白不好，应该慢慢地让她适应，等能接受这个真相时再告诉她！”
波鲁那雷夫试图晓之以情，但说不下去，创伤性应激障碍的治疗手段是什么来的？他不懂，但绝对比迪亚波罗冷酷的方法强。
电话里久久不吭声，当波鲁那雷夫以为这通对话要终结于沉默时，迪亚波罗说话了。
“那你把电话给她。”
“你要干嘛，你不会乱说话吧？”波鲁那雷夫开始警惕，怕迪亚波罗又不留神给小孩伤痕累累的心补一刀。
“……你可不能再说那种话，你应该说安慰她的话，安慰她！”波鲁那雷夫捂着听筒，弓着背，竭力不让黛安听到自己在讨价还价。
那可怜的女孩现在都没缓过来。
“放心。”迪亚波罗简短地说，决定严肃对待波鲁那雷夫的警惕。
电话给到了黛安手中，波鲁那雷夫从旁监督，避免发生沟通惨案。
“黛安，你应该战胜过去。”迪亚波罗低声告知，不知道他怎么想出来的励志之言。
“每个人都会遭受命运的试炼，唯有跨越才能成长。”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有点变质，内容虚无缥缈，听着竟有种奇妙又让人头晕的魔力。
黛安也不知听没听懂，但她抬起头，用渴求眼神看着波鲁那雷夫手中听筒。
“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波鲁那雷夫不明所以。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很久，透露出迪亚波罗内心的挣扎，最后他回答一句“好”。
波鲁那雷夫十分震撼。
被缠上的迪亚波罗，居然真的讲了一个意大利本地故事，波鲁那雷夫张着嘴跟黛安一起听。
他起初好奇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能讲出什么内容，然而听后发现是很普通的意大利本地故事，还有些宗教色彩，像是神父会给居民讲的故事。
但迪亚波罗入戏极深。
他的语气虽然平板无起伏，但态度十分认真，甚至认真到完全融入自己的角色，还“啊”一声模仿故事人物说话，头顶似乎洒下了舞台光。
波鲁那雷夫没绷住，笑出了声。
严肃讲故事和严肃听故事的两个人停下，黛安有些不满地看向波鲁那雷夫，像是在责怪“为什么要打断故事”，而迪亚波罗则用沉默谴责为什么要破坏气氛。
无法融入他们聚光灯下的波鲁那雷夫试图憋笑，伪装成普通的出气和吞咽，尴尬到难以忍受。
迪亚波罗刚开始讲，波鲁那雷夫就在努力转移注意力，毕竟迪亚波罗本人，一个如此高大又表情匮乏的男人，一本正经讲故事。
波鲁那雷夫脑中浮现出不苟言笑的承太郎干同样的事……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他再次在内心修正了对迪亚波罗的看法，这个人居然能毫无压力地做常人做不出的事，自己对他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毕竟他当初对医院主管又是引诱又是恐吓，根本不在意使用了什么手段，或许连假扮成女性，给小孩讲个故事也无所……
后知后觉的波鲁那雷夫突然被惊恐包围。
“迪亚波罗！”法国人出声打断故事。
“我，有个问题……维内嘉，那个，他，她究竟是男是女？”波鲁那雷夫颤抖提问，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清楚。
多比欧是迪亚波罗的副人格，生理来说，迪亚波罗是男性。
但波鲁那雷夫总以为多比欧是女孩，只是稍微不那么像女孩而已。
或许人格分裂，也能分裂出女性人格，就像那本书写的一样，迪亚波罗和多比欧切换时，会有那么大的体格转变，其他部分跟着变化应该也可以……吧？
法国人垂死挣扎，几乎抛弃常识。
“多比欧一直都是男性。”迪亚波罗直率地说出真相，毫不犹豫碾碎波鲁那雷夫的挣扎，把法国人一枪钉在地上。
痛苦的人变成了波鲁那雷夫。
“你为什么要这样！？”波鲁那雷夫捶地，痛苦大声质问对方对自己感情的欺骗。
“你想让我说假话骗你吗？”迪亚波罗迎难而上，继续折磨波鲁那雷夫的神经，看起来笃定“说噎死对方的真话，也比没必要的动听假话更好。”
根本不是那个问题！波鲁那雷夫发现，说假话只会更增尴尬。
多比欧是男人多比欧是男人多比欧是男人……他为什么老是看错？！不是看错女孩对他的意思，就是看错阿布德尔的死活，现在连性别都分不清了。
为他牺牲的多比欧……他却根本不了解对方！
波鲁那雷夫深陷自我怀疑，差点再度引发那一日的创伤，直到黛安把玩偶抱过来塞进法国人怀里，反向拍他的背试图安抚他。
“不要难过……波鲁夫。”女孩连他名字都记错。
“人要战胜过去才能成长。”她学迪亚波罗说话。
波鲁那雷夫想逃离这个世界。
……
痛苦交流过后，迪亚波罗承诺的寻找父母任务总算完成，他认为自己已经告知女孩真相，除此之外只能靠女孩自己。
波鲁那雷夫给了黛安一个拥抱。
“咳咳，黛安，你真的很坚强，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我发誓！”法国骑士向着女孩起誓。
黛安脸色变化不大，她还不懂何谓“死亡”，虽然表情失落，但记忆缺失反而帮了她，让她不至于陷入崩溃。
或许迪亚波罗说的没错，不要对她说假话会更好。
年轻伤口恢复快，早点知道真相，未来才可以继续努力生活。
“我经历过重要之人的死亡，曾经一度无法走出来，然而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希望，黛安，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一定要过上幸福的生活。”波鲁那雷夫劝她。
迪亚波罗静静听法国人安慰女孩。
过去的事真的只会过去吗？
向来善于把事往坏处想的他对此表示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父母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