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迪亚波罗与众神》逻野蔚

27、逃亡

　　迪亚波罗自问自己心太急，女孩看起来十分恐惧Dio。

　　不能太急，不能太急，要耐心摸索对方愿意听话的方法，而且对方还有失忆症，不知道病症严重到哪种地步，要是会影响判断力，今天混熟，明天忘记，那该怎么办才好？

　　迪亚波罗内心计算着下一步行动，幸运的是没隔多久，逃避的小孩子就折了回来，他急切抓着牢门询问“你还记得我吗”，一度差点把全脸露给对方看到。

　　“你给我吃糖，讲故事，我记得你，你讲了不想死的人……丘比特和公主。”交流有用，小孩对他少了很多戒备。

　　“Dio大人冰冷，血淋淋，很可怕。”她又指指Dio的方向，看来记性也不算太糟糕。

　　迪亚波罗决心继续和她沟通，用半僵硬半温柔的语气哄对方听话，幸好对方年纪还小，比起吸血鬼囚笼里的其他人，迪亚波罗都算得上亲切。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她目光闪烁，幸好没哭，透出已经接受“父母不要她”的现实，眼中透出灰败和绝望。

　　认为挣扎也无济于事时，许多人都会放弃抵抗，而在必将到来的死亡面前，一切都是无意义的行为，还不如躺下接受，让自己死得更轻松一些。

　　但这个道理对迪亚波罗而言不适用。

　　眼前的小孩没有希望，但他有，他绝不能吊死在被吸血鬼绑架这棵树上，就跟寻找不死之地的青年一样，迪亚波罗绝不因任何阻碍放弃拼搏的机会，再怎么困难的现实，也要想方设法超越。

　　“那个，撒拉弗……你听好，你的父母……没有抛弃你。”迪亚波罗深吸一口气，引来女孩惊讶的视线。

　　他的脸有一半藏在门后，为了避免露出成年人的体型，暂时没有切换人格，用手势和语言跟小孩交流，因此从女孩的身高和角度，只能看到迪亚波罗的头发，以及他腰上挂着的兔子小玩偶。

　　玩偶其实是多比欧随身携带的“电话”，自从某次开会见人，多比欧紧急之下，随手抓个水杯当“电话”的事件发生后，迪亚波罗会让他带个玩偶，避免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的父母只是联系不上你，其实他们也在找你，你不能放弃希望，只要你帮我离开，我就带你去找他们，你并没有亲耳听见他们对你说‘不要你了’，只要你帮我离开这里，我保证会帮你找到他们。”迪亚波罗不断诱哄，希望对方相信他的话。

　　撒拉弗果然被说动，想想后冲迪亚波罗用力点头。
　　“……那说好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爸爸妈妈。”

　　迪亚波罗隔着栏杆揉揉她的头，放软语气。
　　“一定会，我保证，你的真名是什么？”

　　“黛安……”

　　“你呢……”女孩声音弱弱，向迪亚波罗提问。

　　“……伊拉利奥·罗西。”

　　两个用假名的人达成一致，迪亚波罗蹲下来，小声叮嘱黛安，要怎么避开大人的耳目，去帮他拿东西，怕她记不住，还反复向她强调了几次。

　　但小孩很努力，在燃起希望后，认认真真把教她的都记下来，一遍又一遍在手上画画。

　　她悄悄地去看放迪亚波罗东西的地方，不知是不是为了迎击敌人，那里无人看守，那只飞翔在魔馆外的看门鹰佩特夏，也只会攻击踏进魔馆的人。

　　“Dio有什么弱点？他有什么从来不做的事吗？”迪亚波罗问她。

　　女孩苦思冥想了很久，“他从来不晒太阳，他只在晚上出现，他老是和很多漂亮姐姐一起……”

　　“够了，不用说后面的部分。”迪亚波罗赶快阻止，明白原来Dio与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害怕阳光，也就是说只要逃到阳光普照的地方就能得救。

　　他与女孩约定，一定要在白天有太阳时才去帮他拿东西，对方开始行动后，他在牢里静坐等待，手里磨娑着阿施塔特的石头。

　　月之女神一定程度上也象征着精神失常，狂喜与暴怒，她的佑护则反过来保护自己不被控制，与Dio的力量相抵消，自己才得以维持清醒。

　　迪亚波罗用手碰额头，摸到软趴趴的肉芽……触感十分恶心，一碰到就乱动。

　　他想起Dio说绑架自己是为了当人质，可他能用来威胁谁？威胁巴力？威胁自己公司员工？威胁仅有一面之缘的波鲁那雷夫一行人？

　　就算自己没有替身，是最好下手的那一个，也不至于抓来当人质才对，这其中一定还有秘密。

　　细碎脚步声靠近，迪亚波罗迅速变回多比欧，发现是黛安，手里捧着阿努比斯。

　　她告诉迪亚波罗钥匙已经找不到，但她把刀拿了过来，迪亚波罗摸摸她的头，表示她干的很好。

　　他抽出这把改造过的短刀，一瞬间嘈杂声音响彻耳边，恍惚间看到刀上漂浮的狼头黑影。

　　“你把我抽出来了！是要我砍人吗？”阿努比斯在脑海中大声嚷嚷着。

　　上次也是这样，波鲁那雷夫的背后也有这样的影子，迪亚波罗发觉自己越来越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每一次感觉都比之前更敏锐。
　　“对，你不是可以穿墙割断物体吗？帮我把牢门打开。”

　　阿努比斯扭扭捏捏，突然跟醒悟过来般大喊，跟踩了地雷一样，在迪亚波罗意识中尖叫起来。
　　“这，这这里是Dio大人的地盘？！不行不行，Dio大人太强了，我不能违抗他！”

　　阿努比斯原来认识Dio？难怪他会被扔在河里。

　　略微惊讶地得知意外后，迪亚波罗冷静地一把按住刀，表情都不变，低声告诉对方别忘记之前的约定，想想违背约定的下场。

　　阿努比斯被成功威胁，十分痛苦，在强大前主人和恐怖新主人的双重阴影下左右摇摆，不知在克劳斯手中遭遇过什么。

　　但它最后决定帮忙，这主要是由于眼前人类居然不畏惧Dio的肉芽控制，而它确实很害怕Dio追责怪罪。

　　“好吧好吧，我帮你就是了。”阿努比斯痛苦无比，要不是Dio大人太可怕，它怎么会去帮忙攻击乔斯达他们？现在没准是远离Dio的千载良机也说不定。

　　听到肯定答案的迪亚波罗勾起嘴角，拍拍魔刀的刀柄，像摸一条狗的脊背。
　　“好小狗。”

　　“我是狼……”阿努比斯小声抱怨，动用力量附身了迪亚波罗。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人脑里仿佛进了什么东西，眼睛一下开阔起来，令世界变得清晰又明亮。

　　眼前门锁遍布锈迹与刮痕，看起来脆弱不堪，就连一只飞过的苍蝇，也可以清晰看到运动轨迹。

　　迪亚波罗连声音都没发出，举刀平滑轻巧地切断了门锁，又敏捷地接住掉下来的锁。

　　“你干的很好，阿努比斯。”他发自内心地赞叹着，掂量着阿努比斯的价值，轻轻推开牢门打量走廊，没有巡逻者的踪迹，看来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黛安，你知道往哪里逃吗？”他低头问女孩，对方果断指着道路前方，脚步迅疾地带他过去。

　　两人悄悄在走廊上穿行，没有遇见Dio的任何手下，运气堪称好到了极点，迪亚波罗总算看到了这栋阿拉伯建筑里的窗户，阳光近在咫尺，金色的光辉从窗帘一侧宣泄而下。

　　只要再一点，就能逃出去，他没忍住加快脚步，以至于在地板上踩出了声音。

　　正在他奔向逃亡之路时，窗边阴影中伸出了一只长着尖锐指甲的手，轻捻一角将窗帘拉上，硬是把象征希望的阳光隔绝在外。

　　“没想到才一会，你就自己跑到了这里，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多比欧。”说话的是站在暗处，悄无声息的金发吸血鬼。

　　黛安被空气里出现的一只手给拎了起来，掐住她的脖子稍一用力，女孩就跟破抹布般瘫软在地。

　　迪亚波罗瞬间感觉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袭来，他瞬间切换出多比欧的人格，试图掩盖自己清醒的事实。

　　多比欧跟随他的意志出现，发现自己正动弹不得悬在半空，前面是审视他的吸血鬼，同时也是肉芽让他认定的主人。
　　“Dio大人，我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多比欧，这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应该问藏起来的另一个你。”Dio缓慢走过来，绕着多比欧转了一圈，像头打量猎物的狮子，随后撩开多比欧的刘海，看到完好无损的肉芽，对这情况啧啧称奇。

　　“真是奇怪，我的肉芽居然对你不起作用。”

　　Dio喃喃自语，伸手捏住肉芽，硬生生将这个受到神秘力量阻碍，没能完全扎根的肉芽拔了出来。

　　多比欧的额头沁出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而他的表情也从迷茫害怕转为愤怒惊愕。

　　“你干了什么！你对我干了什么？！你这混蛋要是敢伤害老板……”从控制中清醒过来的多比欧疯狂地挣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烈脾气。

　　“没想到你还挺有个性。”Dio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随手捏碎了自己分裂出去的肉芽。

　　多比欧见表达恐惧没用，一改畏畏缩缩的态度，开始了极其愤怒的唾骂，试图用已知范围内的所有脏词砸死这个吸血鬼，Dio则好整以暇地听着多比欧的愤慨，仿佛微风拂面。

　　一只冰冷的大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多比欧的嘴，硬是把雀斑少年的咆哮堵回去，只能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Dio缓慢走上前来，俯视着愤怒挣扎的多比欧，鞋尖对准雀斑少年的鼻尖。
　　“我对你很感兴趣，不是你的老板，而是你……你是一个，附属品。”

　　多比欧从替身指缝里发出呜呜声，瞪着Dio的眼睛气到爆出血丝，看起来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吸血鬼邪恶又极具魅惑力地露出笑容，指甲从多比欧的脸上轻轻滑过，冰冷而锋利的触感让多比欧直起鸡皮疙瘩。

　　“你叫多比欧对吧？虽然我Dio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稀有的双重人格，但你完全没有自主想法。”

　　多比欧对“双重人格”一词微微愣神。

　　“多比欧，你知道吗？你的老板在骗你，你不如来为我卖命。”吸血鬼大概有种天生的洗脑能力，以便捕食挣扎的猎物，他们说话会特别容易让人相信。

　　多比欧的挣扎轻了些，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听进了Dio的话。

　　“你的老板只会拽着你，朝他的理想沉没，他给不了你未来。”Dio转身踱步离开，不再对多比欧施以强压，但每一句话都是故意说给多比欧听。

　　“你能意识到，你和你的老板是一个人吗？多比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从来没有吧？你的老板，有告诉过你，你也有拒绝的权利吗？他一直让你像这样把他保护在身后，替他伪装，替他拼命吧？”

　　Dio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跟他本人的存在感一般，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针搬扎到多比欧脑里，难以识别他究竟是好意还是恶意。

　　“你被他骗了，他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做的事他却全知道，你们的关系根本不对等。”Dio“好心”地说，捂住多比欧嘴的替身松开了手。

　　“不是这样的，老板最爱我了，他才不会骗我！”拿回自己声音的多比欧愤然看着Dio，但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坚定。

　　Dio反身指着他，用强悍气势压回了多比欧的否定。
　　“不不，小家伙，你看看自己的样子，你无法主动切换身体，你无法决定自己的记忆，你被设计出来爱着你的老板，为他的愿望努力，你这样根本算不上完整的人！”

　　多比欧从没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在他的世界里，迪亚波罗是最好的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但多比欧偶尔也会思考，他为数不多的自主时间里，除了为迪亚波罗执行命令外，偶尔也会有点自己的想法，特别是老板让他学习那些繁文缛节的经营知识时。

　　他与老板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他爱老板，爱他爱到愿意做一切，听从老板的一切命令，但老板究竟是谁？

　　多比欧模模糊糊地想。

　　“清醒吧，多比欧，你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你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Dio加大了音量。

　　“不是他告诉你怎么做，而是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或许你也可以对他提要求。别忘了，你不知道你的老板背着你做了什么，或许他刚对你甜言蜜语，转身就去骗人为他卖命。”

　　“多比欧，你难道不想让你的老板依赖你吗？不是等待他的命令，而是让他……听你的？”

　　吸血鬼低沉声音如同带有麻醉的熏香烟雾，缠绕着无法摆脱，一步步蚕食着人心，他捏着多比欧的下巴，用那双极具诱惑力的眼睛凝视他。

　　“多比欧，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愿望，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你效忠我，我就让你拥有一份对等的忠诚。”

　　多比欧的身体不断变化，猛然变为成年形态，迪亚波罗忍无可忍地出现，他平时很少愤怒，但Dio竟然打起了自己半身的心思，再让多比欧听些不该听的话，情况就会愈发糟糕。

　　“你终于出现了。”Dio得逞，露出傲慢和胜券在握的表情，与迪亚波罗冰冷的碎瞳碰撞后，又换了一副说辞。
　　“我对你也很感兴趣，你是个有天赋又有野心的人，不如为我卖命如何？”

　　“免了，我为什么要协助你？我连你想干什么都不知道。”迪亚波罗表示拒绝。

　　他已经想通了，自己和黛安沟通时，Dio肯定就在旁边悄悄看着，他什么都知道，现在只不过是只逗弄猎物的猫而已，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自己。

　　“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赐给你替身的力量，只要你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拥有成为替身使者的资质并臣服于我，我就收你当我的部下，你要去为我与乔斯达一家战斗。”Dio表情难辨想法，故意用替身来引诱迪亚波罗。

　　听到替身二字的迪亚波罗心脏揪紧，反射性想到Dio或者有真正可用的替身之箭，但他依旧维持着冰冷不屑的表情，不打算让吸血鬼看出内心所想。

　　Dio轻笑，拍了拍手，瓦尼拉·艾斯从空气中出现，用托盘托着一支精巧古朴的箭。

　　箭上刻着一只虫子，跟迪亚波罗在西西里岛和博物馆看见的箭风格相似。

　　“这是替身之箭，被它伤害过的人大多都会死，但只要精神力够强，就能活下来并获得强大的替身之力，我把它赐给你用，如果你能活下来，证明你就是被选中的人。”

　　大多数会死？活下来的获得替身？！难道费里尼并不是因为箭上有毒而死？而是死于没被箭选中？！那天的那支箭其实是真品？！

　　过于冲击的事实和细节让迪亚波罗几乎绷不住面具，但还没等他想更多，Dio就一手拿起箭朝他走来。

　　“来吧，看看你是否具有成为我Dio手下的资质。”
　　吸血鬼把冰冷的金属贴上了迪亚波罗的锁骨，故意划烂他的毛衣。

　　轻微刺痛传来，那支箭割破了迪亚波罗的皮肤。